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王性於已經騎虎難下。
隨後,他身體僵硬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啪!」
一道更響、更狠、更猝不及防的耳光聲,如同雷霆炸響!
蕭隱若甩出的這一巴掌,直接將他整個腦袋打得「嗡」的一聲。
這位定遠將軍踉蹌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耳邊迴響著嗡嗡作響的耳鳴。
「有蚊子。」
蕭隱若冷冷吐出三個字,聲音中滿是諷刺與輕蔑。
她根本不給王性於發作的機會,又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整個腦袋摁在了自己腳下。
「北都軍器監那批鑌鐵的帳目,還有庫房裡的『耗損』,你是想本官現在跟你說清?」
「還是想讓本官立刻,親手送你上——斷頭台?」
最後三個字,如同冰冷的針,一字一頓刺入王性於的骨髓!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那些遮掩得天衣無縫的事情,居然被蕭隱若知道得如此清楚!
「蕭,蕭指揮使,是,下官,這是個誤會……」
一時間,他慌得不知所措,語無倫次,哪裡還有剛才半點告狀的氣勢?
楚奕看著自家指揮使大人輕描淡寫地掌控全局,又將王性於逼入絕境,不禁在心裡暗暗嘆服。
上兵伐謀,攻心為上。
這位女上司,果然已經將這一道運用到了極致!
王承運站在一旁見狀,終於忍不住想要開口,卻被蕭隱若冰冷的聲音打斷。
「本官今天就一句話……」
「待會王氏官員哪個敢比本官先進太極殿半步,楚奕你就下朝後去他家坐坐。」
「看看,能不能翻出什麼天怒人怨的罪證。」
「有的話,直接拉他全家,進詔獄!」
楚奕嘴角微揚,笑著拱手。
「卑職,遵命!」
一時間。
眾臣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氣得牙根痒痒,可卻不敢發作。
眼下,蕭隱若深受聖眷,又手握大權,真若被她盯上,來個栽贓陷害……
咳咳,對,就是栽贓陷害,編排罪名。
那他們,全家難保啊!
「呵!」
王承運見到這個女酷吏還敢威脅滿朝的袞袞諸公,第一個大無畏的往前走。
「本相等著楚副鎮撫使,來府上喝茶!」
「其他人,跟本相去上朝!」
王彥昌猶豫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可其他王氏官員卻是腳步遲緩。
王承運走了幾步後,卻發現身後就一個兒子跟上來。
他扭頭看向那群近乎沒動的王氏官員,語氣中帶了幾分惱怒。
「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去上朝啊!」
王水監等人低著頭,連連應聲。
「是,是,是……」
但即便如此,他們的腳步,卻依舊緩慢得讓人窩火。
王承運看的差點氣笑。
但他並不想在這裡鬧,反正待會封吾卿會給這對狗男女一個驚喜,便拂袖往前走。
他倒要看看,這蕭隱若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呵!」
蕭隱若冷笑了一聲。
隨即,她鬆開手,任由王性於摔在地上。
這位王氏武官蜷縮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夾雜著屈辱,冷汗濕透了後背。
那批鑌鐵的帳目,如同懸頂之刃,令他絲毫不敢妄動。
「楚奕,入宮!」
「是。」
楚奕走上前,推著輪椅朝前走。
身後,群臣腳步遲滯,無人敢越前半步。
楚奕走了沒幾步,就遇到陳中玉這位兵部右侍郎。
「陳侍郎,鎮北侯讓本官告訴你,十天後她去左右驍衛大營參加軍演,麻煩你通知一下楊將軍。」
陳中玉面色不變,微微頷首。
「本官知道了。」
終於,可以殺林昭雪那賤人了!
至於王性於望著楚奕兩人遠去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狗男女你們給本將軍等著!
太極殿。
當楚奕兩人進殿後,
陸續文武百官相繼湧入。
龍椅之上。
女帝姿態端肅而穩固,雙眸微垂,睥睨眾臣。
她的背脊挺直如蒼松倚靠椅座,似是肩承山河之重,儀態威嚴如天神。
「今日,可有本奏?」
封吾卿當眾走出,直接跪下。
「陛下,臣御史台侍御史封吾卿,有本啟奏!」
重頭戲來了!
王承運站在最前列,雙眼微眯,嘴角掛著幾分冷笑。
王彥昌更是攥緊了拳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楚奕被狠狠彈劾的場景了。
女帝鳳眸微抬。
「啟奏!」
封吾卿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顫抖,反而愈發鏗鏘。
「臣今日要彈劾御史台十二名御史怠政懶政,甚至貪贓枉法,罔顧人倫,勾結罪犯,偽造罪證,冤枉忠良……」
話音未落。
全場一片死寂。
自大景開國以來,從未有過一名御史,彈劾十二名御史!
罪名還如此之多,這是要翻天啊?
王承運臉上的勝券在握,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封吾卿,那份「驚喜」非但沒有降臨,反而化作燒向自己的滔天烈火?!
這個傻子,難道真的不顧妻女老母性命了?
不是說此人侍母至孝,性情剛直嗎?
好一個欺世盜名的狗東西,居然騙到他頭上來了!
這位王氏宰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他的臉色由憤怒轉為冷峻,語氣帶著幾分威壓與威脅,厲聲道:
「封吾卿,陛下面前,休得胡言亂語。」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一家老小考慮,別為了當眾博取一個直名……」
這話如同火星,卻是徹底點燃了封吾卿的悲憤。
「陛下,臣前日剛到上京城,當晚一家老小全被一夥賊人擄走了。」
「他們,甚至還以家人性命威脅,逼迫臣今日惡意指控彈劾楚鎮撫使!」
「請,陛下為臣做主!」
這兩句話,更是石破天驚!
群臣齊齊變色,許多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多是震驚與疑惑的神色。
擄走官員家小,誰破壞了規矩?
王氏?
女帝鳳眸一挑,冷冷開口,語含雷霆之怒,威勢瞬間震懾全場。
「綁架當朝官員的妻兒老小,好大的膽子啊!」
「這上京城的治安,差到這等地步嗎?」
她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字字如冰錐鑿地,清晰冷冽地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登時間。
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
群臣皆是感受到一股帶著實質般的壓迫力!
時至今日。
楚奕已經清楚見證到,這位女帝陛下並不需要厲聲呵斥,也無須多餘動作。
她只要憑那份端坐九霄、執掌生殺的帝王威儀,便足以令滿朝噤若寒蟬。
蕭隱若適時開口,聲音依舊冰冷。
「陛下,臣已經找到那伙凶賊派人去緝拿了,稍後便可押解上殿,待審問真相。」
女帝表情平靜道:「好,待將凶賊帶上,朕要親自問他們,背後是誰給的膽子,敢抓朕的臣子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