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看向門外。
「墨鴉。」
門外很快傳來聲音。
「在。」
「進來。」
墨鴉推門。
楚奕直接將地圖遞給她。
「濟豐糧行舊庫。」
「城北。」
「先帶人過去。」
「不要驚動。」
「不要進去。」
「先看四周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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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看……」
他頓了一下。
「有沒有軍營的人。」
墨鴉立刻明白。
「是。」
轉身離開。
曹世安卻皺眉。
「郡公。」
「若那裡真跟二十年前的事有關。」
「現在恐怕早就空了。」
「空不空。」
「去看才知道。」
楚奕將三封信重新放回木盒。
「而且有一點。」
「我現在越來越確定。」
「什麼?」
曹世安問。
楚奕看向那塊斷裂的舊軍牌。
「曹勝虎的死。」
「不是故事的起點。」
「甚至第一盟。」
「也不是。」
他抬起眼。
「真正的東西。」
「至少二十年前。」
「就已經在洛陽地下跑了。」
……
同一時間。
右驍營。
張崇山坐在營中大帳里。
面前擺著那封所謂的兵部公文。
韓靖站在一旁。
臉色很難看。
「張公。」
「您告訴我實話。」
「這份文書。」
「到底什麼時候到的?」
張崇山端著茶。
「昨日。」
「昨日?」
韓靖冷笑。
「昨日到。」
「為什麼今晚之前我從沒見過?」
「因為不需要你知道。」
韓靖臉色瞬間沉下。
「我是右驍營副將!」
「換防文書不需要我知道?」
「韓靖。」
張崇山抬起眼。
「你只是副將。」
「不是主將。」
韓靖握緊拳頭。
「可主將現在不在營!」
「所以。」
「你更應該少問。」
張崇山語氣平淡。
可越是平淡。
韓靖越感覺到不對。
「那個黑袍女人是誰?」
「不知道。」
「她為什麼能進軍營?」
「兵部舊案協查。」
「什麼舊案?」
「機密。」
「又是機密?」
韓靖終於忍不住。
「張公。」
「今晚楚奕親眼看著她從我營里出去!」
「現在玄甲軍還圍在外面!」
「我手下幾百人都看見了!」
「你拿一句機密。」
「讓我怎麼跟朝廷解釋?!」
張崇山沉默。
片刻後。
放下茶杯。
「解釋什麼?」
韓靖一愣。
「明日。」
張崇山道:
「都督府會出文書。」
「兵部也有批示。」
「此女身份涉及舊案。」
「進營借道。」
「手續齊全。」
「你只是奉命辦差。」
「沒人會治你的罪。」
韓靖盯著他。
「真能補得回來?」
「不是補。」
張崇山糾正。
「本來就有。」
韓靖沒有說話。
可他顯然不信。
就在這時。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
「張公。」
「有人送信。」
張崇山眼神微動。
「拿來。」
一封沒有署名的簡訊。
打開。
只有一句。
——曹盒已啟。
張崇山臉色。
瞬間變了。
韓靖看見了。
「出事了?」
張崇山沒有回答。
反而直接將紙塞進燈火。
呼。
瞬間燒成灰。
「韓靖。」
「在。」
「從現在開始。」
「右驍營任何人不許離營。」
韓靖皺眉。
「為什麼?」
張崇山緩緩起身。
「因為洛陽……」
「要出大事了。」
……
曹府。
祠堂。
楚奕還在翻那本小冊。
突然。
門外急促腳步響起。
墨鴉回來了。
比預想中快得多。
楚奕抬頭。
「怎麼?」
墨鴉臉色有些冷。
「舊庫有人。」
「多少?」
「不到二十。」
「什麼人?」
墨鴉看著他。
「一半像商隊護衛。」
「另外一半……」
她停了一下。
「穿的是洛陽府衙捕快的靴子。」
曹世安猛地抬頭。
楚奕眼神也一點點冷下去。
「府衙?」
「嗯。」
墨鴉繼續道:
「而且剛剛。」
「有一輛車進了舊庫。」
「車上掛著的牌子。」
「是府尹衙門的。」
林昭雪已經站起來。
「裴景川?」
楚奕卻沒有立即說話。
只是把那本小冊。
重新翻到「門」那一頁。
兩個姓。
張。
裴。
許久。
他突然笑了。
「好。」
「好一個裴府尹。」
曹世安問:
「現在去?」
「去。」
這一次。
楚奕沒有再等。
他把冊子合上。
收入懷裡。
「但別帶太多人。」
林昭雪問:
「為什麼?」
楚奕抬眼。
「如果裴景川真在裡面。」
「我想先聽聽……」
「他半夜跑到一個燒了十幾年的廢糧庫。」
「到底準備跟誰見面。」
……
城北。
舊運糧河。
一座幾乎被荒草吞掉的大倉外。
府衙馬車靜靜停在暗處。
沒有燈。
倉門裡面。
卻亮著一盞極小的油燈。
裴景川站在燈下。
仍是一身官袍。
只是沒有戴官帽。
他的對面。
坐著一個人。
身形被斗篷完全罩住。
看不清男女。
裴景川臉色難看。
「曹懷山留下的東西。」
「真的被楚奕拿到了?」
斗篷人淡淡道:
「拿到了。」
「多少?」
「全部。」
裴景川閉上眼。
足足過了數息。
「我早就說過。」
「曹家那個盒子。」
「應該七年前就處理掉。」
「有人不讓。」
「誰?」
斗篷人笑了。
「裴大人。」
「這麼多年。」
「你還是改不了。」
「什麼都想知道。」
裴景川猛地睜眼。
「現在楚奕已經查到軍營!」
「還查到了濟豐糧行!」
「我若還什麼都不知道。」
「下一次被他堵在府衙里的。」
「就是我!」
斗篷人沉默。
裴景川一步上前。
「告訴我。」
「上面準備怎麼辦?」
「殺楚奕?」
「還是讓他離開洛陽?」
斗篷人緩緩抬起頭。
「都不是。」
裴景川皺眉。
「那是什麼?」
那人伸手。
輕輕撥了一下燈芯。
油燈瞬間亮了幾分。
「讓他繼續查。」
裴景川整個人愣住。
「什麼?」
斗篷人笑了。
「他不是很會查嗎?」
「那就讓他查。」
「郭。」
「賀。」
「張。」
「曹。」
「第一盟。」
「軍營。」
「漕幫。」
「一個一個查下去。」
裴景川臉色越來越不對。
「你們想幹什麼?」
「清桌。」
兩個字。
輕飄飄落下。
裴景川瞳孔驟然收縮。
而就在廢倉外的黑暗中。
楚奕緩緩停下腳步。
沒有再往前。
因為那兩個字。
他也聽見了。
清桌。
直到這一刻。
楚奕終於明白。
沈青舟之前那句話。
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一路查得這麼順。
因為有人……
是真的在借他的手。
把洛陽這張桌子上的人。
一個一個。
往下掀。
「清桌。」
兩個字落下。
裴景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廢棄糧倉里。
油燈輕輕晃動。
他盯著對面斗篷下那張看不清的臉。
足足過了好幾息。
才低聲問: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