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呂布戰徐瀾!!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霎時間,凶煞之氣從呂布身上瀰漫開來,竟短暫地沖淡了庭院中那股無形的壓抑。
「從我呂奉先,生於這世上開始————」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進出來的火星。
他用手撐著身後龜裂的牆壁,緩慢而堅定地站了起來。
磚石碎屑從他肩頭滾落,他渾然未覺,只是用那雙燃燒的眼睛,死死鎖住徐瀾。
「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說我!」
他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容猙獰而狂放,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狠厲。
即便剛剛被對方隨手一擊便狼狽擊飛,即便那力量匪夷所思,遠超他的理解。
但屬於天下第一猛將的驕傲與凶性,卻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壓過了一切理性與恐懼。
他不能忍受,被人用「弱」字來踐踏他畢生所恃的武勇!
「那現在————」
徐瀾面對呂布這勃發的凶威與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神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將剛才揮袖的右手緩緩抬起,舉到身前。
然後,在呂布以及旁觀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伸出了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
指尖瑩潤,在月光下仿佛泛著微光。
他語氣平淡地,接上了自己之前的話。
「————就有了。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只見徐瀾那根伸出的食指指尖,毫無徵兆地憑空生出了一縷細微的清風。
那風起初只是繚繞在指尖,如同調皮的光暈,旋即便開始加速,發出細微的「鳴嗚」聲響。
眨眼之間,清風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流,圍繞著指尖瘋狂旋轉、凝聚、壓縮!
氣流越轉越快,顏色也逐漸加深,從淡青轉為深青,最後竟隱隱透出一股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四周的空氣都被這股旋轉的力量牽引,發出低沉的呼嘯,庭院中那些尚未落定的塵土與枯葉,再次被捲起,圍繞著徐瀾的手指飛舞。
曹操與袁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幾乎忘記。
他們縮在石凳旁,身體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仿佛蘊含著風暴的手指。
心中早已被無邊的震撼與恐懼填滿。
這便是仙家手段?凝風成刃,聚氣為兵?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呂玲綺同樣掩住了紅唇,美眸圓睜,擔憂與驚異交織。
她雖知徐瀾非常人,但也未曾料到,他舉手投足間,竟有如此改易天象、造化萬物的駭人威能。
父親那驚天動地的凶煞氣勢,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指尖清風面前,竟顯得有幾分————
可笑?
下一瞬。
徐瀾指尖那已凝實如實質的深青色氣旋,驟然脫離了指尖。
它並未散去,而是在脫離的瞬間,於空中瘋狂拉伸變形,最後塑形!
淡青色的光芒熾盛了一下,隨即迅速內斂。
一柄通體流轉著淡青色光暈,造型古樸霸烈的方天畫戟,赫然懸浮於徐瀾身前咫尺的空中!
戟身並非金屬,卻凝實無比,光華內蘊,戟刃處寒芒流轉,仿佛能切開夜色。
它靜靜地懸在那裡,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與沉重如山的質感。
月光照在流轉的戟身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嗤—
一聲輕響,宛若裂帛。
那柄由風凝成的方天畫戟,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直射向剛剛站穩的呂布!
其勢迅若奔雷,卻又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穩重。
呂布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側身閃避。
但那流光太快了!
快到他念頭剛起,流光已至身前—
隨後便擦著他的臂膀,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銳風,深深刺入了他腳邊尺余遠的地面之中!
戟杆兀自微微顫動,發出低沉嗡鳴,淡青色的光暈如水波般在戟身上流淌。
碎石濺起,打在呂布的靴面和褲腿上,生疼。
庭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沒入地面近半的青色畫戟,還在發出細微的,如同蜂鳴般的顫音。
呂布緩緩低下頭,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柄近在咫尺的奇異武器上。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方才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觸感,擦肩而過。
但他更在意的,是這柄戟本身。
「這是————」
他喉嚨乾澀,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
「不想欺負我————沒有武器麼?」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徐瀾,眼神複雜無比。
憤怒、屈辱、驚疑————
對方不僅隨手擊飛他,輕蔑評價他,甚至————還丟給他一柄武器?
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自信?
簡直是將他呂布視作可以隨意擺弄的傀儡,連對決,都要按照對方設定的劇本來!
然而,這念頭只在他心中盤旋了一瞬。
一股更加狂暴,不計後果的戰意,就仿佛岩漿衝破了最後的理智岩層,轟然噴發!
在他這種為戰而生的狂人看來,過程手段,甚至武器來源,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手足夠強!
強到能讓他燃燒一切,傾力一戰!
至於武器是對方所賜?
那又如何?
若能手持如此神兵,以最完美的狀態,去挑戰這深不可測的對手,縱死何憾?!
「哈哈哈————好!好!好!」
呂布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庭院簌簌作響,充滿了狂放與決絕。
「既然閣下賜戟,那呂某————便卻之不恭了!」
他眼中最後一絲遲疑消散,只剩下純粹到極致,想要焚盡一切的戰鬥欲望。
他伸出大手,五指張開,緩緩握向那柄插在地上,流光溢彩的方天畫戟的戟杆。
觸手之處,並非想像中的虛無或冰冷氣流,而是一種奇異的,凝實溫潤又帶著金屬般涼意的質感。
掌心傳來沉重而紮實的分量感,與他自己那柄伴隨多年的神兵竟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完美。
指節收攏,緊緊握住。
「當真是————不可思議。」
呂布喃喃自語,低頭審視著手中這柄完全由風凝聚而成的武器。
戟杆上的紋路清晰可辨,戟刃寒光湛然,若非親眼所見其形成過程,他絕難相信這並非世間任何金鐵所鑄。
他試著輕輕揮動了一下。
嗚—
畫戟劃破空氣,發出低沉悅耳的破風之聲,流暢無比,重心完美,仿佛為他量身打造。
那種如臂指使、渾然一體的契合感,甚至讓他生出一絲莫名的迷醉。
嗤!
