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正德世界,紫禁城內。
朱厚照正在籌備出京事宜,劉瑾匆匆來報:
「陛下,楊廷和之子楊慎求見,他知您要率軍巡邊,請求隨軍行動。」
朱厚照有些意外:
「啥意思?這傢伙想要伺機弒君,為他爹報仇嗎?」
劉瑾嘴角一抽,躬身說道:
「楊廷和乃是身體虛弱受風寒而死,與陛下沒任何關係,楊慎不僅請求隨軍,還希望將楊氏的家產捐出七成,支持陛下巡邊。」
楊大才子隨軍朱厚照沒啥感覺,但捐出七成家產,這個就有點動人了:
「宣他覲見。」
七成家產還是值見一見的,到時候家產的裁定權就交由東廠,所有跟楊氏沾邊的人都屬於楊家,他們的家產同樣捐出七成。
相信楊慎不會有意見的,就算有意見也不重要。
很快,大才子楊慎就隨小黃門來到御書房,見到了正在吃羊肉餡餅的朱厚照:
「楊卿用膳了嗎?一塊兒吃點吧。」
楊慎恭敬的行了一禮:
「多謝陛下美意,臣已經用過膳。」
朱厚照問道:
「你一介文弱書生,為何想要隨我巡邊?說說吧,若是能打動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自打親爹死後,楊慎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一直反覆思慮父親臨走前交代的話,直到今天上午,他終於想通了一件事:
「天變了,想要活下去,只能抱緊皇帝的大腿!」
這大半個月來,外戚死了一群,內閣全軍覆沒,各種呼籲對外族仁厚的朝臣,也死的死、退的退……過去士大夫限制皇權的路子全部被堵死,楊慎思索多日,總算找到了破局的方法——打不過,就加入!
過去臣子恨不騎在皇帝頭上拉屎撒尿,現在臣子必須像個臣子才行。
楊慎敏銳的覺察到這一點,打算搏一搏,為家族掙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跪在御書房,認真說道:
「陛下上蒼垂青,乃是我大明一掃積弊的機會,微臣不才,願追隨陛下盡忠報國!」
朱厚照放下餡餅,擦擦手上的羊油問道:
「真的?你敢以楊氏九族的名義發誓嗎?」
說話時,這傢伙暗戳戳的將令牌攥到了手中,成功了多個有能力的大忠臣,失敗了便趁機除掉楊氏九族……橫豎都是不虧的。
楊慎鄭重的舉起右手,以楊氏九族的名義發了個毒誓,聲音剛落,天上就響起了一聲悶雷,把他嚇了一跳:
「陛下,這是何故?」
朱厚照有些失望的收起令牌說道:
「你的誓言已被雷部諸神記錄在冊,若是哪天欲行不忠之事,楊氏九族便會應誓而死……這是神仙賜我的防身法寶,有四值功曹守護,朕可萬無一失。」
楊慎誠惶誠恐的磕頭行禮:
「陛下貴為天子,理應被神仙護持。」
朱厚照拿起餡餅咬了一口:
「拉倒吧,我爹,我爺爺,哪個是壽終正寢的?也就我運氣好,去了混元宮,見到了真正的神仙……對了楊卿,我最近寫了一首《臨江仙》,你可否即興點評一二?」
說完,這傢伙站起來,吟誦起了《三國演義》的開篇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斛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這本是嘉靖三年楊慎被貶雲南期間的佳作,如今卻被朱厚照洋洋自的來了個夫目前抄,吟誦完畢還讓楊慎快快點評。
楊慎原本以為陛下只是開玩笑,但聽完後,頓覺一股磅礴大氣的史詩感撲面而來,頗有種活在陛下陰影中的感覺:
「陛下此作,當為傳世名篇也!」
楊慎是才子,不僅識貨,口才也好,當即將這篇《臨江仙》從頭到尾誇了個遍,夸朱厚照都不好意思了,端著油膩膩的羊肉餡餅遞了過去:
「來來來,陪朕一起吃。」
楊慎推讓不過,只接到手中咬了一口,別說,外皮香酥,內里的羊肉餡鮮嫩多汁,比宮裡過去的飯菜好吃了十倍不止:
「此肉餅頗為鮮美……」
朱厚照哈哈一笑:
「好吃吧?這都是拿光祿寺那幫王八蛋的腦袋換的。」
楊慎:「……」
您這麼說,我哪還吃下去啊!
