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楊元昊目光冷冷掃過楚奕,這小畜生升官倒是快得驚人。
這才過去多久時間,竟然就爬到了四品官的位置?
不過很快,他將那幾分不悅壓了下來,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得先除掉林昭雪。
這小賊不過是一條跳樑小丑,不足為懼。
「鎮北侯,左右驍衛打算進行一場軍演,你作為南衙軍的大將軍,理當過去巡檢。」
「你看,這兩天抽個時間過去,如何?」
林昭雪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果然被夫君說中了,這群逆賊要對自己動手了。
她按下心中寒意,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疏離。
「本將最近暫時沒空,監門四衛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等本將處理完再說。」
楊元昊剛想再開口,卻被楚奕不耐煩的聲音打斷。
「我家夫人都說沒空了,你是聽不懂什麼人話嗎?」
「楊將軍,請你記住一件事情,南衙軍大將軍是我夫人。」
「她說要什麼時候軍演,就什麼時候軍演,還輪不到你一個衛將軍來決定!」
楊元昊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目光銳利如鷹般盯著楚奕,眼神中閃過一抹狠辣的殺機。
「好,那本將軍就等著鎮北侯的消息通知了。」
他知道,林昭雪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座衙署的,她想要掌握南衙軍剩下八座衛府的軍權,就必須去參加這一次的軍演。
罷了,就最後讓你多活幾日!
還有這個小畜生,屆時一起陪這賤人一起上路!
待楊元昊的腳步聲消失於廊外,林昭雪的指尖輕叩案上兵符,鎏金紋路映得她眸光愈發冷冽。
「軍演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要的是我踏出這座皇城的時機。」
「楊氏,這是要狗急跳牆,迫不及待的想殺我了。」
楚奕一邊倒雞湯,一邊說道:「不用理會他,夫人不去,難道他還能逼著你去不成?」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迅速掌握八座衛府。」
可林昭雪卻是從案頭抽出一卷名冊,『啪』地一聲重重摔在桌子上。
「夫君,昨日點驗右監門衛,竟有不少士卒穿著蜀錦軟靴來應卯。」
「一問才知,他們多是這上京城的豪強子弟,一個個說話說得漂亮,可腳步虛浮,拿槍拿了一會兒就累成狗。」
「就這副不堪一擊的德性,如何上戰場?」
她的聲音隱隱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話至此處,冷哼了一聲,眸中儘是寒意。
「想我大景開國之初,正是靠著府兵制招募,從而訓練出一支支能征善戰的強軍,打壓得這周圍諸國服服帖帖。」
「現如今才過去三代,那監門四衛卻已經糜爛得不成樣子,倒真教人寒心!」
對此,楚奕是深有感觸的,隨即將話接上去。
「夫人,現如今朝野上下,那些世家大族土地兼併的情況,極其嚴重。」
「大量百姓連飯都吃不起了,更別說自備兵甲什麼的,導致兵源大幅度減少。」
「所以,現在的很多府兵都是依附世家的豪強子弟、地痞流氓,他們進入衛府,不過是混吃等死罷了。」
這個弊端,女帝也知道。
所以,她才會多次暗示楚奕他們,只要能將整個南衙軍搶回來,就算是將十六衛打爛了也無所謂。
反正也是一灘爛泥,打爛重建就是!
但外面的那八座爛泥還是比監門四衛這幾灘爛泥強一點的,真要是火拼起來,情況還是有些麻煩的。
林昭雪揉了揉眉心,語氣中透著幾分疲憊。
「夫君,我本來想借著監門四衛的力量,以迅雷之勢拿下南衙軍。」
「現在看來不行,還是得先將這幾座衛府里那群廢物清出去,補充一批良家子新兵再說了。」
楚奕卻是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勸誡。
「夫人,關於這幾座衛府的豪強子弟,你先別大面積清出去。」
「可以先清一些背景最弱的廢物,至於有點身份的可以清出去,但需要重新給他們家族一個名額。」
「不過,新進來的人,必須身強力壯且聽話。」
「畢竟,他們之中很多人都是依附武勛的,真要是一口氣清光,四衛要炸了。」
這四衛算是目前他們的基本盤了,總不能還沒有出去殲敵,就將自己的基本盤給搞崩了。
那楊元昊他們,不得笑死!
「哎……」
林昭雪也知道武勛新集團剛建立,要是全部趕走他們底下依附的人,是很容易引起眾人不滿的。
這就是上京城跟邊境的區別,各種家族勢力盤根錯節,稍微清理太多,麻煩就不斷。
「夫君,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反正不出三個月,我肯定讓監門四衛煥然一新,不說能上戰場了,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廢物了。」
楚奕對於林昭雪的練兵才能還是很信任的,隨即又說道:「不過,王氏他們肯定會在招募的新兵上做手腳。」
「到時候,需要李軍師他們多費點心思篩選了。」
他又忽然將那一碗雞湯推到林昭雪面前,臉上堆滿笑容。
「縱是要重塑南衙筋骨,也莫熬壞了大將軍的身子,先喝一碗雞湯補補」
林昭雪接過那一碗雞湯,笑了笑。
「夫君,待收拾完這些蠹蟲,我帶你去北境看真正的狼煙。」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我北境的戰馬跑起來,可比上元節的燈船還要壯觀。」
楚奕微微一笑,目光中透著幾分期待。
「好啊,我其實也挺想去戰場上走一遭,策馬殺敵,正是男兒夢想。」
「到時候,就請林大將軍多多照顧我這個小兵了。」
林昭雪一怔,旋即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
「夫君,你真的願意跟我去北境?難道,你不想在上京城當官了嗎?」
楚奕沉聲道:「為了夫人,我楚奕,不當官了。」
這一刻,林昭雪感受到丈夫超越仕途的深情託付,心頭滿是感動。
她再看向楚奕的眼神已經布滿含情脈脈,這是自己第一次在衙署案牘間顯露出少婦情態。
「其實我是真的很想夫君能跟我去北境,但現在這個形勢,怕是我們夫婦一年半載都回不去了。」
四衛軍跟左右領軍爛成那樣了,其他估計也差不多。
那她,就暫時走不掉。
「走之前,最起碼我也得先教會這些少爺兵,什麼叫真正的金戈鐵馬。」
「至於夫君到時候無論做什麼決定,我都接受。」
「好了,不說了,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