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楚奕還正愁沒人刺殺自己。
不然的話,他怎麼將事情鬧大,大開殺戒?
「請指揮使放心,卑職一定不會讓那些刺客傷到分毫的。」
聞言,蕭隱若若霜雪般的容顏上,浮出一抹譏誚。
「楚千戶這張嘴,這麼喜歡說大話,該用鐵蒺藜絞了舌根才妥當。」
「屆時,本官倒要看看,你這身骨頭,能替閻王殿省多少釘棺錢?」
突然,楚奕的指尖掠過,她耳後垂落的青絲時。
那雪白的耳尖驟然浮起一抹微紅,連帶耳廓都泛上了淺淺的粉意。
「假如卑職真的受傷了,那指揮使,可要替卑職驗傷,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驗。」
啪嗒!
蕭隱若沒好氣的一把打掉了楚奕放肆的爪子。
她仍端坐如冰雕玉像,冷冷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只有鴉羽似的睫毛急顫了三下,泄露了些許情緒。
「再敢放肆,本官便替你驗屍!」
楚奕看著那兩汪寒潭般的眸子泛起漣漪,仿佛冰面下涌動著熔岩,輕笑了一聲,卻透著一絲認真。
「指揮使的骨相這般妙,合該用西域的鴿血石來襯。」
「待卑職擒了刺客,定要取他們喉骨給你雕支簪,你看如何?」
蕭隱若微微偏過頭去,壓下眼底的情緒波動,又岔開了話題,冷冷說道:
「武勛那邊多注意點,會是他們的一個突破口。」
「本官猜測,那陳中玉估計會一個個去分化,本官已經替你警告過那群武勛了。」
「但同時安排了一個人,讓他假意做內鬼,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楚奕沒想到蕭隱若暗地裡一直關注著這些,甚至還替自己安排好了一齣戲。
實在是運籌帷幄,心思縝密。
「指揮使……」
「滾吧,本官要午休了。」
「我抱你去床上?」
唰!
一把蝴蝶刀出現在蕭隱若手中,刀光如寒月般閃過,迅速割斷了楚奕額前的一絲頭髮。
「你找死?」
蕭隱若冷冷地盯著楚奕,眼神如極地寒霜,仿佛隨時都會動手。
楚奕一怔,隨即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卑職,告退!」
蕭隱若看著那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料誰也想不到這逆臣敢斗膽包天的輕薄自己。
「哼,真該死啊……」
等楚奕剛走出書房,便見到龍三迎面走來,手裡還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盒子。
「楚千戶,這是一具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的貼身軟甲,喚作唐猊甲。」
「此甲又輕又穩,可擋刀劍箭矢,防禦力十分驚人。」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下去。
「這是主子費了很大的勁才搞到手的,原本是打算給自己穿的。」
「但現在,主子打算暫時借你一段時間,你以後每天出行都要穿著它吧。」
什麼狗屁暫借,主子借出去的東西,何時有重新拿回來?
給就給咯,還偏偏說辭是暫借。
搞不懂,主子咋想的?
楚奕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那扇緊閉的門,眼神變得複雜,最終接過了那一個異常沉重的盒子。
「龍哥,替我好好謝一下指揮使。」
龍三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楚千戶,還有那些匠人,我已經送到你府上去了。」
「他們幫你做事的工錢,得你自己出。」
楚奕感謝道:「龍哥,麻煩你了。」
龍三搖搖頭說道:「我倒是不麻煩,真正麻煩的是主子。」
「雖然那批匠人已經到年紀退下來了,但你得知道匠人都是登錄在冊的,基本上這輩子只能替朝廷做事。」
「主子這次幫你強行要來,也費了一番功夫,她對你抱有重望,你別讓她失望就行。」
楚奕毫不猶豫道:「請龍哥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指揮使失望的。」
龍三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想著自己這一次替主子說了這麼多好話,待會主子肯定會好好獎賞。
於是,他便推門走進了書房裡,立馬對著蕭隱若邀功似的低聲說道:
「主子,唐猊甲已經給了楚千戶。」
「我還對他說了,這是主子你好不容易找到的……」
啪嗒!
蕭隱若原本在夾菜的手一頓,直接將手中那雙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驟然提高了聲音。
「過來。」
「啊?」
龍三本能覺得不妙。
可他暗想自己剛才也沒說錯話啊,於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語氣訕訕:
「主子……」
只見蕭隱若掐著龍三的後頸,直接將他按向桌子,距離那熱氣騰騰的火鍋很近,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
「看清楚了,下次再敢多嘴,本官就把你剁成肉泥,放進這火鍋里,煮個三天三夜。」
「現在,你出去繞鷹揚樓跑三十圈。」
龍三欲哭無淚,只能垂頭喪氣地應下:
「是,主子。」
此時。
琉璃坊。
薛綰綰正在午休。
她一條白皙姣美的修長玉腿從被褥一側探了出來,線條勻稱筆挺,玲瓏曼妙。
那腳掌水嫩酥潤,十枚粉色珠玉般的腳趾卻緊緊蜷起,十分饞人。
小環匆匆走了進來,輕聲喚醒她:
「娘子,樓下來了幾個江湖人。」
「他們說是楚千戶喊過來這裡喝酒的,等會楚千戶也會過來。」
薛綰綰半睡半醒間聽到這話,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那雙瀲灩如水的眸子。
「當我這邊是酒館了?拒不招待,叫他們走!」
小環「哦」了一聲,眼神閃過一絲狡黠,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回來!」
身後又響起了自家娘子的聲音,她抿著嘴笑盈盈的回過頭。
「娘子,有什麼事嗎?」
薛綰綰掀開被褥坐了起來,
那一雙雪白赤足踩在波斯絨毯上,輕紗寢衣下透出一具妖嬈浮凸的曼妙身姿,幾縷青絲垂在鎖骨間,更顯嫵媚動人。
「你先下去招待。」
「等等,小環,今天我穿石榴裙好,還是齊胸襦裙啊?襦裙好像有點太露了。」
她自顧自地嘀咕著,揚起下巴,臉上浮現一抹彆扭的紅暈。
「哼,省得被某人說三道四,年紀不大,跟個老學究似的。」
「哎,小環,你說我穿芙蓉裙怎麼樣?」
小環「噗嗤」一聲笑出來:「娘子,奴婢覺得你天生麗質,穿什麼裙子都會讓楚千戶移不開眼睛的。」
薛綰綰羞惱地瞪了她一眼。
「去去去,誰說穿給他的,我那是穿給自己看的。」
小環抿嘴一笑:「知道了,娘子!」
樓下院門口。
一名青年皺了皺眉,看向另外幾人,神色狐疑。
「我聽說這薛綰綰可是上京城第一花魁,被很多達官貴人追捧,很多人重金相邀都見不到。」
「這般有身份的花魁人物,真的會讓我們進去她的院子?」
「那楚千戶,是不是說錯地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