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一清不相信自己的話,朱厚照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周易給的黃銅令牌,對貼身伴當張永吩咐道:
「將兩位國舅押解到干清宮外的空地上,我要親自送國舅升天。」
聽到這話,楊一清驚駭不已:
「陛下,您把國舅抓啦?百官知,定會彈劾你罔顧孝道,有違人倫。」
朱厚照咧嘴一笑:
「連內閣成員都被朕團滅了,區區倆國舅算了什麼?若是有人彈劾朕,神仙會給我撐腰的……別囉嗦了楊麻子,趕緊跟我出來,否則朕就將劉瑾喊來了啊!」
正德元年,楊一清因為不肯依附劉瑾而被抓,而後便致仕歸家,現在朱厚照重提劉瑾,讓楊一清心裡五味雜陳:
「陛下一再寵信此等奸佞,早晚會釀出大禍。」
朱厚照拋了拋手中的令牌說道:
「劉瑾已對著令牌發誓,膽敢對朕有半點不忠,天上便會降下神雷,讓他魂飛魄散……朕需要有人幫我干髒活,你做不來,王守仁也做不來,只有劉瑾最合適。」
兩人走出御書房,遠遠的看到一隊錦衣衛拖著張鶴齡、張延齡兄弟倆大步走來……兩位國舅的腿均被打斷,渾身上下沒一處好肉。
楊一清看心裡一驚:
「陛下,國舅雖然驕縱了一些,但如此對待,有失皇家體面。」
朱厚照懶廢話,默默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給了楊一清,老楊打開一看,上面記錄著張氏兄弟的累累罪行。
張鶴齡和張延齡不僅自己大肆霸占良田,就連兩人的妻妾奴僕管家小廝,名下都占有大量土地,加在一起都超過一個縣的面積了……詔獄審訊結果傳來那天,朱厚照氣險些將這兄弟倆五馬分屍。
楊一清看完,沒再繼續求情,他也實在張不開這個口。
張氏兄弟惡貫滿盈,除了強取豪奪大量土地之外,還強搶民女、霸占商鋪,曾多次在官府門口將擊鼓喊冤的百姓活活打死。
這一條條的罪行,看楊一清怒髮衝冠,恨不親自手刃這倆狗東西。
朱厚照問道:
「老楊,還覺朕過分嗎?」
楊一清嘆了口氣:
「廢除《大誥》制度,使百姓再無伸張正義之門路,實乃國之不幸也!」
朱元璋曾在洪武年間規定,百姓遇到官員欺壓時,可頭頂《大誥》前往京師告御狀,沿途官員驛站,要免費提供食宿,不阻攔。
可惜朱允炆上位後,迅速將這條律法給取消了,還勒令各地官員大肆收繳《大誥》,使原本家家都有的大明律法寶書,愣是在短短數年間就銷聲匿跡。
在封建王朝敢於出台民監督官的制度並深入貫徹下去,就憑這點,老朱就有資格位列四大千古一帝的序列之中。
朱厚照揮揮手,錦衣衛們將張氏兄弟扔在地上,隨後退下。
張鶴齡張延齡兄弟倆蜷縮成一團,像兩條死狗一樣,完全沒了往日入宮不下馬、面聖不跪拜的囂張模樣。
朱厚照抓著手中的令牌高舉過頭頂,扭臉沖楊一清說道:
「老楊,時代變了,你若還想有一番作為,就要跟上朕的步伐!」
說完,他高喊一聲雷來,兩道霹靂頓時劃破長空劈落下來,將張鶴齡張延齡兄弟倆當場活活劈死了。
楊一清呼吸一滯,半晌才回過神來:
「陛下真去了神仙洞府?」
朱厚照轉過身,鄭重其事的沖楊一清問道:
「楊卿,你對朕忠心否?」
打楊一清進宮開始,朱厚照不是喊老楊就是喊楊麻子,這還是第一次喊【楊卿】這種正式稱呼。
楊一清躬身說道:
「微臣對陛下忠心可昭日月,絕無半點虛言!」
話音剛落,頭頂響起一聲悶雷,朱厚照從腰間摸出一塊黑鐵令牌遞給了楊一清:
「恭喜楊卿入閣擔任首輔,不過眼下暫無第二人入閣,所有的事情,需要楊卿多多操勞。」
楊一清:?????????
一人入閣,這不就是丞相制嗎?
