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於正剛要質問,就見到楚奕帶著大批執金衛校尉闖進來了。
這位百戶大人將手按在刀柄上泛出青白,目光掃過那群錯愕的兵馬司士兵,聲音宛如驚雷般炸響。
「爾等擅闖北鎮撫使司,劫走罪囚,已經犯下死罪。」
「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本官還能為你們求情!」
話音未落,他拔刀一步上前,刀光寒徹,語氣更加凌厲。
「爾等父母妻兒尚在家中等你們,三息內棄械者不殺,否則明年今日讓他們給你燒香吧!」
「這話,我只說一遍!」
於正眼神驟然一變,臉色陰晴不定。
他沒想到執金衛來得這麼快,卻是不相信對方真的敢殺人,不禁冷笑了一聲。
「楚奕,你別在這裡虛張聲勢!你當老子是嚇大的……」
一支鐵箭瞬間射入他腳前三寸,尾羽震顫不休。
驚得這位指揮使面色驀然發白,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又強自鎮定的大喊。
「是誰射的?本官乃是……」
「是本將射的!」
林昭雪邁步而出。
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她手持一張大弓,冷冷看著於正,眼神犀利如鷹般盯著獵物。
於正瞬間說不出話來了。
鎮北侯,她怎麼還沒有走,跟著執金衛在胡鬧什麼?
就這麼要幫自家男人嗎?
這賤女人!
「一!」
楚奕的瞳孔映著火光,冰冷吐出一個字。
登時間。
全場,陷入一陣騷動中。
那些兵馬司士兵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們慌了,不知所措。
而執金衛校尉們已經彎弓搭箭。
場面,變得劍拔弩張!
「咦?」
墨鴉驚疑的看了看神情冷峻的楚奕,心頭莫名有些不安。
這傻孩子就算想快刀斬亂麻的處理這批兵馬司士兵,但也沒必要用這麼過激強硬的手段吧?
等會,要是逼得他們動手了,雙方拼殺起來,那後果將難以預料!
反倒是林昭雪對於楚奕先聲奪人的做法很是讚賞,唯有強勢出擊,才能最快的震懾住對方。
「啪嗒!」
一滴汗順著於正的額角滑落,讓他不由自主的心口一跳,這楚奕難道真瘋了不成?
「咳咳,楚奕,你最好叫他們將弓箭放下,不然你今晚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又看向那群士兵,咬牙直接高喊。
「執金衛不敢真動手的!真要是敢動手,你們就隨我殺出去!」
「這裡是兵馬司衙署,還能任一群外人翻天嗎?」
聞言,有士兵刀尖下垂,眼神飄向同僚,猶豫不決。
更有人喉結滾動,冷汗浸透後背,內心掙扎,真要跟執金衛拼殺嗎?
楚奕看著這些士兵眼神猶疑,極可能被煽動反抗,遲則生變,頓時陡然暴喝了一聲。
「放箭!」
眾多執金衛一愣。
不是說好的數三個字嗎?
但很快,他們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鬆開了弓弦。
「嗖嗖嗖!」
十餘支鐵箭,疾風般飛了出去。
「啊啊啊!」
七八名兵馬司士兵當場被射死,還有數人被射傷,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整個現場,頃刻間炸開了鍋!
那些士兵完全沒料到楚奕不按套路出牌,而且這些執金衛是真的敢殺人啊!
「我投降!我投降……」
瞬間,就有人扔掉兵器,立馬跪在地上。
有人帶頭後,剩下的人也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不敢反抗。
轉眼間。
就只剩下於正一個人尷尬的站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四肢冰涼的愣在原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嘶!」
墨鴉震驚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她親眼見過楚奕殺謝奎,可這是第一次見到他下令殺這麼多的士兵,這手段太果決了……
這傻孩子以後恐怕要改名叫,狠崽子了!
她隱隱意識到楚奕在兵馬司殺人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或許會殺的更多。
今晚,上京城真要血流成河了?
等楚奕走到於正面前,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臉,直接冷冷說道:「今晚闖北鎮撫司的,有你一個是吧?」
於正剛要開口,就被楚奕一拳砸斷了鼻樑骨,鮮血噴涌而出,又被狠狠踹在了地上哀嚎。
「今晚,你得遭老罪了,我會讓獄卒好好伺候你的。」
「來人,帶走!」
登時,兩名執金衛上前,將於正如同死狗般拖了下去。
「楚百戶,別抓我,我錯了,你放過我……」
只可惜。
楚奕聽而不聞。
他掃了眼其他惶恐不安的兵馬司士兵,質問道:「李正陽,在哪裡?」
一名士兵顫抖著答道:「去……去茅房了……」
「燕小六,去查!」
「是!」
林昭雪走到楚奕身邊,眼神略顯複雜,低聲說道:「本將本以為你放箭只是威脅他們而已,沒想到真下令了。」
「這裡不是北境,你一口氣殺這麼多士兵,會有大麻煩的。」
楚奕停頓了一下,開口道:「今晚這一關我要是過不去了,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還在乎什麼麻煩?」
林昭雪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等會你要是再準備殺人,讓本將來。」
「本將有這一身軍功在,還能替你殺不少人,擔下那些罪名。」
楚奕聽聞此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謝了,侯爺。」
「但殺人的事情,肯定要我一個男人來。」
「我啊,沒有叫一個女人替自己承擔殺人後果的作風!」
林昭雪一怔,再看向楚奕的眼神,不似以前那般凌厲,倒是柔和了不少。
「好,那本將今晚陪你殺!」
沒多久。
燕小六跑過來了。
「楚百戶,沒在茅房找到李正陽,其他地方也找了,沒有他的蹤跡。」
「他有可能聽到這裡的動靜,第一時間就跑了,這傢伙屬狗的啊,跑的可真快。」
楚奕微微蹙眉,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也沒想到李正陽跑這麼快,又轉而看向了章鎮撫使。
「鎮撫使,麻煩你將這些人全部帶回去,我帶剩下的人,去王氏大院抓人。」
章鎮撫使明白楚奕的好意,現在護送人回去,實際上就是避開了接下來最激烈的衝突。
「唉,奉孝,一切要注意安全啊。」
楚奕「嗯」了一聲,旋即便帶人離開。
黃千戶本想主動請纓送俘虜回去,但抬頭看了眼楚奕的背影,只能頹然的咬牙跟了上去。
楚奕走出衙署後,語氣鄭重的沖林昭雪說道:「侯爺,你不如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跟你無關。」
他等會要做的,是得罪大量高官,沒必要讓林昭雪一起承擔。
只不過,林昭雪卻是很乾脆的拒絕了。
「我北境將士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為的是保身後萬里疆土的安危。
「但這些世家大族公子哥的良心,比馬糞還稀碎,竟在船艙上虐殺了那麼多的可憐女子,簡直禽獸不如!」
「那些畜生干出這些事,如何對得起埋在北境的十萬忠魂?」
此刻,她眸中透出憤怒與不屑,聲音更加銳利。
「本將,想去問問他們,我們這麼多年保家衛國,保的是一群畜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