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申國公的思緒猛然被打斷。
他抬起頭,愕然看到章鎮撫使已經一刀將蔣豹的左耳削落,又重踹在地上。
「蔣豹!你不是要看我章家兒郎鳧水,老子現在送你全家去黃泉。」
「待會,替我去問問,那陰曹地府的水到底冷不冷?」
話音剛落。
那一柄刀刃猛地貫穿蔣豹的大腿,讓他慘叫著抽搐不止,拼命用雙手抓住地面,想要爬走。
「啪嗒!」
章鎮撫使一腳踩住了他的後頸,隨即手起刀落,血柱如泉般噴涌,濺滿了自己那張猙獰的臉。
「顯揚想逃的時候,是不是也如你這般逃不掉啊?」
蔣豹半張臉埋在泥地里,指縫間滿是鮮血和泥沙,痛苦地發出微弱的呼喊:
「爹……救我,救我……」
這一幕落入申國公眼中,讓他目眥欲裂!
他發瘋似的衝上去,卻被楚奕一腳踹倒在地。
「楚奕,你違背誓言,你將遭到五雷轟頂,你將不得好死……」
楚奕冰冷的靴底碾著申國公的頭顱輕笑,又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本官確實說過不殺你們,但章叔要為子復仇,我怎忍心阻攔,我這也不算違背誓言吧?」
說著,他又將申國公腦袋狠狠按進前面那一灘血泊之中,腥氣刺鼻。
「要不,你來數數這灘血里,有幾根你兒的指骨?」
「數對了,本官就停手。「
申國公渾身僵硬,終於崩潰,哭嚎著發出哀求。
「楚奕,楚爺,楚大人!我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吧!他是蔣家唯一的血脈了!」
「他不能死啊,他死了,我蔣家就絕後了。」
「我還有錢財,我還有很多珍寶,我願意全部交出來,只求你饒豹兒一命啊!」
楚奕臉上的冷笑更濃,聲音卻依舊平淡。
「你怕絕後,那為什麼又要讓我章叔家絕後啊?!」
「不如這樣吧,你自殺,換你兒子活,如何?」
這一次,申國公毫不猶豫,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瘋狂點頭。
「好好好!我願意死!我願意拿命換豹兒的命!」
「楚千戶,你殺了我吧,放過我兒子……」
但此刻,章鎮撫使已經殺紅眼了。
他都不知道朝著蔣豹的腦袋、脖子砍了多少刀,只知道上面全都是血。
最後,他砍到脫力,整把刀都飛出去了。
「來來人啊……上去,看看,他死了沒?」
一名執金衛上前檢查了一下,朗聲道:
「鎮撫使,蔣豹已經死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申國公的心臟。
他整個人愣住了,目光呆滯地看著蔣豹的屍體,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嘴裡喃喃道:「死?死了?」
楚奕輕描淡寫道:「可惜了,你說的太晚了。」
「章叔,留他一條狗命,扔到乞丐窟去。」
「我想,他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生不如死,正好讓他嘗嘗喪子之痛是什麼滋味?」
章鎮撫使聞言,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帶著濃濃的悲涼與憤恨。
「我死了一個兒子就痛不欲生,哈哈哈,你死了三個,我看你怎麼熬?!」
「來人,將他拖下去,嚴加看管。」
「本官,不准他死!」
兩名執金衛拖起申國公就往外面拉。
申國公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痛苦和絕望交織。
他嘶吼著掙扎,哭喊道:「楚千戶!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
楚奕根本無動於衷。
他又走上前,將滿身疲憊的章鎮撫使攙扶了起來。
「章叔,一切都結束了。」
這位中年男人嘴唇顫抖著,眼眶紅腫,帶著深深的愧疚。
「奉孝,我,我其實一開始……」
楚奕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章叔,我只知道在我最難的時候,有一個人像父親一樣對我好,這就夠了。」
「我還是那句話,以後,我給你跟嬸子養老!」
章鎮撫使繃不住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成句。
「奉孝,好孩子……要是輔臣還活著,他看到現在的你,該多欣慰啊……」
他說著,又重重抓住了楚奕的手。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當官,太累了,我只想每天陪著你嬸子,過點清靜日子。」
「奉孝,你來接手北鎮撫使司吧。」
楚奕看向這個經歷了無盡風霜的中年男人,懇切的說道:「章叔,其實我也該讓你去養老了。」
「但我現在資歷太淺,再加上現在事務繁忙,我無心去接手北鎮撫使司。」
「所以,章叔,勞煩你再替我管上一陣,行嗎?」
章鎮撫使擦了擦眼睛,顫聲道:「奉孝,是我沒想周到,以後我就只活你跟你嬸子。」
「這北鎮撫使司,我先替你管著,等差不多了,我就交到你手裡。」
林昭雪看著這對叔侄情深的場面,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動容。
楚奕見章鎮撫使情緒稍稍平復,便派人將他送回休息,又帶著林昭雪朝前面走去。
還有一件大事,要去辦!
很快。
楚奕便在前面那一塊荒地,見到了虎威伯等眾多武勛,還有他們的子嗣。
視線再往前面點,跪著一群申國公派系的武勛。
虎威伯現在對於這位年輕的千戶,愈發的敬畏,立即走上前詢問。
「大人,該怎麼處置這些人?」
楚奕神情冷峻,聲音十分平靜的吐出四個字。
「挖坑,埋了。」
在場眾人,全愣住了。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連風聲都停了下來。
那些勛貴與子嗣一個個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要知道這批武勛加上子弟、姻親什麼,足有七八十號人,你一句話要活埋?
這手段,未免也太狠了!
林昭雪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在北境也沒少殺人,活埋什麼的,再正常不過。
只不過在上京城敢這樣干,可見自家夫君的心性之狠、手段之決絕!!
這件事一經傳出去,怕是要讓楚閻王的名號,徹底成為小兒夜啼的夢魘了。
「嘶~」
虎威伯也是愣了愣。
可他還未來得及壓下心頭的懼意,便又聽到楚奕冷漠的聲音傳來。
「虎威伯,麻煩你們帶各家子弟,去前面挖坑吧。」
他說著,又一臉和善的看向眾多目瞪口呆的勛貴跟子弟,還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諸位,應該願意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