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矽谷資本已成底牌,張揚絕不掉入自證陷阱
中環,康樂廣場8號交易廣場,港交所會客室走廊。
高峻岭掛斷與張揚的通話後,又聯繫了港島證監會委員陳奕,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講述一遍。
當陳奕聽見,英國FSA金融管理局的兩位專員要在港島對張揚進行事件「審問」,頓時來了脾氣:「他媽的,英國金融監管機構,跑來我們港島審人,這是要騎我們頭上拉屎啊,老高你先穩住他們,我馬上過去。」
「鮑老剛好在港島,你可以多搖幾個人,說話也有分量。」高峻岭提醒道。
「我知道了。」陳奕快速應答。
「我先旁敲側擊,試探一下對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先掛電話了哈。」
「好,待會見。」
「待會見。」
「嘟嘟嘟電話掛斷,高峻岭折返會客室,目光看向座位的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笑道:「久等了兩位,我已經通知張揚,他說手頭還有點事情,最晚半小時後到。」
「非常感謝。」
「麻煩了。」
康納·里德、凱爾·多諾萬先後開口道謝,緊接著閉口不言。
高峻岭看這架勢,哪能如他們所願,隨即坐到兩人對面,笑呵呵道:「我聽說英國倫敦也有喝茶的習慣,這是上等的西湖龍井,兩位幫我品鑑品鑑?」
「不好意思,我不懂茶葉。」
「我也不懂茶葉。」
凱爾·多諾萬、康納·里德擺手婉拒,完全沒有閒聊的意思。
身為英國FSA金融管理局的二、三把手,他們一眼就已經看出,高峻岭是想要旁敲側擊,探清底細。
「不懂茶葉沒事,我這裡還有咖啡,要不我給兩位換一換?」高峻岭又嘗試找話題。
想要打探對方底細,就得先關係破冰,尋找共同話題。
就比如和女生聊天,人家開口閉口就是星座和塔羅牌,你接不上話,自然而然就會冷場。
可如果能接住話茬,只需要在對話里放入幾個試探性問題,就能摸清楚對方底細。
然而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戒備心極強,又先後開口道:「我們只是不懂茶葉,不敢隨便點評,更換就不必了,茶水就行。」
「是的,不必這麼麻煩。」
見兩人不想延伸至咖啡話題,高峻岭又換了個話題聊,他就不信他這張「熱臉」,貼不熱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兩人的冷屁股。
而在另一邊的陳奕,他在掛斷與高峻岭的電話後,便立即找到鮑星緯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嘟嘟嘟數下忙音過後,電話接通。
「你好陳村長,有什麼事情需要我轉告鮑老的嗎?」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年輕聲音,陳奕沒有絲毫意外,鮑星緯畢竟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不那麼重要的事情,助理秘書就能代替解決。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鮑老,還請轉告一下。」
「是什麼事?」
「關於張揚的。」
「嗯——」
助理秘書略微遲疑,在評估事情超出他的處理範圍後,連忙說道:「稍等,我先請示一下。」
「麻煩你了。」
「不麻煩,都是應該的。」
助理秘書也知道張揚和鮑星緯的關係,涉及到張揚的事情,特別還是陳奕親自來電,他不敢怠慢分毫。
不一會。
電話來到鮑星緯手中。
「小陳?張揚怎麼了嗎?」鮑星緯沒有彎彎繞繞,直入正題。
「鮑老有空嗎?」陳奕則是詢問。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鮑星緯剛說完,又補充一句:「不過事先聲明,如果要約今晚的飯局,那就免開口了,我已經有了其他安排。」
自從97金融保衛戰結束,他就沒踏足過港島,一直都在燕京交接金融智囊團的工作。
又因為身體原因,別說飛港島,哪怕是京滬兩地的短途航班,他身體都有些吃不消。
也正因如此,在完成交接工作後,鮑星緯便一直居於燕京的山林四合院靜養。
直到他聽聞,那所由自己榮譽掛名的滬財金融學院,出了一位碾壓其他財經高校的投資才女,鮑星緯這才動了心思,專程動身,打算實地考察何婧是否可以納入金融智囊團。
然而,無論是何婧,還是鮑星緯意外發現的「才子」張揚,都沒有進入體制內的心思o
這次來港島,除了為張揚的財研網站台外,鮑星緯也想故地重遊一次,順帶和李家誠、劉鑾雄、李兆基這群「地頭蛇」好好聊聊。
「高峻岭說,英國FSA金融管理局的兩名專員點名要見張揚,可能是關於英國石油公司的一些事情,如果鮑老您有空的話,可以到港交所的會客室旁聽一下。」陳奕長話短說,沒有一絲拐彎抹角。
鮑星緯稍作沉默,沉聲道:「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
陳奕又想到什麼,開口道:「彭博社、路透社雙雙發布熱點快訊,說大衛·艾因霍恩
自爆偽造數據,就是那個在上市儀式大廳撒諾基亞Q1財報調研報告的美國人。
「一同做空諾基亞的張揚,已經被推上風口浪尖,連歐美社交媒體的帳號都被盡數封禁,現在英國FSA金融管理局突然找上門,我有些懷疑張揚是被人做局了。」
英國飛港島需要多久?
