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禎世界,紫禁城內。
寅時,也就是凌晨三點鐘,朱由檢起床更衣,穿上天子袞冕,洗漱一番便在魏忠賢的帶領下,去給後宮的太后、太妃們請安。
路上,魏忠賢親自打著燈籠,眼睛紅紅的……今日起,他就要離開紫禁城了,心裡頗多不舍,總擔心自己不在身邊,陛下鎮不住群臣。
幾個月前,當朱由校向朱由檢傳位時,就曾交代弟弟要善待張皇后和魏忠賢,當時魏忠賢哭腫了眼睛,張皇后也托人給朱由檢帶話,囑咐他帶些吃的進宮,登基之前不吃任何人給的食物,以免被人下毒。
正是因為如此的小心謹慎,才讓朱由檢順利坐上了皇帝的寶座,登基為帝。
可惜,歷史上朱由檢並沒有聽朱由校的話,登基之後就在群臣的蠱惑下開始收拾魏忠賢,等魏忠賢一死,才發現整個局勢變失控了。
現在,朱由檢沒有走老路,再加上朱元璋、劉徹、劉季等帝王的諄諄教導,他成長的非常快,從剛開始懵懂無知的政治小白,逐漸成了宮廷小油條……雖然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但至少已經能辨別是非,對群臣的話也學會從不同的角度考慮分析。
用打分制的話來說,眼下的朱由檢,已經是個六十五分的皇帝了。
剛過及格線,但距離良好和優秀,還有一定的距離。
今天的大朝會就是一次考驗,他要獨自面對群臣,整個大朝會上千個官員參加,京中六品以上官員幾乎全都在,對於一個心理素質不算過硬的年輕人來說,這就是一場高考。
給所有太后、太妃請過安,朱由檢又去拜見了皇嫂張皇后,剛走進殿中,張皇后就端來了一碗蜂蜜蓮子羹:
「陛下莫要多禮,如今天寒地凍,快喝了暖暖身子。」
朱由檢五歲生母被杖斃,養母換了兩三個,幾乎像踢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張皇后一直挺心疼這個小叔子,最近這幾個月,朱由檢遲遲不上朝,後宮風言風語,張皇后幾乎全幫朱由檢給擋了下來。
朱由檢撩起衣襟,跪下來向張皇后磕了個頭,謝過張皇后的照拂,這才起身,雙手接過蜂蜜蓮子羹,捧在手中小口喝著。
張皇后剛要說話,魏忠賢跪下來,同樣磕頭行禮,向張皇后辭行:
「老奴今日便離開紫禁城,還請娘娘保重身體,莫要讓老奴惦念。」
張皇后問道:
「魏公公打算去往何處?」
魏忠賢沒說話,而是抬手向南一指,張皇后頓時心領神會:
「此去山高路遠,希望公公一路順風。」
喝完蜂蜜蓮子羹,朱由檢擦擦嘴,再次謝過張皇后,和魏忠賢回到了乾清宮,坐進了御書房。
這時候,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是早上四點,再有一個小時,就去往皇極殿上朝了。
皇極殿原名奉天殿,是宮中最大的一個宮殿,每年的大朝會以及各種典禮,全都在這個殿中舉行。
朱由檢第一次上朝,同樣也選擇在皇極殿……場地大,官員多,可以趁機多劈死幾個。
魏忠賢將御書房的碳爐撥旺,罩上排煙筒,向朱由檢躬身說道:
「距離上朝還有半個時辰,還請陛下再用些早膳,免餓肚子。」
朱由檢點了點頭:
「來一碗瘦肉粥便可,點心就免了。」
今天的大朝會應該會持續很長時間,所以要吃飽點,免堅持不下來。
喝完瘦肉粥,朱由檢又看了會兒書,凌晨四點五十,他在魏忠賢的伴隨下離開乾清宮,步行前往皇極殿。
這時候,一群群朝臣也正在往皇宮裡趕,他們有的哈欠連連,有的用衣袖遮著吃酥餅點心,還有人找到相熟的官員竊竊私語。
上千人的大朝會,一年也舉行不了幾次,今天突然召開,肯定有重大事件宣布……當然,皇帝突然在群臣的呼籲下親政,這本身就是大事件之一。
明朝皇帝,嘉靖、萬曆是常年不上朝,別的皇帝,像朱厚照,是經常不上朝,一個月三四次就屬於勤快的了。
走進皇極殿中,內閣首輔、閹黨骨幹黃立極站在隊伍前列,默默等待著上朝。
等所有官員到齊,朱由檢從側門走進殿中,大步來到龍椅前坐定,群臣下拜行禮,大朝會正式開始。
第一次親政,面對烏烏泱泱上千號人,朱由檢感覺腿肚子都在哆嗦。
但一想到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朝臣葬送了大明江山,又恨牙痒痒。
朝會一開始,最近剛被曹化淳舉薦起復的兵部右侍郎申用懋,便按原計劃出列彈劾魏忠賢大不敬,言辭激烈,聽不少朝臣都摩拳擦掌,準備跟風一波。
申用懋是崇禎年間名臣,歷史上,他在皇太極打進京師的前一年就判定蒙古人不可靠,燕山防線有漏洞,但人輕言微,沒人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皇太極入關後,滿桂、孫祖壽陣亡,黑雲龍、麻登雲被活捉,形勢岌岌可危,是申用懋積極調兵遣將,這才穩住了局面。
如今這位跟閹黨不對付的兵部侍郎剛剛赴任,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向閹黨示好,沒想到第一次參與大朝會,就對魏忠賢亮出了刀子。
魏忠賢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申用懋彈劾。
其餘朝臣一看,也跟著彈劾起來,列舉魏忠賢的各種罪狀,可謂罄竹難書。
還有人試圖給韓爌、錢龍錫等人平反,言稱他二人被雷劈死,皆是魏忠賢所為……這個角度比較冷門,就連東林黨人都不敢附和,生怕惹怒了龍椅上坐著的朱由檢。
給韓爌、錢龍錫平反的官員,全是曹化淳安排的,目的就是走東林黨的路,讓東林黨無路可走。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認真審視著群臣的反應,發現有人在打盹兒,有人在說小話,還有人在偷偷傳遞紙條……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搞串聯,真當把大明皇帝當擺設了是吧?
