楚雄既已身死,無論他是否為楚家嫡系血脈,事後都必然會有人追查。
為避嫌疑,呂玄特意回到岔路另一側,繞行大路前進。
沿途之中,偶然見到打鬥痕跡,但看樣子已經過去多時。
「或許是來得太晚,大隊人馬已經深入天鳴山了。」
呂玄兩腿之上各貼了一張神行符,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殘影疾馳而去。
估摸著已經快要追上前方同門,他才放緩了腳步。
「所謂獸群,數量似乎也不是很多。」
念頭未落,天際忽然傳來若有若無的嗡鳴聲,由遠及近。
呂玄心頭警兆大作,立即激活陣盤,一圈方圓一丈左右的波紋將他籠罩其中。
他再度運轉斂息術,抬頭望去。
萬里晴空轉瞬漆黑如墨,一大片烏雲遮天蔽日,飄到頭頂。
仔細一看,那「烏雲」竟是數以萬計的黑色妖禽。
妖禽尖喙利爪泛著寒光,猩紅眼珠不斷轉動,發現活物便俯衝下來。
呂玄屏住呼吸,眼看著不遠處,一條已有一階妖獸氣息的巨蟒被鳥群抓起。
頃刻間,巨蟒在空中被撕碎分食,污血濺落,將地面腐蝕得「滋滋」作響。
論修為,這些妖禽還不到一階,但數量驚人,又不畏劇毒。
如此規模的鳥群,便是築基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還是小看了天鳴山獸潮的規模。」
呂玄凜然,等到烏雲散去,腳下步伐再次加快了幾分。
距白蛇嶺不足十里,周遭景致逐漸變化。
原本的低矮灌木全數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參天巨樹,樹枝上,還有無數藤蔓垂落在地。
山崖之下,還有一條蜿蜒流淌的溪流。
「按照地圖標記,此地也有可能出現鹿元露。」
鹿元露,其實是「鹿元花」的伴生之物。
鹿元花開放時節不定,花開後,鹿元花蕊間會凝結出一滴如同露水般的精髓,取走之後,花朵就會瞬間枯萎。
呂玄沿著山澗尋了片刻,眼前一亮,前方一株古松樹下,赫然生著一叢瑩白如玉的靈花。
花蕊上凝結著顆顆露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正是他要尋的鹿元露。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法力攝起露珠,落入早已備好的羊脂玉瓶中。
露珠采完,玉瓶卻連一半都沒裝滿,呂玄不禁有些鬱悶起來。
按照他事先推算,煉製那四種延壽丹藥需要的鹿元露,至少要裝滿十個玉瓶才夠用。
就在此時,遠處樹叢晃動,一個有些眼熟的圓臉少女撥開枝葉走出,二人四目相對,俱是一怔。
不過那少女只是匆匆抱拳一禮,便頭也不回地疾步離去。
待其身影消失,呂玄才緩緩鬆開背後緊攥的符籙。
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才剛剛偏西。
只盼著先前入山的同門,還未將鹿元露採擷殆盡。
若實在不夠,也只能回到坊市再破費一番了。
呂玄行至一處向陽山坡,四下視野開闊,氣候乾燥,正好適合休整。
神識掃過,發現山腰處有個被棕熊占據的洞穴。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潛入洞中,未等那母熊反應過來,便將其一拳打暈在地。
洞窟深處,兩隻幼熊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烏溜溜的眼睛驚恐地望著這個不速之客。
待察覺母熊尚有氣息,這才稍稍安心,卻仍緊貼著母親不敢動彈。
母熊帶崽擇穴而居,必是冬暖夏涼,且周邊定無兇猛妖物盤踞。
選擇此地暫歇,正是看中野獸的生存智慧。
呂玄掌心一翻,現出兩枚灰白色的丹丸。這是他之前煉製的殘次品,雖不入品級,卻仍蘊含幾分固本培元的藥力。
他屈指輕彈,丹丸骨碌碌滾到幼熊跟前。
