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建福門,就正式進入了大明宮,也就等於沒了退路,李泌看著李誦問道:
「殿下準備好了嗎?」
李誦一改平日的謙卑恭謹,朗聲說道:
「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大唐百年基業,孤只能一往無前,還望老師為孤保駕護航,讓大唐重現開元盛世!」
前不久,太子妃蕭氏的母親郜國公主私下裡行巫蠱之術,詛咒李适早逝而被抓,李适懷疑是太子所為,想要換掉李誦,被李泌拚命阻攔。
而李誦也迅速跟太子妃蕭氏和離,跪在太廟日夜為德宗誦經祈福,乖跟三孫子似的,總算化解了這莫名其妙的危機。
這次事件給李誦心裡留下了創傷,再加上李适要認李誦的兒子為子,讓李誦對自己親爹頗為不滿。
所謂的認孫為子,起因是李适喜歡李誦的小兒子李謜,不顧群臣反對,強行將李謜收養為自己的第六子,並讓李誦與李謜兄弟相稱。
這不是李适第一次收養兒子了,幾年前他就收了自己的侄子李誼為兒子,巫蠱事件爆發後,他還險些廢掉李誦,換李誼為太子,但最終因李泌據理力爭而罷休。
違背輩分收兒子的傳統源自草原,從李适不分親疏大肆收攏兒子的表現來看,這傢伙一輩子都沒走出當年他受辱的回紇王帳。
現在,李适的皇位正式進了倒計時,他要是有興趣,可以在往後的餘生中可勁兒模仿回紇人了,甚至衣著飲食也可以全方位向回紇靠攏……只要讓出皇位,隨便他怎麼玩。
大明宮分為外朝、中朝、內朝三個部分。
含元殿位於外朝,是朝臣們辦公的地方,也是皇帝批閱奏章、召開朝會、會見朝臣的場所。
李誦和李泌來到大明宮的外朝,並沒有引起朝臣們的關注,大家都在忙著處理各種政務,忙不可開交。
今年五月,大將軍馬遂出面做保,促成了大唐和吐蕃的盟約,結果沒想到盟約當日卻被吐蕃突襲,馬遂一世英名被毀,朝廷罷免了他的軍權,如今正在商議如何處置馬遂,朝堂上為此分為了兩派,一派要堅決斬了馬遂,另一派覺馬遂也是被騙,可以懲戒,但不能斬首,因為馬遂一生打了大大小小無數的仗,斬了他會讓所有將領寒心。
李适此時正在含元殿大發雷霆,本想來個回紇和親、吐蕃盟約雙喜臨門,結果沒想到,盟約的事讓大唐顏面掃地,正準備斬了馬遂出氣。
這時候,李誦和李泌已經到了含元殿外,一隊宮廷侍衛攔住了兩人:
「陛下正在商討國事,未經竇護軍允許,禁止入內。」
竇護軍就是統領左神策軍的太監竇文場,他負責宮廷禁衛,但也等於拿捏了整個皇宮的安危,成了太監集團的首領,就連皇帝出行,都看他的臉色。
過去李誦見到禁衛,會格外客氣,但今時不同往日,他二話沒說就掏出懷中的令牌,召喚神雷,將阻攔自己的禁衛隊長當場劈死:
「孤奉神仙之令前來,阻擋者,必遭天譴!」
一句話,說剩下的禁衛當場跪下來求饒,李誦說道:
「若爾等發誓效忠於我,孤不僅饒你們性命,還送你們一場大造化!」
聽到這話,禁衛們紛紛開始發誓,頭頂上雷聲滾滾,等發完誓,李誦就多了一隊忠誠度達到百分百的宮中宿衛。
他之所以沒帶一兵一卒,就是打算用宮中禁衛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至於竇文場和霍仙鳴在神策軍中安插的親信,自然要盡數除去,以後太監只在宮中行動,禁止接觸到軍權。
含元殿內,李适聽到陣陣驚雷聲,疑惑的問道:
「今日天氣晴朗,為何會有雷聲響起?」
伺候在一旁的奸臣裴延齡奉承道:
「定是上蒼感應到了陛下的雷霆怒火,所以才打雷以應和……馬遂與吐蕃勾結,理應斬首,如今連上蒼都給出了示警,還請陛下莫要再猶豫!」
馬遂和李晟、渾瑊三人,並稱中唐三大名將,立功多,但罪人更多,所以不少朝臣,都恨不殺之而後快。
李适剛要答應,一隊鐵甲禁衛突然闖了進來,後面跟著李泌和李誦。
裴延齡見狀,大聲斥責道:
「李泌,你帶領禁衛闖入含元殿,欲謀反乎?」
他沒有指責太子,因為太子是皇帝的家人,貿然指責,不管什麼原因,自己都落不好,但指責李泌就沒問題了,哪怕趁機斬了他都沒問題。
但李誦根本沒給這位奸臣發難的機會,當即舉起令牌,召喚一道神雷,將裴延齡給劈成了一截焦炭。
這變故太快,嚇李适當場尿了褲子:
「我兒,這……這是何意?」
李泌說道:
「啟稟陛下,今早到神仙與武皇陛下的聖諭,大唐危在旦夕,希望陛下能退位讓賢,免錯過大唐唯一的崛起機會。」
李适又怕又氣:
「此乃逼宮,汝等就不怕背負萬世罵名?」
李誦不以為意:
