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周易靜靜的躺在床上,武媚娘蜷在他懷中問道:
「仙長在想什麼?」
「大唐崛起的機會就在眼前,不知李适會不會按照咱們設計的路子走,如果真讓李誦發動玄武門之變,那玄武門繼承法,可真就成鐵律了。」
武媚娘說道:
「我更擔心李适對回紇的複雜態度,最終會影響他的判定。」
李适當太子時,曾受唐代宗李豫的之命前往回紇搬兵,被回紇可汗移地健逼跳舞,自己的兩個隨從也被活活打死,所以他恨極了回紇。
但李适又非常依賴回紇,洛陽是回紇人幫忙奪回的,關中吐蕃是回紇人幫忙打跑的,幾乎所有的戰爭,都需要回紇幫忙。
尤其是涇原兵變後,各地節度使紛紛自立,不再奉朝廷的詔令,這個時期,李适對回紇的依賴更加嚴重,為了拉攏回紇人,不惜將自己的女兒嫁給比自己還大一截的回紇可汗頓莫賀。
恨意和依賴交織在一起,讓李适呈現出了一種擰巴心態。
他拒絕跟回紇和親,但同時又經常冊封、賞賜回紇人,就連回紇人在長安城中殺人越貨,同樣也睜隻眼閉隻眼。
涇原兵變是李适執政的分水嶺,在這之前,他勵精圖治,積極進取,大唐自安史之亂以來,從未有過這等盛況。
但削藩過於急功近利,導致兵變發生,李适被嚇逃出長安,而後又在各地節度使的逼迫中下了罪己詔,從此便徹底躺平,愛咋咋地,一心撈錢,給關中增加了一系列苛捐雜稅,滿足自己的享樂之心。
至於朝廷花大力氣組建的神策軍,也丟給太監,從此便開啟太監亂政的局面。
歷朝歷代都有太監亂政的現象,但大唐中後期的太監不一樣,他們執掌神策軍,完全就是一群沒長雞雞的節度使,還是能夠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那種。
從李誦開始,皇帝的廢立就被太監把持著,他們想扶持誰上位就扶持誰上位,想罷免哪個皇帝就罷免哪個皇帝,跟五代時期動不動就擁立別人為帝的軍頭非常相似。
從這方面來說,李适算是大唐的罪人,尤其是將神策軍交給太監掌控的操作,為後面的憲宗、穆宗、文宗、武宗、宣宗等皇帝的更迭,挖了個巨坑。
另外他抬高異族地位,縱容異族搶掠漢人,也加劇了各地節度使的獨立……你不保護百姓,那就別指手畫腳阻礙我們保護。
李泌生前,作為裱糊匠還能維持一下,等李泌死後,整個大唐就進入了長達十五年的黑暗期。
現在有了混元宮的介入,自然不會再任由李适這麼幹了。
第二天一早,武媚娘來到書房,從抽屜里拿一塊不鏽鋼令牌,兩塊黑鐵令牌。
不鏽鋼令牌是給李淳的,而黑鐵令牌則是給李誦和李泌的,至於李适,他該考慮的是去哪養老,或者乾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修道,而不是繼續當皇帝。
唐順宗李誦能文能武,曾在涇原兵變後參與奉天保衛戰,對國事也有自己的獨到的見解,可惜李适太能活,生生將自己的接班人熬燈枯油盡,李誦登基後已經無法言語,行動也頗為不便,登基一百天就匆匆禪位給李純。
但在這一百天內,失去語言功能的李誦卻搞出了一個【永貞革新】,給兒子李純執政打了個樣。
現在提前讓他登基,李誦李淳父子倆,說不定真的能為搖搖欲墜的大唐蹚出一條路來。
沒多久,李淳揣著勾陳大帝的樹葉來到混元宮,向武媚娘行了一禮:
「啟稟老祖,昨晚陛下與郭都護通話,雙方溝通不太順暢。」
武媚娘愣了一下:
「怎麼了?信號不好?」
李淳搖了搖頭:
「陛下希望郭都護帶著電台去回紇,讓回紇人出兵打吐蕃,但郭都護認為,大唐有自己的子民,無需假手其它異族來抵禦外侮,而且趕跑了吐蕃,回紇人就會充當吐蕃的角色,踩在大唐腦袋上作威作福……」
要是沒來混元宮,郭昕或許還不會跟李适嗆聲,但現在大唐好不容易出現了崛起的曙光,要是再讓回紇人摻和進來,那就太窩囊了。
歷史一再說明,回紇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明知道西域還沒陷落,但他們卻不允許郭昕、楊襲古等人通過回紇聯絡朝廷,反而聲稱西域已經被吐蕃奪去,就沖這點,回紇就該被滅族,而不是被奉為上賓。
武媚娘將令牌遞給李淳,介紹了具體的用法,然後說道:
「回去告訴你父親,你祖父太累了,需要休息,希望你下次再來,已經是太子了,而非一個普通的郡王。」
李淳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老祖,您這是讓我父效仿玄武……這會不會給他帶來罵名啊?」
武媚娘笑了:
「只有懦弱者才會在意罵名,真正的強者,從來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改變世界的……倘若你父能重建大唐,歷史評價必與太宗齊平,是親手拯救大唐還是瞻前顧後、懼怕罵名,使大唐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們父子自己選吧。」
路子已經擺了出來,大殺器也送到了手中,接下來就看你們爺倆兒的表現了。
李淳恭敬的給武媚娘磕了個頭:
「小子定會將老祖的話帶給父親,還請老祖放心。」
武媚娘又去拿了幾張去病符、延壽符等符篆遞給了李淳:
「將這些符篆給李泌和朝中那些忠貞之士吧,大唐能否渡過難關,需要整個朝堂上下一心,若有人心懷不軌,可召喚神雷將其劈死。」
李淳牢記在心中,戰戰兢兢的問道:
「那些掌管軍權的內侍,該當如何?」
「全部殺了,收歸軍權,讓宮裡所有人挨個兒對著令牌發誓,只有皇宮安定了,才能讓朝堂穩定下來,朝廷穩定了,才有機會征討各地的節度使。」
除了這些之外,武媚娘還讓李淳給李泌捎了話:
「對於節度使,不要總想著談,再好的口才也無法讓那些軍頭放下刀槍聽命於朝廷,只有把他們打疼打怕,才有一線生機。」
最後,武媚娘又將一份唐朝末年的節度使地圖交給了李淳。
唐朝末年,整個大唐已經分裂成了四百多個節度使政權,這些割據政權的物價、賦稅、貨幣全都不一樣,使地圖上的色塊密密麻麻,看上去有種神聖羅馬帝國一樣的美感。
武媚娘之所以給這張地圖,就是為了激勵李誦,不想讓大唐分裂成四百多個小國,就努力平定這些節度使,一點點將權力收歸朝廷。
在這個過程中,還要收攏土地,採取更嚴苛的科舉制度,一步步削弱世家的力量。
亂世將起,當皇帝的要麼斬世家謀求崛起,要麼等黃巢打進長安,將世家連根拔起。
吃完早餐,李淳就帶著令牌、符篆、地圖、對講機等物品離開了混元宮,返回了大唐德宗世界。
送走自己的重重重孫子,武媚娘感嘆道: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若有意外,我只能寫信罵李三郎了。」
李隆基晚年搞出了安史之亂,給大唐挖了個坑,唐肅宗早逝,給代宗留了個爛攤子,代宗允許回紇人搶掠洛陽等地,給德宗留下了爛攤子+大坑,德宗一頓操作,爛攤子徹底壞掉,大坑變成了巨坑,後面數代皇帝都沒爬出來。
從這點來說,武媚娘寫信罵李三郎還真沒有錯。
當然,要打根兒上來算的話,李世民的責任也很大,抬高異族地位,贈送各種技術,最終養虎為患,給大唐培育了一圈強敵。
另一邊,三國世界,江陵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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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時間的排查和審問,姜維總算徹底把江陵內部的問題理順。
東吳的部曲全部送到襄陽等地開荒、修路,把戰亂荒廢的田地重新撿起來,城外那些被被江東世家占領的良田、土地等等,全都收歸朝廷,並以朝廷的名義租給百姓。
江陵本地的士族、豪強聞之逃走多半……他們本以為大漢軍隊來了,自己只要改旗易幟,就能重新當土皇帝,誰知諸葛亮換了打法,搞這些人只能放棄土地,向東投奔孫權。
這是諸葛亮的計策,將食利階層趕走,有助於朝廷籠絡百姓,推行政令,同時也能讓曹魏和江東愈發分裂,內部矛盾也會越來越多。
從編縣趕來的廖化問道:
「周圍城池的大族都在逃竄,我等要不要阻攔?」
姜維說道:
「我已派出騎兵襲擾,確保他們只能肉身離開,無法帶走錢糧、書籍等物資……這些蛀蟲去了江東,能讓東吳徹底成為一盤散沙。」
把矛盾轉移出去,這樣才能更好的收拾舊山河。
等荊州平定,再去率軍東進,屆時整個江東將會唾手可,甚至有不少人會主動前來投奔,爭當帶路黨。
姜維在規劃荊州前景時,趙雲已經率領水師拿下了武昌,孫權修建一半的皇宮,被趙雲拆了個乾淨,拆下來的木料送給了城內沒有居所的流民。至於後宮部分,更是被趙雲改成了豬圈,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對東吳的厭惡。
正忙著,一個校尉前來通報:
「啟稟將軍,東吳派了使者前來,意欲求和。」
趙雲問道:
「來者是誰?」
「丞相之胞兄、東吳左將軍諸葛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