12小時。
前腳大衛·艾因霍恩反水,後腳英國FSA金融管理局專員點名要見張揚,很難不往做局方面想。
「我很早就和他說過,歐美資本都是一群虎豹豺狼,無時無刻不想敲骨吸髓,他就是不聽,唉。」
鮑星緯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說別的都是廢話,先聽聽英國FSA金融管理局到底想幹什麼吧。」
「我也是這個想法。」
陳奕附和一聲。
「忘記問你,張揚他知道了嗎?」鮑星緯詢問道。
「高峻岭和他說了,讓他晚30分鐘到,好好想想該怎麼回答,畢竟對方這般興師動眾,肯定是掌握了什麼證據或者別的東西。」
「也好,那事不宜遲,我們先到港交所再說。」
「好的鮑老。」
兩人又客套兩句,便隨即掛斷電話,齊刷刷動身前往港交所。
而與此同時,四季酒店的總統套房,張揚正雙目緊閉,靠坐在書房的辦公椅子上。
在他面前的電腦屏幕,正顯示環球市場行情。
這個所謂的環球市場行情,就是全球主要交易市場的總覽,目前只有歐洲的股市在跳動。
5月3號的港股恒生指數收在20811.36點,跌幅是1.41%,恒生國企指數則是收在11944.96點,跌幅為1.94%,雙雙收跌。
但恒生創業板指數就不同了,有了財研網的加入,大盤指數從上個交易日的596.01,上漲到673.67點,單日漲幅是13.03%。
至於財研網,開盤發行價是20港元,最終收在了51.02港元,單日漲幅是155.10%。
由於財研網股價盤中最高觸摸到261港元,無論是財研網個股走勢還是港股創業板的K
線走勢,都呈現了一根長長的上影線。
長上影線有很多種民間叫法,有的叫避雷線,有的叫見頂線,也有人叫它上吊線————
無論哪一種,都在傳遞一個信號,那就是暴漲行情出現的長上影線,需要警惕是走勢反轉信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恒生指數隻從主板挑選大市值藍籌,創業板股票無論市值大小,都無法成為恒生指數成分股,不會影響其點位。
也正因如此,在港股創業板上市的財研網哪怕連續暴漲,也不會帶動恒生指數上漲分毫,甚至還會因為虹吸市場資金,對恒生指數與恒生國企指數造成一定資金壓力。
(我相信我就是我)
(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沒有地平線)
放置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打斷了張揚對英國石油公司事件的完整復盤,他睜開眼,拿起桌面的手機查看。
「李富真——」
短暫遲疑,他按下接聽鍵道:「富真,有什麼事情嗎?」
「在忙嗎?」李富真反問。
「算是吧,英國FSA金融管理局來了兩名專員,應該是為了調查英國石油公司的獲利事宜,我在想如何回答他們那些刁鑽問題。」
張揚簡單講述事情。
電話那頭的李富真聞言,瞬間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本來她是想給張揚一個驚喜,坦言自己已經懷孕。
可就在剛剛,李健熙無比嚴肅地警告李富真,要暫時離張揚遠點,避免波及到三星集團。
起初李富真還不明白什麼意思,直到李健熙把事情來龍去脈講述清楚,又看見大衛·艾因霍恩反水的新聞快訊,她也逐漸意識到做空諾基亞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約瑪·奧利拉能撬動的能量,已經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08年次貸危機、千禧年網際網路泡沫還是97年亞洲金融危機,亞洲資本從來都是被收割的對象。
特別是97年亞洲金融危機,泰國被索羅斯一把干廢。
日韓兩國雖然保住了匯率,但其國內優質公司股份都被盡數抄走,淪為「打工人」的角色。
三星集團之所以能在歐美市場暢通無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股份有一半都掌握在華爾街手中。
李氏家族看似是實控人,但其實是華爾街資本的「管家」。
聽見張揚還要接受英國FSA金融管理局的審問,李富真只好重新組織語言,說道:「我父親讓我轉達,三星集團買入的財研網股份,會在明天早盤緩慢賣出。」
「能抗住今天砸盤,已經是打臉歐美資本了,替我向李會長說句感謝。」張揚淡笑回應。
他已經猜到是華爾街資本在向李健熙施壓,並沒有埋怨三星集團落井下石的意思。
如果換做是張揚當三星會長,他也會選擇劃清界限。
商業博弈和金融博弈可不是街頭的爭勇鬥狠,講義氣的前提是,兩家能夠抱團渡過難關。
現在抱團有意義嗎?