呂布眼神一厲,猛然將畫戟向身側地面全力一刺!
戟尖毫無阻礙地沒入堅硬的青石板,如同刺入豆腐一般輕鬆。
土石崩裂的悶響中,碎石如雨點般向四周迸射。
他再用力一提,畫戟應手而出,戟身上光暈流轉,不染塵埃,更無半分卷刃或磨損。
月光照在光潔如新的戟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完美————簡直是完美的武器!」
呂布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臉上滿是驚嘆與狂喜。
對於一個頂尖的武者而言,一柄得心應手,堅不可摧的神兵,其誘惑力不亞於絕色美人或萬里江山。
他反覆端詳著手中的青色畫戟,愛不釋手,方才的憤怒與屈辱,似乎都被這獲得神兵的喜悅沖淡了些許。
但這喜悅,迅速轉化為了更熾烈狂暴的戰意。
他猛地抬起頭,自光如電,射向不遠處那白袍飄然的身影。
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與凶戾的猙獰笑容。
「想來唯有仙神————才能鑄就此等兵器吧?」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能用此戟,與你這「仙神」一戰————」
他頓了頓,周身氣勢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攀升至頂峰!
散亂的長髮無風自動,根根飛揚,周身肌肉膨脹,將錦袍撐得幾乎炸裂。
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形成一股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壓,席捲整個庭院!
連遠處的曹操與袁紹,都感到呼吸一滯,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
呂玲綺更是面色發白,手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劍柄,指節捏得發白。
「當真是————呂某畢生之幸!!」
最後一個字音如同炸雷般吼出!
「來戰!!!」
嘩—!!!
怒吼聲尚未完全落下,呂布的身影已然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試探的虛招。
他將所有的力量、意志,還有凶性與狂傲,盡數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腳下猛然發力,堅固的地面應聲碎裂,塌陷出一個淺坑。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手中的青色方天畫戟,在他狂暴力量的灌注下,發出尖銳無比的厲嘯!
戟尖破空,直指徐瀾的胸膛!
其勢之猛,仿佛要將前方的一切,連同這方庭院、這片夜空,都徹底洞穿撕碎!
夜風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月光似乎也黯淡了三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隨著那道狂暴突進的身影,以及那柄嘯叫著,仿佛承載著呂布畢生武道與凶魂的恐怖畫戟。
曹操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圓。
袁紹張大了嘴,忘記了合攏。
呂玲綺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戟尖撕裂空氣形成的激波,清晰可見。
呂布猙獰而狂熱的面容,在月色下宛若魔神。
那柄神兵距離徐瀾的胸口,越來越近,三尺、兩尺、一尺————
面對這足以令任何當世名將魂飛魄散、避無可避的絕命一擊。
徐瀾,依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
白袍靜靜地垂落,墨發柔順地披在肩後,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仿佛那挾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刺來的不是天下第一猛將的捨身一擊,而只是一片無意間飄向他的落葉。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呂布狂飆突進的身影上。
那青紅交織、厲嘯刺耳的戟尖,距離他胸前衣袍,僅剩最後半尺之遙。
凜冽的勁風,已吹得他額前髮絲向後飄飛,白袍緊緊貼在身上。
這時,他終於動了。
動作依舊簡單到令人髮指。
只是將那隻一直自然垂在身側的,白皙修長的右手再次抬了起來。
隨後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正對著那雷霆萬鈞般刺來的,方天畫戟最尖銳的戟尖。
下一刻。
轟—!!!
並非金鐵交擊的刺耳巨響。
而是一種更加沉悶厚重,仿佛兩座山嶽對撞般的恐怖悶響,陡然在庭院中心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徐瀾的指尖與戟尖接觸的那一點為中心,呈環形猛然向四周炸裂迸發!
地面上積累的塵土與所有枯葉被瞬間清空,吹向四面八方,狠狠拍打在院牆和樑柱之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曹操、袁紹被這股氣浪沖得幾乎坐不穩,連忙用手擋在前方。
呂玲綺也被迫後退了半步,以袖掩面。
氣浪稍散。
庭院中央的景象,清晰地映入每一個人驟然收縮的瞳孔之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定格。
呂布保持著前衝突刺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雙臂肌肉虬結,死死握著戟杆,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於這一刺之中。
他臉上的猙獰狂熱,還有一往無前,此刻卻完全僵住,化為了無法理解的驚愕與————
茫然。
因為,他那柄匯聚了畢生之力,有神兵加持自信足以洞穿一切的一戟—
停了。
就停在徐瀾胸前,不到三寸之處。
戟尖,被一根白皙的看起來脆弱無比的手指,輕輕點住。
再無寸進。
沒有火星四濺。
沒有力量對沖的爆炸。
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停滯。
那根手指,仿佛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亘古存在的天塹,是法則的壁壘,是世界的邊緣。
任憑呂布如何嘶吼,如何將體內殘存的力量瘋狂壓榨、灌注,那戟尖就如同焊死在了空中,紋絲不動。
他手臂上的肌肉劇烈顫抖。
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虎口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滲出殷紅的血跡,順著戟杆緩緩流下。
但,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