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外人能知道嗎?
2026-10-07 08:34:24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楚奕眼神微微一凝。
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鄧文山沒有撒謊。
那份所謂密令上。
真的蓋著都督府的印。
要麼命令是真的。
要麼……
有人能用都督府的大印。
「都督是誰?」
楚奕問。
「河南都督程震。」
「現在在洛陽?」
「沒有。」
鄧文山搖頭。
「程都督上月去了河東巡營。」
「至今未歸。」
「那都督府誰管事?」
「長史許直。」
「兵曹參軍陳忠。」
楚奕笑了。
「人不在。」
「印還在。」
「這倒方便了不少人。」
鄧文山沒敢說話。
林昭雪看向楚奕。
「現在去左威營?」
「去。」
楚奕回答得很乾脆。
「我倒想看看。」
「那個杜衡。」
「手裡還有沒有第二道都督府軍令。」
鄧文山猛地抬頭。
「郡公。」
「那這些人……」
他指的是沈知微等人。
楚奕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該問的。」
鄧文山立刻閉嘴。
楚奕又道:
「你的人。」
「原路回營。」
「一個都不許離隊。」
「今晚發生的事情。」
「未經本郡公允許。」
「誰敢往外遞一個字。」
「按通風報信論處。」
鄧文山心裡一沉。
「是。」
「還有。」
楚奕指向一名執金衛。
「你帶二十個人跟著。」
「看住他們。」
「是。」
鄧文山這下終於意識到。
自己也被看管了。
可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
另一邊。
右驍營。
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韓靖站在北門。
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三百玄甲軍。
依舊圍在營外。
沒有進攻。
也沒有喊話。
可越是這樣。
壓力越大。
就在此時。
身後傳來急促腳步。
「韓副將!」
一名軍卒跑來。
「東牆那邊查清了。」
韓靖猛地回頭。
「誰放的繩?」
軍卒臉色發白。
「不知道。」
「值守的四個人全說……」
「沒看見。」
韓靖怒極反笑。
「四個人!」
「一根繩從牆上放下去!」
「一個大活人翻牆跑了!」
「現在跟我說沒看見?!」
沒人敢回答。
韓靖咬牙。
「把那四個人全押起來!」
「是!」
軍卒剛要走。
韓靖又道:
「還有。」
「今夜誰換的東牆值守?」
「查出來!」
「是!」
他現在已經明白。
右驍營內部出了問題。
而且問題絕不小。
那個黑袍女人能直接從北門進去。
又能從東牆出去。
一路上。
幾乎沒人阻攔。
這不是一個兩個人能做到的。
最少。
營門。
巡夜。
東牆值守。
全有人接應。
就在韓靖心裡越來越涼的時候。
又有一名軍卒匆匆跑來。
「副將!」
「又怎麼了?!」
「張府來人。」
韓靖臉色驟然變了。
「誰?」
「張家二管事。」
「說有急事求見。」
韓靖沒有立即回答。
以往。
張家的人進右驍營。
並不算什麼稀奇事。
可偏偏是今晚。
這個時候。
張家來人。
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副將?」
軍卒小心問。
「見不見?」
韓靖咬著牙。
最後吐出兩個字。
「不見。」
軍卒明顯一愣。
「可……」
「我說不見!」
韓靖猛地轉頭。
「告訴他。」
「今晚軍營封閉。」
「任何外人不得入內!」
「是!」
軍卒轉身離開。
韓靖站在那裡。
許久。
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張崇山。」
「你他娘到底在幹什麼……」
……
左威營。
子時。
營門打開。
鄧文山帶著百餘騎回來。
可跟著他們一起進營的。
還有楚奕。
林昭雪。
以及二十名執金衛。
守門軍卒看見這陣仗。
明顯都愣住。
尤其看見鄧文山臉色蒼白。
沒人敢多問。
楚奕剛剛進入營門。
便問:
「杜衡在哪?」
一名軍官回答:
「參軍應該在軍帳。」
「帶路。」
眾人直奔中軍區域。
可到了參軍帳外。
裡面漆黑。
沒人。
鄧文山心裡猛地一沉。
「點燈!」
幾名軍卒衝進去。
片刻後。
「都尉!」
「沒人!」
「找!」
鄧文山怒道:
「整個營里找!」
楚奕沒有動。
反而看著帳內。
「墨鴉。」
「在。」
墨鴉從後方走出。
「進去看看。」
「是。」
她進了帳。
很快。
開始一件件查看。
桌面。
床榻。
書架。
甚至連炭盆都翻過。
最後。
她在炭盆里蹲了下來。
「有東西燒過。」
楚奕走進去。
炭盆里還有新灰。
墨鴉用刀尖輕輕撥動。
很快挑出幾塊沒有燒透的紙角。
其中一片。
還能看見半個紅色印記。
鄧文山一眼認出。
「都督府的印!」
楚奕沒有說話。
墨鴉繼續翻。
又找到一小片。
上面只剩幾個字。
——東山。
——亂。
——先……
再往後。
全燒了。
林昭雪皺眉。
「先什麼?」
楚奕道:
「先斬後奏。」
應該就是那份密令。
杜衡把它燒了。
說明他知道這東西不能留下。
「人什麼時候走的?」
鄧文山立刻叫來值守軍卒。
「說!」
小兵嚇得臉都白了。
「杜參軍……」
「都尉出營之後大概兩刻鐘。」
「也離營了。」
「從哪走的?」
「南門。」
「帶幾個人?」
「沒有帶人。」
「騎馬?」
「是。」
「去哪?」
「不知道。」
鄧文山閉上眼。
完了。
徹底跑了。
楚奕卻不意外。
「一個參軍。」
「在營里發完命令。」
「把你們調出去。」
「自己立刻逃。」
他看向鄧文山。
「現在。」
「鄧都尉還覺得。」
「今晚是剿匪?」
鄧文山低下頭。
「末將有罪。」
「有罪沒罪。」
「之後再說。」
楚奕看向墨鴉。
「搜他的東西。」
墨鴉點頭。
不到一炷香。
一個暗格被從床底撬開。
裡面。
沒有金銀。
只有一疊信。
十幾封。
全部沒有署名。
墨鴉一封封展開。
大多內容都很普通。
糧草。
值夜。
換防。
軍械出入。
可越看。
所有人的臉色越不對。
因為這些信。
表面看是軍務。
可如果換一個角度。
就完全變了。
「初七。」
「東門三更換防。」
「初九。」
「北倉夜運。」
「十五。」
「騎營出城練兵。」
「十七。」
「西庫換鎖。」
一封。
兩封。
三封。
全是軍營內部極其具體的時間。
楚奕問:
「這些事情。」
「外人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