沒有。
不僅救不了財研網股價,還會連累三星集團。
「我會轉達給他。」
李富真話音剛落,突然又說道:「要不你還是放棄做空諾基亞吧?你斗不贏他們的。」
現在局勢對張揚來說太不利了,不僅「做空盟友」大衛·艾因霍恩選擇反水,張揚操縱歐美網際網路輿論的平台渠道也被盡數封堵。
這已經不是逆風,而是大逆風,翻盤希望渺茫!
對於大衛·艾因霍恩的抉擇,張揚其實同樣能理解,畢竟綠光資本是華爾街機構,一旦某歐美老錢家族下場,他肯定有所顧慮。
然而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張揚對諾基亞的做空布局已經完成,現在只需要靜等事件發酵。
什麼事件?
蘋果公司的iPhone4發布!
《成龍歷險記》的老爹曾說過,要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華爾街資本再牛,也不可能扼殺矽谷的資本,並讓蘋果iPhone4為諾基亞N8旗艦讓路。
張揚與大衛·艾因霍恩合作,只不過是想利用對方,給諾基亞的「蛋殼」砸出一條裂縫,真正的致命重擊,還得是6月發布的iPhone4。
面對李富真的勸告,張揚依舊是雲淡風輕道:「放心好了,歐美資本並非不可戰勝。」
「你還有後招?」
李富真有些詫異。
張揚微微一笑,回應道:「我只需要靜等大廈崩塌。」
聽著張揚那無比自信的語氣,李富真大腦飛速思索,壓根想不到張揚還有什麼底牌沒打。
足足沉默了10秒鐘,李富真才接話道:「好吧,既然你有這個自信,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
「不過我要提醒你,約瑪·奧利拉不僅是諾基亞的董事長,還是荷蘭皇家殼牌石油公司的董事長,另外他的人脈盤根錯節,與歐美眾多資本勢力都有來往。」
「我清楚,他蹦躂不了多久。」張揚依舊雲淡風輕,仿佛目前的困境只是過往雲煙。
「那你自己注意,我不打擾你了。」
「行,回頭再聊。」
直到掛斷電話,李富真都沒有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張揚。
她不確定張揚是故作輕鬆,還是真有扳倒諾基亞的底牌。
無論哪種情況,現在都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
「呼」
張揚深呼吸一口氣,沒有再閉目思考,而是快速調整自己的情緒狀態,往套房玄關走去。
「張總。」
「張總。」
張揚剛打開房門,守在門口的兩位天驕特衛保鏢便齊聲打了句招呼。
「隔壁房間的人還在房間嗎?」張揚開口詢問。
中環四季酒店只有一間總統套房,不過在總統套房的隔壁,還有多間行政套房,而大衛·艾因霍恩就是入住的張揚隔壁房間。
「那人好像早就出去了。」
「出去至少有半小時了吧——」
兩名保鏢回應。
張揚仿佛早就預料到大衛·艾因霍恩已經跑路,也沒太在意,又說道:「備車,去趟港交所。」
「我馬上去準備。」
右側保鏢接話的同時,先行趕往地下停車場。
張揚則是返回總統套房,將西裝領帶重新系好,又整理了一下髮型,隨後前往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這次張揚的勞斯萊斯沒有繞路,駛出四季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後,便直奔康樂廣場8號交易廣場。
或許是懸掛的三地車牌過於吸睛,張揚剛離開四季酒店,就被蹲守附近的「狗仔」注意到。
再次來到港交所的落客點,張揚還沒下車,數位媒體記者手持相機,氣喘吁吁跑到車輛旁邊。
「咔嚓」
「咔嚓」
「咔嚓」
閃光燈不斷,並伴隨著媒體記者的高聲詢問。
「你好張總,請問你對財研網暴漲暴跌的股價有什麼看法?」
「張總下午好,你這次來港交所,是接到了什麼通知嗎?是不是因為股價波動過大,被港交所約談了?」
「張總,財研網股價從261港元暴跌至50港元,能解釋一下嗎?」
「張總——」
「張總——」
一個個問題拋出,媒體記者就差趴到車窗上喊。
港交所的安保來得很快,不一會就用人牆把記者隔開。
張揚見狀,隨即打開車門,和保鏢徑直往扶梯走去。
