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們踏破蘭開家族莊園的時候,可不會好心的將儲存的食物和財富留下。
而蘭開家族還在的時候,也不會好心的留給村民多少食物。
領地的一切都是領主的,而平民們居住在領主的領地里,就需要交稅。
至於稅收多少?
反正會給你們這些平民留一份不會餓死的口糧。
戴倫收攏在莊園裡的,除了這些平民的儲備糧之外還有他自己從家族裡帶來的一些。
不過,就算不計入戴倫自己帶來的糧食,以今天上午的食物標準也至少能支撐這莊園外的平民吃上半個月。
半個月的時間,狼人的事情總歸是會有個結果的。
喬治在丹尼爾斯村是布施過聖餐的,所以對於平民的最低所需食物是有一些概念的。
但是,降低一半食物供應之後,那就難說了。
「這位大人,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突然一個人悄悄湊了過來,小聲說道。
他身上裹著個泛著酸味的黑色麻布,身體很是瘦弱,只是眼睛很明亮。
「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們的。」喬治臉上帶著微笑,對著他說道。
喬治早就注意到對方了。
就在不遠處,和正在努力幹活的人比起來,對方有一種故意向他這邊湊的意思。
只是喬治以為對方是害怕。
「當然,我當然相信您。」對方說道。
「我有去過鎮子外的教堂,在那裡有吃過聖餐,那個時候大教堂還沒建起來,還是那位教士在進行布施。」
「在那裡,我聆聽了那位教士的教導。」
「您是從那裡來的,我也聽說過喬治修士的故事,所以我相信您的仁善。」
對方熟絡的在胸口劃了個十字,然一手放在胸前,微微低頭。
這是聖堂教會內禮拜的時候所用的禮儀。
喬治對對方有了一些好感。
「感謝你的信任。」喬治也給對方回禮。
「我相信您的仁善,但是我可不相信那個傢伙。」對方說道,眼神撇了眼莊園。
上面有個人不時的會將眼神看向這裡。
「那個傢伙眼裡是貪婪,他看上了這座莊園,他想要霸占這裡。」
喬治只是沉默。
喬治當然也看得出來,只是他想到了丹尼爾斯村。
至少有丹尼爾斯家族在,丹尼爾斯村會很安全。
而且在之前死靈法師的事情中,丹尼爾斯家族庇護平民的樣子讓他對這種家族盤踞還不算特別反感。
雖然現在和這位戴倫比起來,丹尼爾斯家族或許屬於是仁善的一類。
「您或許認為,至少有他在的話,我們這裡也不會這麼亂了,對吧。」
對方明亮的雙眼裡似乎看到了喬治心裡的想法。
他的聲音帶了些諷刺。
「當然,您是強大的,所以那些人和您的交流中都是很有禮貌的,不會讓您知道,他們為了有現在的地位,會在私底下做些什麼事情。」
「哦,實際上也不是私底下,至少在這戈貝洛村里,蘭開家族從來不避諱他們做的事情。」
「僱傭強盜殺人,將村子裡不聽他們話的人裝作奴隸賣到其他領主的領地里,隨意進入平民的房間裡,褻玩女人。」
「當然,有的時候他們連男人也不放過。」
「在平民之間,都知道偷情要背著別人,而他們甚至是將丈夫按在那裡,親眼看著他們凌辱妻子女兒,只為滿足他們心裡的快感。」
「這間莊園您看到了嗎,不知道多少人被蘭開家族的人拖進去,在那之後再也沒出來過。」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只是為了滿足心裡的快感嗎?」
「不不不,他們怎麼會愚蠢到這種地步呢。」
「這只是因為他們需要控制村莊裡的人口,他們的家族沒有出過騎士,是不允許蓄養太多人的。」
「所以他們需要控制自己家族的人口數量。」
「但是家族的人數有限的情況下,村裡的人口過多了,可不利於他們的管理和控制。」
「所以他們才會專門養出來一批肆意妄為的人,用他們來以欲望為藉口,去消耗人口。」
「等到村民們忍受不住,要積累起憤怒的時候,再將這個人推出來殺掉。」
「本身只是平民,也是因為憤怒到了極致才敢去發聲。」
「蘭開家族的這樣的行為,能夠將平民們當時的憤怒給安撫下去,之後,平民們可就再也沒辦法有這種憤怒的勇氣了。」
「而在私下裡,蘭開家族會將領頭的人給殺死。」
「當一個個這樣有勇氣站出來的人被殺死之後,村莊裡的人就再也不敢反抗蘭開家族了。」
「這樣,他們才用恐懼與暴力將村子給徹底的控制起來。」
「我們就像田裡的麥子,被蘭開家族養在這村子裡。」
「大人,仁善的人來管理我們,當然會是一件好事,我們也會為仁善的人創造更多的財富。」
「但是這位戴倫大人,您認為他是仁善的人嗎。」
那人說著,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說重複了無數次的話。
「你們可以將這裡的事情告訴騎士,告訴政務官,讓領主知道。」喬治說道。
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有些蠢笨了。
對方已經明說了,只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和力量,那些人才會對自己足夠友好。
「呵,您以為沒有領主的默許,這些事情他們敢幹出來嗎?」對方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領主是靠著力量統治了領地,有了超然的地位。」
「而領主在領地里需要什麼?」
「財富?不,金幣寶石在領主面前沒有絲毫用處,他們需要的東西,會調集自己的騎士和大軍去拿。」
「領民?不,領民就像麥子,割掉一茬就會再長出一茬來。」
「榮耀?不,領主本身的強大就是榮耀的彰顯。」
「領主只需要領地掌握在領主的手中就夠了,因為領地的一切都是領主的。」
「可是領主也是人,領主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領主需要他權力的延伸去幫助領主掌握這個領地。」
「於是,就有了這些鄉紳和家族,他們讓領主的權力到達每一塊土地上。」
「而我們這些平民,就連稅收都只是領主向這些鄉紳彰顯自己的權力的一部分。」
「真正需要的時候,就會有騎士來他們的莊園拜訪。」
「在這天到來之前,他們需要領主賦予的權力,而領主也需要他們來幫助掌控領土。」
「他們是相生的,是很有默契的夥伴。」
「至於平民,只要總體維持在一個領主可以接受的範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