一個餡餅下肚,朱厚照抽出一張濕巾遞給楊慎,笑眯眯的問道:
「我欲效仿大漢孝武皇帝陛下的壯舉,一舉滅掉北方蠢蠢欲動的蒙古韃子,楊卿是打算做朕的桑弘羊、張湯,還是衛青霍去病?亦或者是私下裡在史書中中傷皇帝和朝臣的司馬遷?」
這五個人,代表了五種方向。
桑弘羊負責財政,掌管著大漢的錢袋子;張湯是酷吏,負責將公卿們的錢財擠出來;衛青是軍事一把手,負責統籌所有軍事行動;霍去病是猛將,負責執行戰術,一舉平掉匈奴的老窩。
至於司馬遷……這是一條死路,選了就等著被滅九族吧。
楊慎默默在心中比對一番,嘆息道:
「臣不懂商賈,不善經濟,亦狠不下心搜刮他人,軍事方面無甚功績,衝鋒陷陣更是毫無勝算……百無一用是書生,說的應當就是臣這類人吧?」
朱厚照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你能有如此清醒的認知,已經超越了大部分朝臣,先跟在我身邊吧,等巡邊歸來,楊卿或許就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了。」
現在楊慎才二十歲,可塑性還比較強,再加上發過誓,能放心使用。
楊慎邊擦手,邊好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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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何物?為何帶有香氣?」
「神仙賜下的,好用吧?日後你若立了功,我送你兩包。」
楊慎欣喜的道謝,退出了御書房。
他剛走,劉瑾快步進來,小聲問道:
「陛下,需要老奴去監視楊慎嗎?」
朱厚照搖了搖頭:
「不用,倒是可以將他在我面發誓之事宣揚出去,讓別的士大夫緊張一下……人一緊張就容易上頭,萬一他們趁著朕不在這段時間鋌而走險行謀逆之事,朕的巡邊也算是有了意外收穫。」
天黑之後,宮裡次第掌燈,朱厚照打開書桌上的檯燈,沖劉瑾問道:
「最近宮裡有何異常?太后如何了?」
「稟陛下,宮裡一切正常,太后知張氏全族被滅,在宮中換上了白衣,要為張氏披麻戴孝……」
朱厚照冷笑一聲:
「還真是我的好母親啊,讓人造勢,就說張太后並非我親生母親,翻閱宮中典籍,將我生母的身份翻找出來,待我巡邊歸來,便為生母建立祠堂,日夜誦經供奉。」
你不把我當兒子,那我就換個母親,論噁心人的手段,我比你多一萬種!
他這麼一說,劉瑾還真匯報了當年宮廷的一些秘辛:
「陛下的生母,或許真的另有其人,陛下允許老奴調查嗎?」
「可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徹查此事,若掉包之事為真,朕會重罰張氏!」
雖然外戚張氏已經死絕了,但追一些罵名還是沒問題的,這是混元宮大管家的拿手戲,到時候請教一番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朱厚照沒有參加大朝會,而是瀟灑的離開了紫禁城,帶著楊慎來到城外的五大營,開始抽調尋巡邊的人馬。
人馬不多,也就五千人,相對於京城駐紮的十多萬大軍根本不算什麼,但朱厚照的要求可不低,對將士們的身高、年齡、視力、馬術等等都有硬性的規定,達到這些要求者,才能編入軍中,一起出發巡邊。
另一邊,大唐會昌世界,長安城大明宮內。
今天的朝會一開始,李德裕和李忱就先後匯報了長安城內的物資儲備情況,陸贄希望能從川蜀運一些糧食過來,但遭到一些老臣的反對,他們覺蜀道難行,等糧食過來至少半年後了,應當讓河東河北的節度使貢獻糧草。
這個建議看似中肯,甚至能夠削弱節度使,但跟整個大唐的局勢相比,就明顯是火上澆油了。
之前朝中攤派的糧草數額就不少,這要再加碼,哪怕沒有反意的節度使,也會對朝廷心生不滿,時間長了,天下必亂。
李炎朗聲問道:
「如今長安處於危局之中,諸位臣工可願捐一些糧草,共克時艱?」
兜這麼大圈子,就是為了說出這句話……讓世家捐獻糧草是很難的,尤其是大唐中後期,那些作亂的節度使,幾乎都是世家扶持出來的,沒有世家的支持,他們的位子根本就坐不長久。
李炎號召捐糧,也是給關中世家一個機會,你們讓朕面子上過去,朕就不會太過為難你們。
誰知朝臣們聽了李炎的話,當即開始哭窮,還有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是要賣兒賣女,表演痕跡過於明顯。
李炎追問道:
「真沒有多餘的糧食了?」
群臣齊齊行禮謝罪,表示家中實在沒有多餘的糧食,還請陛下恕罪。
但這個回答,正中李炎的下懷:
「既然如此,朕便不為難眾卿了……陸贄,持令牌將城外別院無主的糧草以及各家後院的糧食垛全部運到宮中,若有阻撓,一律殺無赦!」
這下好了,群臣面面相覷,完全沒想到陛下還有這一出,當即表示要捐獻糧草,這家一萬石,那家八千石,剛剛還哭窮的朝臣,搖身一變就成了囤糧大戶。
聽著朝臣們此起彼伏報出的捐獻數額,李炎心裡感慨道:
「娘的,孝武皇帝陛下教的招數可真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