各種彈劾持續了半個小時,彈劾的重心從魏忠賢身上,逐漸轉移到了內閣成員身上。
幾位閣臣不已之下,開始請辭,準備以退為進,再搏一搏。
但出人意料的是,朱由檢當場同意了幾位閣臣告老還鄉的請求……既然要親政,內閣就沒有必要存在了,有內閣的親政,那還是親政嗎?
朱由檢的勤奮程度堪稱大明皇帝之最,如今他已經找准了方向,乾脆所有政務一肩挑算了,安排個內閣,反而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歷史上,朱由檢整天處理奏摺忙到凌晨,睡一個時辰後再次起床繼續處理奏摺,不可謂不勤奮,但他批閱的奏摺,大部分都沒走出皇宮,全部堆在了內閣的案頭無人問津……從朱祁鎮開始,皇帝就沒了處置朝政的權利,只有政務方面的否決權,朱由檢的勤奮,純粹是做了無用功。
黃立極、施鳳來等內閣成員被罷免後,不少東林黨人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重掌政權的希望,他們傳遞紙條的速度加快,準備呼籲起復袁崇煥、錢謙益、錢象坤、錢士升等一大批被魏忠賢罷免的官員。
可惜,朱由檢並沒有給這些人機會,罷免內閣成員後,便鄭重宣布:
「魏忠賢結黨營私,禍亂朝政,罪不可赦,不過念在他對我皇兄忠心耿耿的份上,罰去鳳陽守墓,終身不進京!」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一陣惋惜,迫切的希望朱由檢改掉這個政令,凌遲處決魏忠賢……不折斷這把懸在群臣頭上的刀子,大家睡不著啊!
群臣還沒來及施壓,朱由檢就宣布了另一件讓他們睡不著的事:
「眼下大明內憂外患,局勢岌岌可危,內閣本是出謀劃策的臨時性官職,自太祖開始,權力與日俱增……今日起,朕正式取消內閣,各部尚書負責各部事宜,日後若有增減官職,會另行通知。」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下沒人關心魏忠賢死不死了,只想呼籲陛下收回成命。
沒有內閣,誰還能限制皇權呢?
不限制皇權,那不就走上洪武皇帝的老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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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在彈劾閹黨成員的朝臣,半數都出列,跪在地上,希望陛下三思。
朱由檢低頭看著東林黨骨幹成員來宗道問道:
「來卿對朕忠心否?可敢以全家人的性命發誓?」
來宗道有些遲疑,突然想起登基那天,朱由檢也這麼問過錢龍錫,他有些後悔衝到了前面,但此時箭在弦上,他只能硬著頭皮用全家人的性命發了個毒誓。
誓言剛結束,來宗道就被從天而降的神雷劈成了焦炭。
神雷來極為迅猛,地上跪著的朝臣嚇渾身哆嗦,他們想起身回到隊列中,但朱由檢並沒有給這個機會,挨個兒點名,讓他們發誓。
不發誓的按照欺君之罪處決,發誓的交給雷部諸神處置……一時間,皇極殿上空雷聲滾滾,不斷有一道道霹靂穿過屋頂劈落下來,將一些心懷鬼胎的朝臣劈成焦炭。
混元宮內,周易翻看著黑色記事本,發現備註欄里的內容,比股票交易面板上的資訊刷新還快,一個個明末時期的朝臣拖家帶口的被劈死,功德則是刷刷刷的增加。
可惜朱由檢還是太老實了,放著九族不收拾,只帶個全家,多少有些浪費資源啊……這要換成朱厚照,崇禎朝那些官員的九族,誰都別想躲過這一劫,全部都會被連根拔起。
明天朱由檢來了,讓劉徹好好上一課,早日幫他甩掉【老實人】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