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城外慘叫之聲不絕如縷,孔志約臉上大片青紫。
黑甲騎士不敢殺了孔志約這位五品官員,但教訓一下也無傷大雅。
大唐邊軍,天高皇帝遠,還有鎮北王給他們撐腰,黑甲騎士難免桀驁不馴。
劉秀回頭看著孔志約這幅慘狀,心中有些快意。
不過已經在鎮北王心中留下老實人印象,肯定要假裝勸阻一二。
只見劉秀停下腳步,不斷露出猶豫之色,時不時還回頭望了孔志約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胡曉蘭看劉秀這幅神態,會心一笑,心中落下一塊大石。
黑甲騎士毆打孔志約,這肯定是得了胡曉蘭的暗示。
「怎麼了?這名副使冤枉你等造反,孤教訓一二罷了。」
胡曉蘭故意露出疑惑之色。
劉秀遲疑了一會兒,低下頭顱,聲音輕微。
「殿下,副使大人大概也是被他人蠱惑,本心應該是好的,不應該受到如此折辱啊!」
胡曉蘭緊緊握住劉秀的手,由衷感慨一聲,還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哎……你就是太善良,太老實了,這才被人欺辱到這個地步。」
「罷了,罷了,就依你吧,孤放了這個副使。」
聽到鎮北王的話,兩名黑甲騎士才悠悠停下手中動作。
胡曉蘭神色一正,冷冷注視著孔志約,紅唇微啟。
「你看看人家劉秀,再看看你自己,同為大周官員,孔志約你太讓人失望了。」
孔志約聽到胡曉蘭的話,差點想要罵出聲。
早知道你堂堂鎮北王好這口,他也裝作柔弱之相了。
臉上身上的疼痛,不斷提醒著孔志約。
最終,孔志約咬咬牙,低下頭顱,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感謝鎮北王殿下的不殺之恩,感謝正使大人為我發聲。」
劉秀笑容春風和昔,異常大度地扶起孔志約。
「副使,你我同為和親使者,應該齊心協力才是。」
這一大度,不計前嫌的姿態。
惹得胡曉蘭美目掀起漣漪,多了幾分欣賞色彩。
充當工具人的皮室,在一旁露出古怪之色。
這位劉秀還真是看人下菜啊!
在鎮北王面前大度,老實,遭遇悲慘,激發鎮北王母性光輝。
可當日在鴻臚寺,劉秀可不是這樣,皮室都準備勸阻了,劉秀還是對舍利痛下殺手。
胡曉蘭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好了!時間不早了,就讓我們給你們接風洗塵,護送你們一路到平州吧!免得又有宵小作祟。」
劉秀連忙行禮,感激泣零。
「殿下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盡。」
胡曉蘭揮了揮手,不以為意,連忙招呼使團進入幽州城最大的酒肆。
雞鴨豬牛肉琳琅滿目,各類大魚大肉,還有新鮮瓜果。
劉秀,李玄明兩人對這些飯菜倒是不怎麼看得上眼,淺嘗幾口便行了。
雖說在長安沒有什麼含權量,但到底是屬於權貴階級,各種山珍海味還是不缺的。
倒是皮室,還有手底下一眾使團成員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
胡曉蘭舉起酒杯,看到劉秀沒怎麼動飯菜,調笑一聲。
「挑食可不怎麼好,到了草原,恐怕再也沒辦法吃到這麼好的飯菜了。」
李玄明聽到這句話,覺得有道理,連忙埋頭苦吃。
劉秀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和胡曉蘭碰了一下。
「是,殿下!」
胡曉蘭滿意點點頭,也不怎麼說話了。
她乃是親王之尊,安北都護府大都督,手握八十萬大軍,超一品的存在。
能俯低姿態和劉秀等人說這麼多,已經算是親民了。
倘若不是有孔志約冤枉使團謀逆,這個小插曲。
恐怕劉秀這輩子都看不到她這位鎮北王。
劉秀輕輕抿了口酒,隨意吃了些菜,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晚宴過後,李玄明回到驛站,沉沉睡去。
今日驚心動魄的一幕,真是嚇壞了他這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殿下。
皮室擦了擦嘴上油污,拍著圓鼓鼓的肚子,也準備睡去。
「皮室使者,借一步說話。」
劉秀拍了拍皮室肩膀,神色肅穆。
皮室一頭水霧,不明白劉秀這麼嚴肅幹嘛,危機不是已經解除了嗎?
出於對劉秀的信任,皮室還是將劉秀引入小屋中。
「你們契丹公主這幾日沒什麼異常吧?」
還不等皮室坐下去,劉秀冷不丁開口,在幽幽燭火照耀下,顯得格外冷峻。
皮室一愣,撓了撓頭,有些不明白劉秀的意思。
「很好啊!這半個月,公主不哭不鬧,也沒有用絕食威脅我。」
「呵呵呵……這位契丹公主太好了,好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劉秀冷笑幾聲,眼眸閃爍出幾縷陰翳。
今天幽州城,鎮北王突然出現,斥責劉秀等人行忤逆之色。
雖說因為劉秀等人的精湛演技,再加上鎮北王手中確實沒有什麼證據,暫時矇騙了過去。
可鎮北王出現在幽州城,這就不正常。
安北都護府大本營在雲州,鎮北王沒事幹跑到了幽州來。
「嘶……」
皮室倒吸一口涼氣,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
劉秀背負雙手,背對著皮室,頭也不回開口。
「麻煩你去召集這些時日照顧公主的使團成員,我要知道公主見了什麼人。」
要是這塊心病不除,哪怕今日僥倖過關,改天也遲早地被扣留在武周邊境。
「是!」
皮室連忙答應了下來,正準備排查人員。
「還有,等出了幽州城,你選幾個身手好的契丹武士,快馬加鞭告訴可汗,讓他帶領部落精銳之士到武周邊境,接應我們。」
劉秀說完,覺得契丹可汗可不是揮之即來的人物,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就說使團和親成功,關於契丹百年大業,不過武周有宵小作祟,想要截殺使團,事態萬分緊急!」
皮室點了點頭,卻又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可汗,李氏皇族就在使團,契丹能成為中原正統?」
劉秀轉過身來,一副看白痴一樣,看著皮室。
皮室也很快醒悟過來,不再言語。
鎮北王可是要派兵護送使團到邊境,難保鎮北王不會對使團,還有所懷疑。
要是契丹武士被截殺,消息泄露。
他們都得死在武周邊境上。
劉秀不再言語,靜靜注視著幽靜夜色。
儘管今夜飲了幾杯酒,可劉秀頭腦冷靜異常。
如今使團正行走在鋼絲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