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有人要對鐵器營動手,朱標整個人更加沉穩,絲毫沒有十五歲少年的莽撞和慌亂:
「他們是奉誰之命去的?有哪些官員提供了便利?」
毛驤稟報導:
「持的是戶部的公文,上面有戶部尚書的簽名和簽章,戶部尚書曾在陛下面前發過誓,應該是有人盜取了簽章,偽造了簽名。」
朱標覺這不重要:
「戶部的人能猖狂到這一地步,說明他這個尚書能力有限,趁此機會,先按有罪論處,看能牽連出多少人。」
毛驤有些猶豫:
「貿然抓尚書,影響甚大,要不要先請示陛下?」
朱標起身說道:
「父皇命我監國,那大明朝廷便是我說了算,去抓人,命錦衣衛將此事調查清楚。」
毛驤心中一凜,他習慣性的把朱標當小孩子,卻忘了這孩子可是當朝太子,趕緊躬身請示道:
「不知硬闖鐵器營的人,該如何懲處?」
朱標很老練的說道:
「所有硬闖者,一律殺無赦,家產全部充公,閒雜人等發配河北開荒。」
鐵器營里有高爐,有轉爐,是大明的重中之重。
整個鐵器營別說戶部的官員了,哪怕五軍都督府也沒資格硬闖。
毛驤領命出去後,朱標讓人把小四兒朱棣喊了過來:
「賢弟,想不想領兵出去抖抖威風?」
朱棣頓時兩眼放光:
「兄長,我真的可以率兵嗎?父皇知會不會揍我?」
朱標笑道:
「你若做好,非但不會揍你,反而會著重獎賞。」
聽到這話,朱棣再無半點擔憂:
「還請兄長下令,我該如何做?」
朱標給他發了一塊混元宮的黑鐵令牌:
「在南京城內打聽打聽,看南京的官宦子弟,誰最跋扈,喜歡仗勢欺人,揪出來後,在大庭廣眾之下用令牌劈死……記住,最好是浙江、江西、福建籍的官員,江南士紳乃我大明心腹大患,不可放過!」
朱棣沒想到可以奉旨殺人,高興壞了:
「兄長,若那些官員哭喊著讓我償命,我能不能連他們也殺掉?」
朱標:???????????
讓你殺小的,居然還惦記老的。
他沒好氣的說道:
「那些官員只能我來殺,你動手的話,就越界了……去吧,你劈死的紈絝子弟越多,父皇就越高興。」
朱棣剛走沒多久,馬皇后就找了過來,朱標趕緊起身行禮,卻被老媽一把擰住了耳朵:
「為什麼讓小四去殺人?你這孩子,就不能讓你弟弟學點好?」
朱標趕緊求饒:
「母親有所不知,父皇好像一直在提防四弟,我用這個辦法讓四弟跟江南士紳徹底交惡,父皇便不用擔心四弟了,四弟整日喊打喊殺,正好也讓他過過癮,為民除害。」
貿然殺官宦子弟會造成朝堂動盪,但朱標要做的就是加一把火……從根本上來說,他就是在釣魚執法,不過出發點是打擊跋扈子弟,旁人就算有意見,也無可指摘。
馬皇后鬆開手,給兒子揉了揉耳朵:
「你這孩子的鬼點子可真多,別把你四弟推到火坑裡去。」
「母親放心,我絕不會害四弟的。」
母子倆聊天時,毛驤坐在錦衣衛總部,開始用對講機發布命令。
鐵器營外,戶部的官員和差役正在往裡闖,鐵器營中走出一堆手持霰彈槍的錦衣衛,他們戴著面罩,見人就射擊,短短几個呼吸間就打死了幾十個硬闖者。
戴面罩是毛驤的創意,他覺錦衣衛經常在南京城內進出,很容易被人認出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執法過程中戴上面罩,這樣認不出來,也就無從報復了。
戶部的官員有人想耍官威,有人表示自己只是奉命辦事,還有人吵著要彈劾錦衣衛……可惜他們的聲音,在霰彈槍聲中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鐵器營大門外的戶部人員聽到槍聲,一個個嚇渾身瑟瑟發抖。
錦衣衛們大手一揮,鐵器營門口的守衛開始抓人,接下來就是正常流程:
關押、審問、指認、流放。
朱標將這件事交給錦衣衛,毛驤自然會拿出十二分的誠意去辦……這可是個在太子那裡露臉的好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御書房內,朱標認真翻看著一疊列印紙,上面全是【洪武四大案】的資料。
翻看到空印案的時候,突然覺有點不對勁,方孝孺他爹方克勤這個履歷,可真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人一看就覺假。
方克勤是浙江寧海人,從小就被稱為神童……這是士大夫階層抬轎子的手段,從漢代的舉孝廉開始,基本上就是這個路子。
朱標質疑的倒不是方克勤這個神童的稱號,而是方克勤一邊說自己家無餘財,一邊搞了幾百所社學。
社學就是在村里開辦的啟蒙學校,他一次搞了幾百個,還說自己家窮無餘財,這不是糊弄傻子嗎?
