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聞言,不過是嗤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輕蔑。
「一群牆頭草罷了,誰強就幫誰,最無恥的就是這群人。」
「讓朕先用之,待羽翼徹底豐足,以後逐一斬之即可!」
「朕的永徽朝,不養趨炎附勢之輩!」
蕭隱若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冷意罷了。
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一直忠心不變?
楚奕……算一個吧!
女帝鳳眸一轉,滿是誠懇的看著蕭隱若,語氣顯得格外認真。
「隱若,朕之江山,有你的一份。」
「就讓你我一起聯手肅清寰宇,重振大景山河!」
「我對江山沒興趣……」
蕭隱若冰冷的眸子,漸漸被一抹沖天而起的恨意覆蓋,繼而愈發的濃烈!
「我拖著這副殘軀,拼命活著,就是想親手覆滅五姓,將他們那些嫡系子孫的哭嚎聲,滲進《氏族志》,讓天下人捧著書卷都能聞得見焦肉味!」
「我要他們引以為傲的郡望,從今日起,便是一處處煉獄刑場!」
她的情緒陡然變得愈發激動,雙手十指死死扣住輪椅,青筋暴起,仿佛要將扶手捏碎。
「我要他們每代人的生辰,都變成忌日!」
「我更要他們祖墳里的屍首,按族譜排輩挨個凌遲,用來賠我這十年飽受折磨的傷殘之苦!!」
字字泣血,恨意徹骨!
這位人間帝王罕見的露出一股黯然痛楚,甚至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慄。
「隱若,你受苦了,是朕對不起你,朕……」
蕭隱若發泄完這一通怒火後,卻又迅速平復下心情,聲音略顯沙啞。
「陛下,臣失態了,請恕罪。」
「若無事,臣先走了。」
說著,她推著自己的輪椅,離開了這裡。
女帝悵然若失的站在原地,不禁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了,就算是在私底下,可你還是不願意重新喊朕一聲,唉……」
當她見到顏惜嬌從遠處走過來,很快收斂表情,又重新變成了那位君臨天下的威嚴帝王。
「名單,給奉孝了?」
那位女相衣袂輕擺間,走到面前,神色恭敬。
「回陛下,已經給了。」
「有件事要告訴陛下,漁陽公主請了太后的口諭,明天要在仁壽殿召見楚千戶。」
女帝神色平淡道:「那奉孝有點小麻煩了,明日,朕親自去一趟看著點,被罵幾句什麼也就算了。」
「其他懲罰別搞出來了,不可讓朕的愛卿丟了顏面。」
顏惜嬌知道女帝很看重楚奕,但沒想到已經重視到這一步。
這,也愈發堅定了她拉攏楚奕的心思!
「陛下,那漁陽公主……」
女帝鳳眸輕轉,淡淡道:「要不是朕知道她向來膽小,這些個開府的公主里,就她沒幹過欺壓百姓的惡事。」
「不然,朕早就厭惡她了。」
「明天朕過去,讓她跟奉孝喝一杯酒,之前的恩怨就到此為止了,誰也不准再提了。」
她說著,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惜嬌,山陰縣那個被當地百姓稱作『封青天』的知縣,還有幾天到上京?」
顏惜嬌略作停頓,回道:「差不多還要五天。」
女帝輕輕眯起鳳眸,語氣意味深長道:「聽說那是個剛正不阿的直臣,連越州刺史、別駕都被他罵過,偏偏還拿他沒辦法,有點意思。」
「我大景朝如今風氣歪斜,就讓這個直臣來正一正!」
「擢,山陰縣令封吾卿升侍御史,讓他去御史台,跟王承運打擂台!」
她轉身離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身影顯得威嚴而冷峻,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寒氣逼人。
「就問他敢不敢舍不捨得一身剮,把那幾個宰相拉下馬?」
……
「我敢,反正今天這件事肯定有那幾個宰相參與,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們拉下來!」
楚奕重新回到宮門口時,蕭隱若已經走了,便衝著秦宣幾人說了一下自己的中心思想。
秦宣第一個雙手贊同。
「大人,那幾個五姓宰相沒少在政事堂欺負我爹。」
「不為別的,就為給我爹出口氣,我也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必須絆倒他們!!」
李信手按著腰間佩刀,毫不猶豫道:「大人,你一句話,別說什麼王氏大院,就算是政事堂,我都衝進去殺了那幾個宰相。」
燕小六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看這兩個人。
最後,他憋了半天,只能大聲說道:「俺也一樣!」
唰唰唰!
這幾個人表完態,紛紛將目光移向了,還在低頭擺弄自己漂亮美甲的墨鴉。
那染著鮮紅蔻丹的十指,如玉珠般圓潤剔透,十分饞人。
這位葫蘆姐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抬起頭,水潤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無奈。
「都別看我啊,我就一個小小殮屍人,你們還指望著我去殺宰相?」
「那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
楚奕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便對著李信吩咐。
「昨晚不是監控了謝氏的幾處窩藏據點,只要謝御麟回去,第一時間來找我。」
李信眼神一凜,立刻點頭:「是,大人!」
說完,他下去照辦了。
墨鴉見狀,又隨口問了句:「大人,待會回北鎮撫使司嗎?」
楚奕掃了眼對方珠圓玉潤的身段,低聲道:「去琉璃坊。」
「啊?」
墨鴉那張成熟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
「大人,這大早上你的去押妓,不太合適吧?」
楚奕一本正經道:「張弦寄來的信件,出自琉璃坊的花魁薛綰綰之手,我得去調查清楚。」
「不然,背後一直有個人盯著我,我於心不安。」
墨鴉的神情稍稍緩了緩:「那我一起進去?」
「不用。」
楚奕張嘴說道:「小六跟我進去就行。」
燕小六立馬挺直了腰板,就說我才是大人最信任的心腹愛將!
那些妖艷賤貨,動搖不了,我在大人心中的地位!
墨鴉反倒是生出幾分狐疑了。
不過,楚奕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根本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墨鴉姐,孔雀翎打造的怎麼樣了?」
頓時,墨鴉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又忍不住瞪了楚奕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
「哎呀,大人你別催。」
「這孔雀翎結構複雜,想成功鍛造出來,有點難,再給我一點時間。」
楚奕當日將暴雨梨花針設計圖給墨鴉,其實是想驗證一下她的鍛造水平如何?
現在,他已經知道此女機關鍛造術實屬一流,就可以搞火器了。
「墨鴉姐,那孔雀翎你先別搞了,我有個新東西想跟你聊聊,叫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