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漁陽公主臉上寫滿了疑惑,但很快便是濃濃的憤怒。
「蕭隱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明明是你的人主動殺了本公主的衛兵,怎麼變成了他謀殺官員?」
「現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當他們全都是瞎子嗎?」
可當她觸及那雙冰冷如寒潭的目光時,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懼意,聲音立刻便弱了幾分。
「呵呵……」
蕭隱若冰冷的唇角又微微勾起,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霸道。
「本官若是想讓他們變成瞎子,他們就得變!」
「還有,擋在本官前面的那群蠢貨,全都滾開!」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冷冽如冰錐,刺入在場每個人的心底。
「不然,本官送你們去見佛祖,讓他用慈悲來超度你們的亡魂!」
那些士兵被蕭隱若的氣勢壓得心慌,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腳步竟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漁陽公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勢氣場震住了。
她本就膽子不大,而眼前這個女人又是陛下的第一寵臣,更是朝中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女瘋子,心頭懼意又多了三分。
半點公主氣派,都耍不出來了!
蕭隱若冷聲道:「楚奕,還愣著幹什麼?推本官過去!」
楚奕立馬收起繡春刀,小跑到蕭隱若身後,推著輪椅朝前走去。
自家女上司,就是霸氣!
這一次,那群士兵再不敢阻攔,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蕭隱若神色冷淡,帶著幾分不耐。
「案子多大?」
楚奕心頭一沉,道:「指揮使,請抬頭往前看。」
當蕭隱若抬起頭,看到的是執金衛校尉不斷從丹房裡搬出來的一具具屍體。
有乾屍、有腐屍,也有剛死沒多久的新屍,但這些人無不例外,全都是女子。
一時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蕭隱若唇角勾出一抹寒意逼人的冷笑,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證據確鑿,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將兇手抓走,送進詔獄!」
張弦顧不上許多,直接大喊起來。
「我是漁陽駙馬都尉,我就算犯罪了,也是需要三司會審,最後交給宗正府裁決的。」
「你們執金衛,沒有職權抓我走!」
「這個案子,你們得交給三法司來處理……」
楚奕聲音冷厲的說道:「三法司?張大駙馬,我執金衛的駕帖,便是閻羅的生死簿!」
「你搬出那幾個名頭沒用,抓你,我執金衛還真有這個資格!」
「就算鬧到陛下那邊,你問問她幫誰?」
張弦徹底慌神了。
他深知自己要是進了執金衛的詔獄,那就徹底完了。
「公主……」
至於漁陽公主目光掃過屍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向來養尊處優,從未見過這麼多的屍體,險些當場嘔吐出來。
這一刻,她腦子就算再遲鈍,也有些反應過來了,忍不住顫聲開口詢問:
「駙馬,這普濟觀,怎麼會有這麼多女屍?」
「這,這一切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你,你不要騙我,你告訴我……」
張弦神色一僵,強笑道:「公主,你別聽那狗奴才亂說,這些全都是玄真子乾的,跟我沒關係。」
「平日裡,我在府上連殺雞都不敢,怎麼敢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好了,你不要被他們騙了,你將丹書鐵券拿來了嗎?」
漁陽公主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可她想著張弦平日裡的確待人友善,而且還時不時的救濟貧苦百姓,按道理是不可能幹出這種壞事的。
「駙馬,拿來了。」
她從嬤嬤那邊拿來一份金卷,遞了過去。
等張弦拿到手後,欣喜若狂的大喊了起來。
「哈哈哈,我手裡有太祖皇帝爺賜下來的丹書鐵券,上面寫著,卿恕三死,子孫免一死。」
「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
「你們就算是執金衛那又如何,照樣不能抓我!」
漁陽公主聽到這話,卻是愣住了,好像後知後覺的終於反應過來了。
「駙馬,你要是沒罪,那你為什麼要用丹書鐵券啊?」
張弦卻是大聲說道:「公主,那是因為現在執金衛的奸賊們,故意栽贓陷害我。」
「所以,我只能用丹書鐵券自保!」
話是這樣說,可漁陽公主的疑心卻是更多了,隱隱有些不安。
隨即,張弦狂笑著展開金卷。
只見那暗紅綢面顯形出「萬世永昌」的篆文,像是在證明這份免死詔書的真實性。
他直接將丹書鐵券高舉起來,得意的衝著楚奕瘋狂挑釁。
「楚千戶,睜大你的狗眼,好好數數看,這份鐵卷能抵丹房裡多少條命?」
墨鴉氣得直咬牙。
這個畜牲,居然有免死鐵卷在手!
只要不是犯了謀反大罪,其他死罪皆可免死。
她看著那麼多具女屍搬出來,莫名生出一股淒涼,好想動手上去殺了張弦!
楚奕用力攥緊繡春刀的刀柄,喉頭滾動,眼底猩紅。
「指揮使,此獠惡貫滿盈,不配苟活!」
蕭隱若眯著眼,流露出一絲危險,只是將修長手指輕扣在輪椅上,不知在想什麼?
張弦見狀,心中愈發快意。
「既然楚千戶不打算抓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但你記住了,以後在上京城走夜路得多小心點,免得哪天飛來橫禍,就死在街頭被野狗啃食了。」
「公主,我們走!」
漁陽公主又掃了眼那些屍骸,臉色愈發蒼白。
她不敢再多看,只是心頭莫名涌過一抹陰霾,怎麼也揮之不去。
但魏南枝忽然說了一聲:「千戶,若是奴沒記錯,太祖爺賜給張氏的丹書鐵券上還有一句話,此書可保三代免死。」
「三代之限過了,就無效了。」
「張駙馬,不知道你是張氏第幾代子孫了?」
說著,她沖楚奕眨了眨眼,嘴型更是吐出一個字。
「殺!」
楚奕猛地反應過來了。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從一名校尉手中搶來一把弓箭。
蕭隱若聲音冷淡道:「巧了,張駙馬剛好是張氏第四代,免死無效了。」
張弦當場愣住,滿臉的疑惑不解。
「什麼,丹書鐵券上還有三代免死這句話嗎?」
「等等,我怎麼不記得了……」
他剛要低頭去看,卻聽到了一道響徹整座普濟觀的怒喝。
「張弦!你販賣人口,殺人滅口,拿活人煉丹,罪大惡極,不配活著!」
「啊?」
張弦下意識抬起頭。
等他見到楚奕衝著自己作勢拉弓了,驚得臉色大變,又咬著牙嘶聲竭力的大喊。
「楚奕,你要做什麼?」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弒皇親,這鐵卷上的『赦』字,便是你的催命符!」
「嗖!」
那支箭,電光火石般激射了出去。
瞬間,穿透張弦的心口,剛好射中鐵卷正中的「赦「字。
嘩!!
現場陷入一片壓抑、沉悶,令人不安。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楚奕又快步衝上前,將那染血的捲軸硬生生扯斷,拋向屍堆。
「免死金卷,能赦洗冤魂?」
「那本官,今日就用那些冤魂的血,給你寫張新赦令!」
他硬生生將那支箭拔出來,蘸著當朝駙馬的血,在地上寫下一個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