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女帝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心裡卸下了一塊重石頭。
「汴渠清淤需要大量人力,但好在朕如今有錢,李相儘管招募人手就是。」
「等清淤結束後,再就是汴渠路線規劃,這一過程需要李相親自去勘測,容不得疏漏。」
「接下來,李相要辛苦你了。」
「是,陛下。」
李相先是狂喜,隨即意識到這項工程的棘手與繁難。
他抬頭望向神色坦然的楚奕,忽然覺得這年輕人嘴角的笑意竟似能穿透朝堂迷霧,於是整肅衣冠鄭重作揖。
「楚鎮撫使,本相尚有三處漕運關隘的問題,想與你請教……」
隨後,兩人便因為通漕聊了起來。
女帝也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這三人一時間聊的很好。
直到最後,楚奕沉聲道:「李相,若是進展順利,一年時間就可以完成整個工程的基礎建設。」
「並且,三年內可讓上京城的糧倉儲備最少達到七百萬石,同時節省運費至少三十萬緡!」
聽到這話,李相心頭大震。
他知道,看似簡單的一句話,背後實則暗藏的複雜程度非比尋常。
但只要順利完成通漕工程,自己便將在朝堂上如日中天,成為整個大景朝舉足輕重的實權宰相!
這個誘惑,太大了!
「請陛下放心,臣一定傾盡全力,完成通漕工程!」
女帝臉上浮現一絲滿意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寬慰。
「李相,若有任何困難或需求,隨時來找朕,朕一定替你解決。」
李相得到女帝的保證後,心頭幹勁更足,隨即拱手行禮告退了。
女帝的目光又轉向楚奕,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奉孝,陪朕一起用膳吧。」
「惜嬌,去通知御膳房,再加四道菜。」
顏惜嬌輕聲應下,立馬招來宮女低聲吩咐了一句,又退到一旁。
女帝請楚奕在旁邊坐下後,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
「奉孝,從明日起,你需上朝聽政。」
「這朝堂上的事情,你也應多聽、多學、多接觸了。」
之前御史台彈劾楚奕刑訊逾制時,她還暗自憂慮此人過於鋒芒。
可此刻,他的這漕運三策,分明顯露出棟樑之才的特質。
這般年紀,就能讓狠辣手段與治世智慧並存一身,如此璞玉若放任其在詔獄染血,豈非暴殄天物?
楚奕先是一怔,旋即便露出了一抹喜色。
他知道,自己已經正式被女帝視為,值得大力培養的能臣行列了。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顏惜嬌聽著陛下的吩咐,暗想楚奕怕是在執金衛呆不久了。
這般年輕便官拜四品,已是鳳毛麟角。
難道,大景會出現史上最年輕的宰相不成?
只見女帝看向楚奕是越來越順眼,以至於說話都愈發的和氣了。
「奉孝,以後,朕可要隨時召你入宮問政了。」
楚奕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這樣,怎麼更多的接觸到國家大事?
他目光微斂,拱手行禮。
「臣遵旨。」
他又趁著現在這個機會,開口說道:「陛下,臣帶想謝靈蘊去掖庭宮看一眼王夫人,不知是否方便?」
女帝眼神微眯,略一思索,並沒有在這種無關重要的小事上多關注什麼。
「奉孝,你儘管帶去即可。」
楚奕立馬說道:「謝陛下恩准。」
隨後,兩人開始用膳,期間仍然繼續聊著漕運的事宜,相談甚歡。
午膳結束後。
楚奕起身告退。
女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惜嬌,朕是真的沒想到,奉孝還有這一份頂尖的治國才能。」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年輕了。」
「讓他在執金衛再磨礪一段時間吧,待時機成熟,朕要將他提拔到朝堂上。」
顏惜嬌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陛下,這件事是不是要跟蕭指揮使打聲招呼?」
畢竟,那女人跟陛下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性情又桀驁,怕是不會輕易交出人吧?
女帝蹙了蹙眉,眼中閃過一抹深思,語氣仍是淡淡的:
「此事,朕會親自跟隱若聊的。」
顏惜嬌已經看出,陛下對於楚奕入主廟堂是勢在必行了。
一旦楚奕進入朝堂,那意味著執金衛的手也伸進了朝廷,蕭隱若的勢力又會擴大許多。
這局面,又該如何遏制?
關鍵,在於楚奕!
另一邊。
王承運回到府上,見到了一名年輕男子。
此人名叫周俊,是他庶女所嫁的夫婿,寒門出身,如今在御史台擔任從七品下的主簿。
按理來說,以王承運的身份,就算是庶女,也完全可以嫁入中等家族,成為正室主母。
但他有十多個庶女,之所以將其中一個嫁給周俊,正是因為看中了此人骨子裡的陰狠和野心。
這種人稍加磨礪,便能成為王氏手中一柄鋒利的刀。
周俊見到王承運後,雙手作揖,語氣中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見過相爺。」
王承運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和緩。
周俊聞言一愣,不敢大意,隨即連忙應聲。
「是,岳父大人。」
王承運緩緩坐下,抬眼看向周俊,慢條斯理地問道:
「文燦,你身為本相的女婿,卻在御史台主簿的位置上呆了四年,沒有怨過我吧?」
周俊心頭一緊,連忙低頭,語氣中透出幾分急切。
「岳父大人言重了,沒有您的提攜,何來小婿今日?」
「岳父大人的恩情,小婿銘記於心,必定用一輩子來報答!」
王承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繼續說下去道:「文燦,本相今日便給你往上抬一抬。」
「從七品上的殿中侍御史,不管是監京城倉庫還是分巡各地的任務,任你選。」
周俊眼中閃過一抹狂喜的神色,但很快又被他壓下,語氣中透著一絲試探:
「岳父大人,若是有什麼需要小婿去做的,小婿必定竭力全力完成。」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免費掉下來的餡餅,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承運看著很上道的女婿,便將今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漸漸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
「文燦,本相已經查到封吾卿的妻女全都進京了。」
「明日,本相要他在朝堂上跪下,指控今日的一切,皆是楚奕指使,惡意中傷本相。」
「這件事,交給你,可能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