洪武四年,方克勤參加吏部舉辦的內部考試,獲大明第二名,被任命為濟寧知府。
一個沒有參加過科舉的人,居然將一眾人員壓下去了,這就是方孝孺後來呼籲廢除科舉制度的原因……科舉需要真才實學,而這種內部考試,操作空間就大了。
當然,江南的士紳覺小方的想像力還是太弱了,誰說科舉不能操控?我們不僅操控了,還讓所有學生落榜,上榜之人全部是江西、浙江、福建三地的學子。
現在看到方克勤的資料,朱標敏銳的覺察出,投資社學,或許就是操縱輿論、官商勾結的內因所在……下一代人學的都是方克勤一家編的教材,這不就等於培養了一大票死忠嗎?
看完資料,朱標覺義務教育、教師資質認定、統一教材等舉措不能再等了,要趕在江南士紳站穩腳跟前,將下一代的輿論和思想陣線牢牢抓在朝廷手中。
他研究洪武四大案時,朱棣騎著一匹小黑馬來到大明官二代們喜歡去的酒樓,準備好好釣個魚,看能釣到誰家的孩子。
大庭廣眾之下把人劈死,朱棣覺這個工作實在太適合自己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罪大惡極的紈絝,要是酒樓沒有,就去秦淮河一帶看看,紈絝們總不能一直在家憋著不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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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宮內,周易做了一鍋水煎包,燒了一鍋絲瓜蛋花湯,準備吃點清淡的。
李清照翻看著物流信息說道:
「明日我們要的物資就到了,屆時我可能會在兵工廠住幾天,能不能帶張床墊子?」
周易說道:
「行啊,沒問題,房間裡的東西,你需要啥就拿。」
武媚娘問道:
「你們覺戰國世界,誰當香客最合適?」
李清照當即提議嬴駟:
「讓尼古拉斯·嬴駟來,看看始皇帝喊一個小傢伙祖宗是什麼表情,應該非常好玩。」
周易也覺應該讓老嬴家的人過來,提前完成統一,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改寫大秦曇花一現的結局,變成延綿數百年的大秦帝國。
晚飯後,周易開始研究戰國資料,而這個時候的西漢元帝世界上林苑中,則是另一番景象。
經過幾天的施工,大漢的第一座高爐終於修建完成了。
這座高爐大概十八米高,六丈出頭,工人們用竹子搭建了好幾層腳手架,如今總算大功告成,等徹底晾乾,大漢的高爐就會正式投產。
陳咸翻看著手中的資料圖問道:
「子公將軍,為何圖片上的高爐都有鋼殼,咱們要不要也用鋼殼?」
陳湯說道:
「咱現在都沒有鋼,怎麼弄鋼殼?等煉出了鋼材再說吧,到時候咱們自己一圈一圈焊好,應該能讓保溫性再上一層樓。」
陳咸四處看了看,壓低嗓門問道:
「若是遇到冥頑不靈之人,能否將他填進去,為煉鋼做點貢獻啊?」
陳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打算用高爐玩酷刑,笑著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等鋼殼扣上後,將囚犯捆在高爐前就行了……當年紂王不是搞出了炮烙嗎?咱來個高溫炮烙,療效更持久。」
陳咸:???????????
不是哥們兒,我只是開個玩笑,你還準備來真的啊?
他想像一下把人捆綁在滾燙的高爐外殼上,覺確實挺有意思的,回頭要是抓到匈奴的首領,就用高溫炮烙試試……科學嘛,靠事實說話。
陳湯抬起手腕看了看電子表,準備回家,臨行前囑咐道:
「按照這個標準,再建三座高爐,等高爐修好,轉爐也到位了,陛下明早就會下達各地往長安送鐵錠的詔令,這是轉爐煉鋼必須添加的原料,屆時你可看好了,莫要讓人偷走。」
陳咸大手一揮:
「將軍放心,所有經手原材料的人都要對著令牌發誓,整個上林苑,絕對連一撮鐵屑都丟不了!」
離開上林苑,陳湯回到他的驃騎將軍府,看到王莽在劈柴,劉歆在切肉,好像要做火鍋。
陳湯笑著問道:
「咋突然要改善生活了?遇到啥好事兒了嗎?」
王莽答道:
「義父有所不知,方才揚雄通過電台發來消息,說翻越蔥嶺時被兩個小國糾纏,他一怒之下滅了兩國,小子覺這是好事,理應慶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