兩隻小傢伙先是警惕地後退半步,嗅到丹藥散發的淡淡藥香,眼睛一亮。粉紅舌頭一卷,便將丹丸捲入嘴中,「咕嘟」一聲咽下肚去。
不多時,藥力化開,兩隻幼熊眼中警惕之色漸消,透著一絲好奇。
呂玄見狀莞爾一笑,隨即將繳獲的戰利品傾倒在地,仔細清點起來。
由於天雷子過於霸道,爆炸中心十位修士連同其儲物袋俱已灰飛煙滅,只是可惜了裡面的物件。
三位世家子弟因為有寶物護身,未遭波及,儲物袋也完好無損,被呂玄搜集起來,各種寶物零零散散地攤在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兩張與眾不同的符籙。
一張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
另一張則呈現五彩斑斕之色,隱隱有靈光遊走其間。
「符寶!」
他呼吸急促,強壓下心頭悸動。
所謂符寶,是結丹期以上的修士耗費莫大法力,抽取法寶威能煉製而成。
符寶威力大小和原法寶有關,但哪怕最差的符寶,也遠勝尋常法器。
符寶雖然逆天,卻要以損傷法寶本體為代價,每次煉製,都要將法寶重新溫養數年才能恢復。
而且隨著使用,其中封存的威能會逐漸消散,最終化為灰燼。
呂玄神識一掃,便知曉了兩件符寶的名字。
一者名為「金光鍾」,而另一個則是雲唐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太乙五煙羅」。
「竟真是葉家的傳世之寶。」
呂玄不禁想到韓小魚的言談舉止,若此女是葉家後人,那就說得通了。
太乙五煙羅乃是當年葉家古祖,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本命法寶。
五色煙霞展開飄渺如紗,能抵禦數名同階修士圍攻。
葉家古祖坐化後,此寶真品也隨之消失無蹤,其後人煉製了不少仿製品,又製作了太乙五煙羅符寶,賜予族中子弟防身。
呂玄把玩著兩張符寶,露出幾分無奈神色。
他原本就有一面上品法器坤元盾,又得了那面銀色小盾。
再加上金光鍾、太乙五煙羅,如今身上的防禦手段著實有些誇張。
就算是築基期修士想要破開層層防禦,恐怕也要費上一番手腳。
除卻符寶外,三人儲物袋中另有十餘件中品攻擊法器整齊排列。
「這些法器得想辦法脫手賣掉。」
呂玄將諸多寶物收起,待到清點靈石時,頓時目瞪口呆。
粗略一數,竟有三千餘塊下品靈石,更有二十塊靈氣氤氳的中品靈石混雜其中。
「發財了!」
呂玄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辛辛苦苦完成善功任務,每月十塊下品靈石。
耗費半日功夫煉製丹藥,所得也不過幾十。
意外捲入一場廝殺,就得來堪比數十年的靈石薪俸。
這還僅是三名鍊氣期世家子弟隨身之物。
而蕭、葉、石、楚四大修仙世家,這樣的低階弟子數不勝數。
呂玄低頭不語,心中震撼不已,漸漸地,又泛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欣喜。
這筆橫財最大的用處,是能購置一座隨身攜帶的法器丹爐。
從此之後,想何時開爐就何時開爐,既省去租借丹房的開銷,更不必擔心暴露丹道天賦。
「符寶,法器,靈石,丹藥……」
楚家不愧是以煉丹術聞名的修仙世家,即便是楚雄這等身份存疑的旁支子弟,身上也攜帶著四五種功效各異的靈丹妙藥。
呂玄目光微閃,很快將這些丹藥種類辨認出來。
「清心丹,穩定心神。龍髓丹,恢復法力。回春丹,治療傷勢。神煞丹,激發潛能。還真是五花八門,至於最後這個……」
呂玄目光落在掌心兩枚湛藍丹藥上。
丹體晶瑩如玉,異香撲鼻,其中蘊含遠超養氣丹的靈力。
正是能夠略微提升築基概率,在坊市間有價無市的築基丹。
「楚道友,還真是一位厚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