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者不善?
但楚奕的眼神,很快透出一絲寒意。
在別人眼裡,這一位是德高望重的文壇大儒。
可他卻心知肚明,此人明面上清正廉明,實則暗地裡縱容家人侵占百姓農田,甚至沒少打死人,犯下了諸多惡行。
所謂,大景的道德標杆,不過是一個爛透了的惡毒偽君子罷了!
只見秦宣湊了過來,小聲說話。
「大人,我前兩天聽人無意間說起過,這許大儒半年前偷偷摸摸新納的小妾,竟是謝晉的親侄女。」
「他對那十八歲的謝氏妾室愛得不行,估計這次是被她說動了過來,想要為難大人。」
楚奕直接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可將他當做軟柿子來捏,想要為難怕是不容易哦。
「大人,許大儒在上京城的聲望太高,不宜跟他牽扯過多。」
「卑職這就過去,帶他離開這邊……」
楚奕的眼底驟然一冷,擺擺手,聲音冷漠又果斷。
「不用,就讓他上來,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論名聲,他在上京城早就爛透了,根本就不怕一個大儒的詆毀。
「來人,放許大儒上來。」
許大儒見那位凶名昭著的酷吏聽到自己的身份後,還是乖乖放行,眼中閃過一抹輕蔑跟傲然。
以他在上京城的聲望,連皇宮都能自由進出。
區區一個刑場,還不是來去自如?
想到這裡,他輕輕一揮手,示意身旁兩名學生扶著自己往前走。
「走!」
這一次,女帝故意安排了幾個五姓官員一起監斬。
他們見到許大儒紛紛迎了上去,個個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言辭中滿是討好與奉承。
「許大儒,你老可慢點走,切記不能有什麼閃失。」
「許大儒,這般醃髒的地方,您老還是少來為妙啊,免得傷了身子……」
許大儒看著他們,臉上笑容愈發滿意,眼角皺紋都擠成了一團。
「好好好……」
楚奕目光冰冷,帶著些許譏誚,看著這一幕群偽逢迎的場景,心中只覺噁心。
「啊?」
謝晉眼神變得慌亂起來了。
這許大儒,不會是被嬌嬌說動過來的吧?
可別去惹那一尊楚閻王啊,不然容易出事,頭疼啊!!
而這時。
許大儒又偏偏猛然走上前,掀開謝晉身上衣服,立馬露出了那滿是血跡觸目驚心的鞭痕
當時,他滿臉氣憤的瞪向楚奕,全是怒意。
「《禮記》有雲,刑人於市、與眾棄之,其目的是通過公開處刑,從而威懾那些百姓,抑制犯罪現象。」
「可楚奕,你竟將謝尚書拷打成這般模樣,確定不是嚴刑逼供的結果?」
「現在,老夫嚴重懷疑,你濫用死刑,公報私仇,打壓謝氏,欺辱這些朝廷高官,必須暫緩此次行刑!」
而後,隨著他一聲冷笑揮袖,刑場外突然湧入數百白衣學子。
他們手持大量白布條,齊聲高呼:
「楚賊虐儒、天理難容!」
那一道道聲浪,竟蓋過了法場銅鑼。
那兩名攙扶許大儒的學生,更是掏出紙筆,冷冷一笑。
「我等,今日就要將現在的場景傳遍天下文社。」
「屆時,讓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都知道你楚奕是個什麼樣的狗賊?!」
楚奕冷冷看著許大儒和那些學子鬧出的這一陣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為個小妾來大鬧刑場,你還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
「滾!別人敬你,喊你一聲大儒。」
「但在本官面前,你就只是一介庶民,根本沒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質疑朝廷!」
他語氣驟然變冷,目光猶如刀鋒般,掃過許大儒。
「本官現在給你機會滾下去,否則,你這狗屁大儒,今天怕是要回不去了!」
他故意說這些話,其實就是在刺激許大儒。
這種人最注重臉面,被自己一個酷吏當眾辱罵,如何受得了?
這樣,自己就有機會,狠狠懲治這個老東西了!
人群中。
秦娘子看著楚奕連一代大儒的面子都不給,心中不禁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人,真的百無禁忌,無所顧忌,簡直無法無天。
明明行為過分猖獗,可她卻生不出半點惡感。
這,就是少年意氣嗎?
至於漁陽公主則是撇了撇嘴,道:「許司馬,這狗奴才太囂張了,居然連許大儒都沒放在眼裡。」
「但這個許大儒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明明是謝氏的人惡意詛咒陛下,對他們動刑怎麼了?」
「這一次,本公主是為了大義,所以要站在狗奴才這邊打擊這個許大儒,你覺得呢?」
許司馬連忙神色慌張的看了眼周圍,幸好大家的的注意力全在楚奕身上了,連忙低聲提醒。
「殿下,慎言慎言。」
「那畢竟是一代大儒,門生遍布朝野,你可別亂說話了。」
漁陽公主瞥了眼一臉緊張的許司馬,暗嘆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
與此同時。
許大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顯然是氣得不輕。
要知道,以自己如今在朝野的聲望,就算是五姓也得給一點面子。
這個小小酷吏,居然敢叫他滾下去,無疑於是一種奇恥大辱!
他還未開口,旁邊兩名學生便已經跳了出來,目光憤怒,指著楚奕大聲訓斥。
「楚奕!你怎麼敢對許大儒這般不敬,你趕緊向許大儒磕頭道歉。」
「對,不然,我等定要在上京城無立足之地……」
楚奕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抬起頭,冷冷地掃了那兩人一眼,眼中滿是嘲諷與不屑。
「上一個這樣威脅我的人,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他說得風輕雲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兩個,讀書讀傻了吧?來之前,就沒好好打聽過本官的殺人事跡?」
「小湯!上去,給他們兩人,一個巴掌。」
湯鶴安眼前驟然一亮。
長這麼大,可從未有人主動叫自己去打人的!
「好勒,大哥!」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轉身向那兩名學生走去。
那兩個學生先是一愣,但表現的更加憤怒了,也顯得有恃無恐,認為對方只是在聲張虛勢罷了。
「楚奕!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麼敢叫人打,啊……」
啪!
湯鶴安咧嘴露出森白牙齒,蒲扇大手抽了過去,當場將那名學生半張臉給打爛了。
對,就是打爛了!
他那半張臉瞬間塌了下來,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皮肉爆裂,鮮血噴涌。
以至於,那名學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昏死過去。
刑場上,氣氛驟然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