「再多罵名,也比眼睜睜看著大唐墜入深淵好……大唐有神仙為靠山,這是千百年來未有之機遇,而父皇卻只惦記著您年輕時那點創傷,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李适怒極反笑:
「朕有十五萬神策軍,你還能全部殺了他們不成?」
李誦面不改色的說道:
「有十五萬神策軍卻被節度使逼下罪己詔,被回紇逼嫁女示好,被吐蕃打俯首稱臣……父皇,兒臣並未覺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平時父子倆說話,都是李誦小心翼翼迎合李适,今天第一次直抒胸臆,一下子就愛上了這種懟人的感覺。
你拿十五萬神策軍當靠山,我卻認為這是恥辱。
這麼多人,卻不敢出擊,只會一味的壓榨百姓,向吐蕃和回紇敬獻貢奉,人數越多越恥辱。
尤其是那些邊關來的勤王大軍,全部被李适留下來編入神策軍中,很多人一輩子沒再回過家,也沒有軍功,就這麼在關中一天天的蹉跎到老。
李誦想不通,這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
李适被這話懟說不出話來,大聲喊李誼的名字,很快李誼就從後殿方向跑了過來,但還沒到跟前,就被李誦召喚神雷給劈了。
接著,竇文場和霍仙鳴兩個太監頭子也來了,還帶著朝廷頒發的神策軍大印,但在神雷面前卻並沒有什麼卵用,直接被李誦給揚了。
這下,李适從最初的震怒到驚訝,終於開始害怕起來。
他腦海中不自覺就閃現出了當年在回紇王帳中受辱的場景,這麼多年過去了,好像什麼都變了,也好像什麼都沒變。
想著想著,李适突然覺天旋地轉,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了地上。
李誦上前扶著他說道:
「父皇,您累了,接下來的事,交給兒臣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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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的意思很簡單,你想體面,我作為兒子的,可以給你體面;你要不體面,那我這個當兒子的,就幫你體面。
李适曉大勢已去,平復一下心情,認命似的說道:
「驪山乃清淨之地,我能否在那裡度過餘生?」
李誦點了點頭:
「好,兒臣會派心腹之人日夜守護,免有宵小打擾父皇的清修。」
這時候,後宮玄武門方向傳來了陣陣雷聲,很明顯,李淳這小子也動手了,太監竇文場和霍仙鳴在軍中培植的勢力被連根拔起,等神策軍整肅完畢,就開始反擊吐蕃,將這群高原韃子趕回到雪山之上。
兩個時辰後,負責宿衛的神策軍禁衛營被徹底收服,一代名相陸贄等重要官員悉數來到含元殿,見證了李适禪讓的全過程。
這個過程中,還有太監意欲幫李适奪權,最終全部被神雷劈死,其中就包括歷史上逼迫李誦將皇位禪讓給李淳的太監俱文珍。
李誦用神雷消滅這些太監,一來是震懾朝臣,二來是肅清皇宮。
拿到傳國玉璽後,他下達了第一條詔令:
【宮中侍者,不掌控軍權,違者,斬!】
別的朝代,太監是皇權的延伸,但大唐中後期,太監卻凌駕於皇權之上,現在要矯正這一點,就要行雷霆手段,徹底杜絕太監干政的機會。
這條詔令下達後,李誦命李晟、李泌兩人,儘快將所有神策軍收歸朝廷,拒不交權的太監,一律劈死。
陸贄代表群臣向新皇道賀,問起了接下來的安排,李誦說道:
「命刑部將長安城內所有吐蕃、回紇等異族抓入大牢,長安、萬年兩縣聯合審查這些異族,若有違反大唐律法者,一律開刀問斬,回紇和親之事取消,將回紇使團押到西市斬首示眾!」
既然登基稱帝了,那就按照神仙的要求,將整個天下重新打一遍!
混元宮內,周易正坐在書房看書,無意中發現黑色記事本上的八卦鏡在閃爍,翻開一看,頁面上多了幾條備註:
【李誦發動宮廷政變,正式登基稱帝,大唐德宗世界時間線發生永久性偏移,功德+100】
【李誦收回太監軍權,連續劈死多名惡貫滿盈之奸臣太監,功德+100】
【李誦取消和親,將回紇使團斬首示眾,長安百姓民心凝聚,功德+100】
【……】
好傢夥,還是玄武門啊,功德漲嗷嗷的……既然李誦展示了他的能力,那麼接下來,混元宮就全力支持他做大唐的話事人。
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