他平復一下心情,向朱厚照請教道:
「陛下此前曾言,我大明是女真建奴所滅?」
朱厚照點了點頭:
「我讓劉瑾開始調查稅收情況,任何偷稅漏稅之人皆由西廠查辦,楊卿先鞏固邊防,而後朕便御駕親征建奴,剷平那個犄角旮旯的雜碎們,然後再橫掃草原,蕩平邊患。」
楊一清:「……」
剛剛還說讓我去征討建奴呢,這一答應入閣,就成您御駕親征了……果然,攤上一個好戰的皇帝,閣臣就別想再親自率兵衝鋒陷陣了。
倆人都熱衷戰爭,不過最終還是朱厚照棋高一著,將政務的皮球踢給了楊一清。
接著,朱厚照又給老楊說了一下王守仁在龍場辦大學的事:
「貴州窮山惡水,若能興起文風,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楊一清問道:
「那曲阜呢?朝廷每年往曲阜孔氏撥大量錢財,不該將大學建在曲阜嗎?」
一聽這話,朱厚照拍了拍腦袋:
「忘了這一茬了,張永,替朕擬定一份詔書,就說李東陽家中查出秘密書信,命李東陽之婿、曲阜孔氏衍聖公孔文韶進京接受調查,調查期間,曲阜孔氏的所有撥款盡數停止發放。」
內閣首輔的女婿是衍聖公,兩者強強聯合,那真是要風風要雨雨,可惜現在這種好日子,要結束嘍!
楊一清這會兒已經摸清了朱厚照的脾性:
「陛下不會直接調查個三五年吧?」
朱厚照哈哈一笑:
「孔氏家族綿延千年,三五年哪能調查清楚呢,至少三十年。」
三十年,足夠讓孔氏淪為普通家族,而非高高在上、連皇帝見了都行禮的衍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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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君臣在談笑間開始謀劃大明未來時,大明崇禎世界,嘉定城孫元化家中則是一派肅殺之氣。
徐光啟雙手高舉儒家十字架,被主持會議的葡萄牙籍神父班安德視為對主的褻瀆,大聲嗬斥徐光啟,但還沒說幾句,儒家十字架中就突然閃出一道雷電,將班安德給劈死了。
現在,一群人看著班安德還在冒煙的焦炭,有些不知所措。
嘉定會議一共十七人參加,除了徐光啟、楊廷筠、李之藻、孫元化四個華夏人之外,剩下的十三人皆是外國傳教士。
如今,主持會議的主教被劈死,徐光啟說道:
「基督聖祖顯靈,說明西方教會的教義確實來自東方,諸位神甫,你們是固執己見,還是打算接受聖祖的感召淨化宗教?」
開創新教會的機遇就在眼前,是抓住風口一躍成為開創者和奠基人,還是繼續當西方教派的雜役四處奔波,這些西方神父的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他們單膝對著儒家十字架下跪,承認基督聖祖的存在,還主動要求將這一概念引入到西方,代替現有的教義。
之前的聖靈、聖子、聖父都不算什麼,聖祖才是基督教當之無愧的核心。
確定了這一概念後,這些神父就翻出儒家典籍,開始逐字逐句的修改基督教義,將儒家的思想和主張滲透進去……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將東方是天朝上國的概念貫徹到教義中。
至於神袍的衣冠裝束,全部改成儒家的樣式,十字架上,也要雕刻漢語文字,彰顯出【華夏基督】、【正統基督】、【東方基督】、【華夏特色基督】等特性。
過去的基督教是以拉丁語為基準,而現在要改成洪武正韻,經義的解釋權也要結合儒家思想,禁止出現違背道德觀念的言論。
總之,徐光啟幾人通過儒家,給基督典籍來了個大換血……說換血有點不準確,應該是連骨頭帶肉全換了。
跟西方的軍事戰爭可能還幾年才會爆發,但信仰的戰爭,此時已然拉開了帷幕。
翻譯經文之前,所有神父全都有機會撫摸聖祖十字架,然後一個個都被聖祖十字架崩碎了原本的信仰,發自內心的認同了聖祖這一概念,並願意為之奉獻一生。
另一邊,朝鮮平壤城的戰艦上,每條船都處於滿載狀態,船艙里堆放的糧食,多把船舷都壓到了警戒線以下,遇到大風浪就有可能傾覆。
不過毛文龍才不怵呢,他手中有令牌,再加上回程並不遠,最多兩天時間就能趕到皮島。
這些糧食,將會讓東江軍再也不用發愁糧草,而朝鮮人「主動」捐獻出來的馬匹,也能豐富東江軍的騎兵數量,增加機動能力。
不過馬匹不能上船,毛文龍只能派一隊手下從陸地返回東江鎮的區域。
一艘艘戰艦開動後,朝鮮人站在岸邊久久不願離去……船隻沒了、馬匹沒了,糧食也沒了,接下來的危機,該怎麼渡過呢?
唯一的好處,就是毛文龍在平壤這幾天,接連劈死了一群企圖向後金求和的「投降派」,剩下的全是主張跟後金血戰到底的強硬派,也算是幫朝鮮國王清理了門戶,從根本上幫到了朝鮮國。
所有戰艦全都啟程後,毛文龍用電台聯繫上滿桂,向他匯報了這一戰果:
「未來幾個月,不用給我們送糧食了,你們給前線的將士們吃好點兒,咱們雙方齊頭並進,爭取早日拿下瀋陽,免神仙嫌棄咱光要裝備不幹活兒!」
滿桂說道:
「孫大帥正在制定一系列針對建奴的突襲,你很快就能看到戰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