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漁陽公主剛想轉頭抱怨，卻因為蹲姿，而動作遲緩了些。
她一抬頭，楚奕的臉已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側，此刻正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秋日明亮的日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輪廓鍍上一層淡淡金邊，卻讓他的眉眼顯得更深邃。
她看見自己睜大的眼睛，還有因驚訝而微啟的唇。
漁陽公主想後退，可膝蓋才稍動，便感到他伸出的手輕輕抵住了她的腿側。
不是用力，只是那樣鬆鬆地擋著，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帶著一種讓她心跳驟然失序的溫度。
那溫度像夏日湖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公主要看煙花？」
楚奕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從喉間溢出時帶著明顯的笑意，像羽毛輕輕搔過耳膜。
「那臣陪公主一起看。」
漁陽公主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暈從臉頰迅速蔓延至耳根，連白皙的頸側都染上淡淡粉色。
她想說「誰要你陪」，想說「狗奴才別靠這麼近」，可唇瓣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舌尖也僵著。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咚咚咚地在耳膜上敲擊，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只能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後縮了縮，腰背微微弓起，可膝蓋被他抵著，退也退不開半分距離。
楚奕忽然抬起另一隻手。
那隻手繞過她肩側，修長手指輕輕勾住她衣領邊緣。
指尖觸到細膩的布料，也若有若無地擦過她頸後溫熱的皮膚，然後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哎呀……」
漁陽公主毫無防備，整個人便順著那力道向前傾去。
重心驟然失衡的瞬間，她輕呼一聲，雙手在空中無措地抓了一下，卻只抓住幾縷風。
然後她便撲進他懷裡，臉頰撞上他胸前衣料，鼻尖嗅到一股清冽的、混合著淡淡墨香與陽光的氣息。
楚奕順勢將她往下一帶，兩人便一起倒在了湖畔柔軟的草地上。
漁陽公主整個人都懵了。
她趴在他胸口，雙手下意識抵著他胸膛，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那堅實有力的肌理輪廓。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血，熱氣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尖，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所有思緒都攪在一起。
她想爬起來，手肘才撐起一點，卻發現他一隻手正環在她腰側。
那隻手鬆松地搭著，手指甚至還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她腰際衣料，可力道卻巧妙地將她固定在原地，讓她動彈不得。
「你……你放開本公主！」
她終於找回聲音，可那聲音又急又軟，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慌亂，尾音甚至微微發顫。
「這可是宮裡！讓人看見了怎麼辦！」
楚奕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不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另一隻手也環了上來，雙手在她腰後輕輕一收，將她更緊地按進懷裡。
「反正公主已經倒在臣懷裡了，就算讓人看見，也說不清了。」
「你！」
漁陽公主氣結，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可那力道軟綿綿的，像小貓伸爪撓了撓，連她自己都覺得毫無威懾。她又羞又惱，耳尖紅得幾乎透明。
「狗奴才！你故意的！」
楚奕任由她捶著，等她捶夠了，其實也就那麼兩三下，才抬起一隻手。
那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指尖拂過她眉心……
「呼！」
漁陽公主的呼吸一下子亂了，胸口起伏明顯起來。
他的指尖停在她唇角，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溫度，她幾乎要屏住呼吸，連睫毛都不敢眨動。
楚奕忽然抬起頭，作勢往她那邊湊近了些。
漁陽公主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秋風吹過，帶起湖面濕潤的水汽和桂花的甜香，撩動她散落在頰邊的髮絲，幾縷發梢掃過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
她屏息等著，可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等到預料中的觸碰。
她悄悄睜開一隻眼，正對上楚奕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
他根本沒有親下來，只是故意在逗她，此刻唇邊噙著明顯的弧度，連眼角都微微彎起。
她的臉一下子燒得比方才更厲害，熱意洶湧地衝上來，連眼眶都有些發燙。
又羞又惱的情緒在胸口翻騰，她伸手便要打他，這次用了些力，手掌帶起風聲。
他卻在這時微微抬起下巴，動作快而輕，像蜻蜓點水，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吻。
剎那間。
漁陽公主的動作僵在半空中，手掌停在離他臉頰寸許的位置。
那句「狗奴才」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所有聲音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堵了回去。
楚奕很快便退了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尚未散去的笑意，還有某種她讀不太懂的東西。
那眼神很深，像藏了許多未盡之言。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胸腔里一片轟鳴，卻再也沒有力氣捶他，懸在半空的手緩緩垂落，最後輕輕搭在他肩側。
她趴在他懷裡，將臉埋進他胸口衣料間，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你欺負人……」
那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羞惱，尾音卻軟軟地拖長，與其說是斥責，不如說更像撒嬌。
楚奕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穩定，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
掌心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那拍撫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良久。
漁陽公主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從他衣料間透出來，有些含糊：
「楚奕。」
「嗯？」
「你下次……再放煙花，真的會給本公主看？」
漁陽公主從他懷裡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因為剛才的情緒而蒙著一層薄薄水光。
此刻倒映著從樹葉間篩落的碎光，像盛了星星的湖面，有一種易碎的認真。
楚奕的手從她背上移開，輕輕撫過她的髮絲。
「真的。」
他低聲說，目光落在她眼裡，語氣里沒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種近乎鄭重的平緩。
漁陽公主看著他，忽然又把臉埋了回去，只是這次，環在他腰側的手悄悄收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