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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楚奕啊楚奕,你終於,要落到本王手裡了。

2026-04-29 01:11:21 作者: 雨師赤松子

  這些字在魏王妃心中迴蕩,像鐘聲,一下一下,敲得她心尖發顫。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男人,用這樣簡單而鄭重的字眼,將她納入自己的生命。

  魏王給過她名分,給過她王妃的頭銜,給過她錦衣玉食的生活,卻從未給過她一個「妻」字。

  在魏王那裡,自己是一件擺設,是一顆棋子,是一個用來維繫體面的符號。

  可在楚奕那裡,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

  無聲的淚水早已決堤,滑過她蒼白的臉頰,沾濕了華貴的衣襟。

  她渾然不覺,只是將那張承載著千鈞重量的紙箋,更緊、更密實地貼在胸口,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馬車穿行在喧囂的長街,掠過熙攘的市井,那些曾經在她眼中漫長而乏味、只覺囚籠般的路途,此刻卻飛逝如電。

  快,太快了!

  快到她滿腔翻江倒海的情緒還來不及梳理平息,馬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那座森嚴、壓抑的魏王府門前。

  

  車簾被恭敬地掀起。

  魏王妃深吸一口氣。

  她迅速而細緻地用絲帕拭去淚痕,從袖籠中取出一面小巧的螺鈿銅鏡。

  鏡中映出一張絕美的容顏,唯有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殘留著不易察覺的微紅水光。

  她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按壓眼角,確認再無破綻,這才將兩封信小心地藏進袖中的暗袋裡,然後下了馬車。

  ……

  書房內。

  魏王端坐於書案之後,手中正翻閱著一份信件

  「王妃回來了,紅薯之事,如何?」

  魏王妃步履輕盈地上前幾步,停在書案前約莫三尺的距離,恰到好處地保持著王妃的端莊與距離。

  她微微垂首,從袖中取出那封寫著詳細種植方法的信函,雙手奉上,動作流暢而恭敬。

  「侯爺已將詳細的種植之法謄寫清楚,請王爺過目。」

  魏王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信。

  他展開信紙,目光逐行掃過那工整的字跡。

  他的神情專注,仿佛在研讀治國方略,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每一個步驟的可行性。

  然而,魏王妃能清晰地感覺到。

  魏王那看似專注的目光之下,總有一縷若有似無的餘光,如冰冷的蛛絲,正纏繞在她周身,不動聲色地逡巡、打量。

  她強迫自己紋絲不動地站立著,面上表情沉靜如水,唯有藏在廣袖中的雙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終於,魏王看完了最後一頁。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幾頁珍貴的紙張重新折好,平整地放在書案一角。

  他抬起頭,目光終於完完全全、不加掩飾地落在她的臉上。

  「辛苦王妃了,此紅薯種植之法,條理清晰,詳實可行,於國於民,實乃大功一件。」

  「楚侯爺……果然用心良苦。」

  魏王妃眼睫微垂,避開了他那能穿透人心的視線,聲音如古琴撥動最低沉的弦,平靜無瀾:

  「侯爺言道,此數法皆經反覆試種驗證,只要各地嚴格依此施行,來年收成定有保障。」

  「好,好。」

  魏王連連頷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意之色。

  「如此大功,不可不謝。」

  「這樣吧,為表謝忱,過幾日,本王尋個雅致些的酒樓,帶你一同前去,設宴款待楚侯爺,當面致謝。」

  「王妃,意下如何?」

  如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魏王妃的心跳驟然失序,猛烈地撞擊著胸腔,幾乎要破體而出!

  拒絕的念頭,瞬間衝上舌尖。

  在魏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注視下,與楚奕同席而坐?

  她怕自己無法控制那洶湧的情感洪流,怕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會泄露心底的秘密,怕那極力維持的平靜假面在瞬間崩塌粉碎。

  然而……想見他的渴望,如燎原的野火,瞬間焚毀了所有的理智。

  哪怕只是遠遠地望一眼他的身影,哪怕只是在推杯換盞的間隙里,能偷偷捕捉到他一絲半縷的目光……


  這份渴望壓倒了一切恐懼。

  「一切聽王爺安排。」

  魏王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似乎對這個回答早已成竹在胸。

  「那便如此定了,王妃連日奔波,想必乏了,且先回殿歇息吧。」

  「是,妾身告退。」

  魏王妃依禮深深一福,動作優雅流暢,毫無滯澀。

  她轉過身,步履沉穩地向外走去,仿佛自己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需要耗費著全部的力氣去維持那份完美無瑕的儀態。

  直到回到自己的寢房。

  仿佛支撐著魏王妃的所有力量瞬間被抽離。

  她纖弱的身軀猛地一晃,後背重重地抵在冰涼堅硬的門板上,然後沿著門板緩緩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冰涼的地面透過華服傳來寒意,卻絲毫無法冷卻她胸中燃燒的火焰。

  她的手急切地探入袖中,摸索到那個藏著靈魂印記的暗袋,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紙張邊緣。

  她用力地、緊緊地攥住它,將它狠狠地按在自己的心口處,隔著層層衣料,仿佛能感受到那一個字的滾燙。

  「妻」。

  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在魏王妃胸中燃燒,燒得她渾身發燙,燒得她眼眶又紅了。

  她坐在地上,靠著門板,閉上眼,腦海中全是他的臉,他的笑,他的手,他的吻,還有那個字。

  那一個,足以抵過千言萬語的字。

  她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來,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魏王妃望著帳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離開魏王,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她不做魏王妃了,不做楚奕的妻也無所謂,就算被養在外面,無名無分,她也認了。

  只要可以跟他在一起,只要可以長相廝守,她什麼都願意。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膝蓋里,嘴角微微彎起,彎成一個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那是笑,是苦盡甘來的笑,是劫後餘生的笑,是一個終於找到歸處的女人,發自心底的笑……

  而在書房裡。

  魏王坐在書案後,手裡還捏著那幾頁紅薯種植之法。

  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只是將這幾張承載著某種契機的紙翻來覆去地審視。

  「楚奕啊楚奕,你終於,要落到本王手裡了。」

  「到時候,就在宴會上,本王假裝不勝酒力。」

  「然後,等到你楚奕跟那個賤人顛鸞倒鳳、情濃意熱之時,本王再來抓個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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