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輕喚出聲,才驚覺嗓音發顫。
於是,她連忙低下頭,假意整理披風掩飾心緒。
同時,她也嗅到了一股從楚奕衣袍間飄來的淡淡血腥味,仿佛從衣襟深處幽幽散出,帶著鐵鏽般的腥涼。
此刻,卻在恍惚間釀成比合卺酒更讓自己醉心的毒……
「夫君,你去忙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楚奕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大步離去。
「辛苦夫人了。」
林昭雪看著楚奕離去時候的背影,心中暗道:夫君已經將這八座衛府的台子搭好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她來將這些兵將徹底收攏,轉變成一柄真正的鋼刀了。
原以為自己嫁的是錦衣閻羅,卻不想竟是執棋的弈者。
可這局棋,她甘願做他掌中最鋒利的卒!
與此同時。
王海神色大亂的匆匆跑到王承運面前,語氣都帶著一絲髮顫。
「相爺,申國公他們出事了……」
等王承運聽完,整個人陡然一震,隨即一拍桌案,聲音裡帶著幾分惱怒和不甘。
「不好,監門四衛要丟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接觸申國公,好不容易才搭成了這層關係,甚至還與他聯姻。
為的就是藉助申國公在監門四衛的影響力,攫取一部分軍權,從而進一步壯大王氏在上京城的勢力。
可沒想到,今日申國公一脈竟然全沒了!
「那些人,現在在哪裡?」
王海小心翼翼地說道:「相爺,自從他們離開皇宮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我猜測,他們肯定是被楚奕帶走軟禁,或許已經被殺了。」
王承運頓覺頭疼。
本來,他還想將申國公等人接過來,再藉助他們這些年在監門四衛的影響,去暗中接觸一些將領的。
「罷了,反正那監門四衛說著好聽是四座衛府,可實際上早就從上到下爛透了。」
「就算全部給了林昭雪,也無所謂。」
「先將秦牧從金吾衛趕走,猛虎幫那邊安排好了吧?」
王海連忙低聲回道:「相爺放心,全部安排妥當了。」
王承運輕輕點頭,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
「下去吧。」
他現在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與秦蒹葭的爭鬥之中,自然無暇顧及其他。
等王海走出去後,腦海中又想到謝嬌嬌那嬌媚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似回味起了那銷魂蝕骨的滋味。
謝氏養出來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所以,他吩咐下人備轎,打算再次前往許府,看看那位許大儒。
順便,繼續「安慰」謝嬌嬌!
……
等楚奕來到鷹揚樓時,看著對面的龍三幽怨的站在門口,仿佛像是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狗。
「龍哥,又遭罵了?」
龍三很惆悵。
想以前李信在的時候,還有他幫忙承擔主子的責罵。
現如今,主子隔三差五就逮著自己一個人罵,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淚。
「還不是楚千戶你給主子開的那個調理月事的藥,主子嫌棄苦不喝,又把我罵了一通。」
「哎,我看主子不喝藥,沒準又要遷怒到我身上了……」
楚奕笑著從龍三手裡接過那碗藥,溫聲道:「龍哥,我去給指揮使送藥吧。」
龍三巴不得楚奕接過這個燙手山芋:「去吧,祝你好運。」
楚奕拿著藥,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
「不是說了不喝,再來吵本官半分,本官就將你葬到一個極陰之地,做一個永遠安靜的蠟屍……」
蕭隱若冷厲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夾雜著隱隱的怒意,可不待她罵完,便見到楚奕推門進來了。
「指揮使,是卑職。」
此時,蕭隱若坐在案前。
她一襲黑裙,眉眼間透著寒意,輪廓清晰而硬朗,宛如刀削。
待那目光掃過楚奕,氣場如山般壓下,冷感瞬間瀰漫開來,令人不寒而慄。
「那群雜碎,處理好了?」
楚奕低聲說道:「全活埋了,以後不會有他們的半點消息。」
他又無意間看到,她那雙宛如琉璃的眸子冷冽異常,卻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指揮使,來將藥喝了。」
蕭隱若直接冷聲道:「你要是沒事,就可以滾了。」
語氣十分平靜,每一個字卻仿佛從刀刃上滾過,透著徹骨的冷意,直刺人心。
楚奕早已習慣了她的這種態度,嘴角揚起一抹笑,端著藥碗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
「指揮使,你如果不喝,我就不走了。」
「你也不想辦公的時候,一直有一個人盯著你吧?」
蕭隱若眯起眼,目光危險,眼底深處瀰漫出一絲譏誚。
「威脅本官?」
楚奕不答,反而輕輕吹了吹藥碗中的湯藥,微微傾身,將藥勺遞到蕭隱若唇邊,聲音低啞而溫柔。
「指揮使,來,張開嘴。」
蕭隱若冷冷地瞪著他,喉間輕微一動,最終還是認命般啟唇含住藥勺,任由他一口一口地餵下去。
「真難喝!」
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
而楚奕俯身那一刻,也隨之看到了蕭隱若脖頸下的雪白肌膚,更是隱約可見起伏的線條。
「眼睛再敢往下瞟半分,本官就把你眼珠鑲在裙裾上。」
當楚奕耳邊傳來蕭隱若冷漠的話語,只能悻悻然的收回視線,繼續給她餵藥。
這個說著不喝苦藥的女人,皺著眉頭,將那一碗藥全都喝完了。
蕭隱若目光一轉,忽然落在楚奕右手包著的綢布上,冷笑一聲。
「怎麼回事?誰包的,這麼丑?」
「要不本官替你將這隻手掌一起焚了吧,省得丟執金衛的臉。」
楚奕乾笑一聲,便將在虎威伯府上發生的事情,如數告訴了蕭隱若。
最後,只換來這位女上司的冷嘲熱諷。
「骨頭都沒有二兩輕的人,還搞歃血誓盟這一套,用腳趾頭想都不會想出這麼蠢的法子。」
「呵,需要本官把你的腦髓,做成醒神香,好讓腦子醒醒嗎?」
楚奕無視對方的話,只是說道:「指揮使,此次拿下武勛不少私產,卑職打算給你兩成。」
蕭隱若神色冷淡道:「一點小錢也敢拿到本官這裡上供?你留著自己去給祖宗上墳燒香用吧。」
可她突然話鋒一轉,透著幾分寒意。
「今日,你坑殺了申國公一系武勛,自然會驚動四姓。」
「他們後續的報復跟反抗也會更猛,做好準備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