「張總你不回應一下嗎?」
「261跌到50港元,財研網套牢了多少個家庭?回應一下吧!」
「就是,回應一下吧!」
記者還在吶喊,希望張揚能做出回應,他們也有新的內容發布。
然而張揚很清楚,現在就是財研網的陣痛期,說什麼都沒用,貿然回應或者承諾,反而可能會被無良媒體拿去做文章。
港島的新聞媒體,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擅長各種博人眼球。
「張總跟我來。」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張揚順利來到會客室外邊。
「咚咚咚」
工作人員上前敲門提醒,隨後便直接打開了緊閉的大門。
「張總請。」
張揚正準備大步邁入,可當他看見鮑星緯也在,頓時內心咯瞪一聲,半隻腳停頓在半空。
「鮑老?」
張揚錯愕的神色也被鮑星緯盡收眼底,他招了招手道:「進來吧,我就是來旁聽的。」
張揚聞言,落下停在半空的右腳,快步走進會客室,身姿挺拔,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會客室除了張揚以外,還有五人,分別是鮑星緯、高峻岭、陳奕、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
「咔嚓辦公室大門被關上。
身材壯碩、五官英俊的凱爾·多諾萬見張揚如約而至,當即微笑示好道:「久仰joker先生威名,今日一見,果然氣質非凡。」
「過獎了。」
張揚微笑回應。
鮑星緯坐在一側,插話提醒道:「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沒人可以強迫你。」
這句話仿佛一顆定心丸,讓張揚有了更多的選擇空間。
由於鮑星緯說的是中文,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根本不知道鮑星緯剛才說了什麼。
但兩人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是不利於他們的話。
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對視一眼,沒有給張揚思考的時間,後者直接開門見山
道:「張揚先生,這次我們專程從倫敦抵達港島,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英國石油公司MC252深海漏油事件的超前押注交易。」
話音落下。
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康納·里德順勢拿出一份交易核查文件,繼續說道:「華國時間,2010年4月20號,墨西哥灣MC252鑽井平台發生爆炸,全球所有主流資本都還不知內情,可身處港島的你,張揚先生,精準踩中所有時間節點,吃到了這一輪行情最完整、最豐厚的做空收益。」
一旁的凱爾·多諾萬沒有沉默,眼神銳利道:「張揚先生,我們核查了你在倫敦交易所的交易記錄,又對比了華爾街頂級投行、美國能源監測機構、倫敦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提交的數據,沒有帳戶比你建倉更早、更精準。」
說到這,他突然加重語氣道:「所有歐美主流資本,都是後知後覺跟進做空,唯獨張揚先生你人在港島,遠離墨西哥灣事發地,遠離歐美核心情報圈層,卻能搶在全球資本之前,提前布局、精準伏擊,仿佛早就知道英國石油公司存在瞞報漏油量,且事態會變得徹底不可控。」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驟然拉滿,質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不僅是英國FSA,美國SEC同樣想不明白,為什麼張揚的情報網絡這麼靈敏,竟然比華爾街更快得知內幕。
要知道2010年的全球信息體系高度集中,核心情報、突發事件訊息,永遠都是紐約華
爾街、倫敦金融城的機構先知道。
可張揚呢?
