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大人!陛下許你調兵捉賊,可便宜行事!!」
楚奕五指猛然攥緊刀柄,身後眾人齊刷刷的起身尾隨其後,那陣陣腳步聲似驚雷滾地。
等他走到楚府大門,秦牧已經率全體金吾衛鐵甲列陣,馬蹄聲震得青磚一陣動盪。
他翻身下馬,鎧甲間發出鏗鏘之聲,一股森嚴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右金吾衛大將軍秦牧,奉上諭,特來聽楚千戶調遣!」
「如有逆賊,金吾衛當斬不誤!」
水雲天等人見到這一幕,心中震撼莫名。
自家大人這號召力強得不可思議,一句話竟然讓金吾衛傾巢而出。
這等威勢,簡直匪夷所思!
可突然。
遠處,又陸續湧出大量手持火把的兵將,宛如長龍般蜿蜒而來,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諸多戰馬皆披玄鐵面甲而來,持槊衛兵胸鎧映出森冷月光。
「右監門衛大將軍梁寬,奉命前來支援楚千戶。」
「左千牛衛大將軍徐驍,特來應千戶詔。」
「左監門衛大將軍張合,前來……」
監門四衛,如今竟全數集結於此。
鐵騎鏗鏘,氣勢如虹!
水雲天他們看麻了。
她們這些人,平日裡仗著自己有幾分武功本事,對朝廷不屑一顧,甚至心生藐視。
可如今,她們終於明白……
個人武力再高,但在這浩浩蕩蕩的朝廷軍隊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再接著。
顏惜嬌騎著烏鬃戰馬,緩緩而來。
在她身後,數以千計的北衙禁軍列隊而行,軍紀嚴明。
「北衙羽林、龍武軍,前來助楚千戶剿賊!」
一千虎賁兒郎齊舉火把,火龍瞬間吞噬夜幕。
火光中,竟顯羽林軍重弩上弦、龍武軍陌刀成林的駭人陣列,鋒刃折射寒光織成一張死亡羅網。
下一秒,楚奕振臂高舉。
他手中聖旨在火光中展開,刀指地下城方向,發出一聲厲喝。
「今夜,本官攜聖旨為炬、陛下親軍為刃,莫說兩三千草莽,便是十萬陰兵列陣。」
「我也要當著莊爺萬千兇徒的面,把那十三坊的牌匾劈作引魂幡!」
他靴跟猛踏石階,聲如霹靂炸響,眼中迸出駭人鋒芒。
「金吾衛破門!監門四衛斷援!北衙軍屠盡逆賊!」
「三軍聽令——出發!」
這一刻,林昭雪望著丈夫執刀號令千軍萬馬,胸腔里激盪的驕傲讓她眼眶發熱。
這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良人,當真是文能安邦、武可定國!
顏惜嬌從未見過如此鋒芒畢露的楚奕,這哪是一介酷吏該有的煞氣?分明是戰場上殺神般的存在!
陛下竟將這等凶刃養出這般氣候,崛起之勢,已不可抵擋!
……
王氏大院。
一名年輕俊彥出現在大堂上。
只不過,他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全是恨意。
「楚奕這小畜生竟敢收靈蘊為奴,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他!」
王承運一掌拍在桌案,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兒子。
「王彥昌!為父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每逢大事先靜心。」
「如今木已成舟,你又何必為了一個畜生而失了分寸,先將腦子給為父清醒一下再來說話!」
王彥昌低垂著頭沒吭聲,心中愈發悲憤難當,那是自己從小就想娶回家的青梅竹馬啊!
可如今,僅僅因為自己回了一趟太原,未婚妻就成了別人的奴婢!
這種恥辱,這種憤怒,叫他如何靜心?
王海卻是笑吟吟道:「彥昌,你先別急。」
「叔父我已經安排刺客去殺那小畜生了,今晚就能收到他的死訊……」
突然,有人衝進來,大喊一聲。
「相爺,出大事了。」
「金吾衛、監門四衛盡數集結楚府,不知意欲何為?」
王海手中的茶盞驟然脫手,滿臉震驚。
「這小畜生要幹什麼?」
「難道是行刺失敗了,他這是要捉賊?」
又有一名探子踉蹌著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相爺,北衙禁軍鐵蹄已過朱雀門,全體執金衛也全都出動了……」
王承運的身體微微一震。
「瞧瞧你幹的好事,今夜你捅大簍子了!」
王海倒吸了一口冷氣,又強作鎮定。
「相爺,監門四衛都荒廢多久了,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至於北衙禁軍,嗯,也才出動一千……」
王承運卻突然將案上的茶盞,推向邊緣。
「子言啊,今日這茶若是污了王氏宗譜,你覺得該當如何?」
王海徹底慌了。
這分明是要推他出去抵罪的意思!
「相爺,相……」
王承運嘆了一口氣,道:「為防止你妻兒被楚賊所抓,本相現在就送出去。」
「哎,你那剛出生的孫兒,長得可多俊,可惜生在多事之秋。」
「但以後,本相會替你照顧好他們的。」
主要,他也沒想到楚奕遇刺後,居然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但若是說他們會今晚趁機滅掉王氏,那倒是不可能,否則太原晉陽軍明日必反!
現在,他必須先將這場禍事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王海瞬間如墜冰窟,心頭一片絕望。
他深知自己若是不肯擔下罪責,明日商湖便會多出全家的屍體……
「相爺,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這一步,楚奕查不到我的。」
王承運目光一沉,聲音透著威壓。
「知道你買兇殺人的還有誰?」
「一個女人……」
「去殺了。」
王海毫不猶豫道:「是是是。」
但很快,管家便眉頭緊鎖的進來說道:
「相爺,外面出現了不少執金衛校尉,而且也不准任何人出去。」
這下完了。
王承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冷地看向王海。
「本相先將你妻兒藏起來,絕不允許楚賊將他們抓走禍害了。」
「至於子言,你再等等吧。」
王海欲言又止,最終頹然的癱在椅子上。
現在,他只希望楚奕沒查到鬼市十三坊上面,那自己還能有一條活路!
……
另一邊。
柳乘風跑去對柳璇璣,很興奮的說道:
「姐,楚奕造反了!」
柳璇璣再清淡的性子,可聽到這話,整個人也是大為驚訝。
「楚奕造反?誰說的?」
柳乘風繼續說道:「我聽前廳大伯他們在說,那小畜生在朱雀街聚兵,那不是造反是什麼?」
「那些人腦子是不是有病,怎麼會聽楚奕的?」
柳璇璣蹙了蹙眉,旋即便朝著外面走去。
「姐,你幹什麼去,等等我……」
……
「阿勝,你最近在幹什麼,怎麼有人說你窩藏了謝氏餘孽謝御麟?」
閣樓上,一名相貌粗獷的中年人,看向前面的青年皺了皺眉。
「往日裡,你藏些汪洋大盜什麼我不管,因為那些是朝廷要抓的,我們能用錢擺平。」
「可這一次,要抓他的是皇帝,你不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