似乎打破了這個「傳統」。
港島雖然是亞洲金融窗口,但在歐美突發能源事件的情報獲取速度上,天然滯後,基本不可能超越歐美本土頂級資本。
因此英國FSA金融管理局懷疑,最後出現的那塊鋼鐵穹頂,還有焚屍假死案都是出自張揚的手筆。
面對質問,張揚神色平靜無波,不卑不亢道:「誰主張,誰舉證,如果兩位專員有相應的證據證明,我張揚存在違規交易,請拿出來,如果沒有,我有權保持沉默。」
很多人遇到事,第一時間就會掉入自證陷阱,比如被別人誣陷偷東西,第一反應都是反駁「我沒有」。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我沒有」三個字一說出,誣告者就會完全掌握主動權,能要求對方自證。
最正確的做法是反向質問,或者要求對方出示證據,再不濟,直接來一句「偷你媽」都比「我沒有」強。
見張揚要保持沉默,凱爾·多諾萬語氣愈發嚴厲,開始施壓道:「張揚先生,我希望你清楚當下的處境,你本次交易獲利規模巨大,交易軌跡完全違背市場常理,已經觸發
FSA最高等級異常交易調查機制。」
「按照英國金融監管法案,非常規信息獲利、內幕情報跨境交易、非法提前預知市場重大風險,任意一條坐實,你的所有境外獲利將被全額凍結追繳,同時會被列入全球金融黑名單,禁止參與所有國際資本市場交易,能明白嗎?」
一旁的康納·里德也沒有沉默,緊跟著補充道:「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掌握著非法地下情報網絡、特殊內幕消息渠道,甚至涉嫌操控跨境市場,惡意收割資本市場利潤。」
宛若實質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只要張揚回答稍有紙漏,可能就會被扣上違規的罪名。
「首先!」
張揚緩緩開口,聲音平穩:「不符合你們的認知邏輯,不代表不符合市場邏輯,我重倉押注MC252漏油事故徹底失控,自然有我自己的一套交易邏輯。」
「兩位遠道而來,想必是想效仿唐僧取經,那我也不介意當一次如來佛祖,傳你們大乘真經。」
「我押注MC252漏油事故徹底失控的邏輯是————」
張揚淡然一笑,揭曉答案道:「石油寡頭公司內鬥。」
「內鬥?」
康納·里德臉色驟然一沉,只覺得張揚是在戲耍他們,當即沉聲追問道:「僅憑猜
測,你就敢重倉押注、豪擲數十億資金做空?」
張揚目光澄澈,從容應答:「資本博弈,風險與機遇本就並存,要不然你們給我一個邏輯理由,或者乾脆隨便安個罪名,讓全球投資者看看FSA的行事風格。」
他斷言自己沒留下任何把柄,因此有恃無恐。
凱爾·多諾萬眉頭緊鎖,又說道:「我們調查到,在MC252深海鑽井平台發生爆炸前,墨西哥灣沿海港口的可用船舶就被人搶先鎖定,導致瘋井控制公司的搶險行動受到延————」
「你懷疑我?」
張揚直接打斷其發言。
「不是,只是——」
凱爾·多諾萬話說一半,又被張揚打斷道:「不是不就完了,誰鎖的船,你找誰去,你不能因為我做空賺到了錢,就想污衊我乾的,大夥真得給我評評理,這太欺負人了。」
「確實,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張總是個實在人。」
「說得對。」
高峻岭和陳奕先後表態。
再看鮑星緯,臉色已經陰沉,他本以為英國FSA金融管理局是掌握了什麼實質性證據,沒想到只是主觀推導,搞「獲利者有罪論」。
眼看氣氛有些不對,康納·里德連忙打圓場道:「我們也願意相信不是張揚先生策劃了這起事故,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見諒個屁。」
張揚直接拍桌,怒視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道:「本來股票跌了我就心情煩躁,你們僅憑主觀推斷就把我喊來一頓質問。」
「如果英國FSA金融管理局就是這樣對待投資者的,我立馬把錄音公布出去,讓網友再評評理,要有誤會,你們得給我道歉。」
說話間,張揚拿出一支鋼筆,放置在桌面。」
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看著桌上的那支鋼筆,雙雙沉默,瞬間垮臉。
錄音筆?
還帶錄音的?
太卑鄙了!
康納·里德握緊了拳頭,顯然沒料到張揚會錄音。
「哈哈哈,張揚先生別生氣,我們也是例行公事,絕對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凱爾·多諾萬能屈能伸,但眼底多了一抹怨恨。
「我很抱歉。」
康納·里德不得不低頭。
「兩位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就請回吧。」張揚直接代替高峻岭這位東道主,下達了逐客令。
眼看討不到什麼便宜,他們手裡又沒有實質性證據,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只好起身。
「我送送兩位?」
高峻岭客套起身。
「留步。」
「打擾了。」
凱爾·多諾萬和康納·里德客套回應,隨即便自行離開。
待兩人走遠,陳奕立馬笑道:「不愧是張總,還知道帶錄音設備,一下子就讓他們知難而退了。」
「普通鋼筆而已,時間匆忙,可沒時間準備。」張揚收起鋼筆道。
來之前,他準備了兩套說辭,如果英國FSA金融管理局有實質性證據,那他就避重就輕,儘可能保住絕大部分的投資收益。
可要是沒有實質性證據,只是一次常規試探,那他自然要表現硬氣一些,爭取「無罪」
o
鮑星緯一直打量著張揚,隨即說道:「英國FSA確實有能力凍結你的獲利和本金,你以後做事得考慮清楚,別等碰壁了才知道。」
很明顯,他在一語雙關。
不僅是說英國FSA金融管理局上門這件事,還有大衛·艾因霍恩被歐美資本策反的事情。
張揚微微頷首,接話道:「好的鮑老,我以後一定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