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
整個大廳死寂無聲。
梁國公死死盯著長信侯,眼中殺機涌動。
「長信侯,人啊,這輩子還長得很,可別走錯路。」
「最後,免得抱憾終身!」
長信侯也絲毫不甘示弱的冷眼看向梁國公,嘴角揚起譏誚的冷笑:
「梁國公,這一次走錯路的,是你啊。」
「好好的勛貴不做,非要去給楚奕做狗,你難道不知道做狗是要被宰的嗎?」
梁國公怒不可遏,猛地拔高聲音。
「本公就在這裡,你有本事宰一下試試?」
長信侯眼神一寒,二話不說,抬腿便狠狠踹了梁國公一腳,甚至還拿出了刀。
「今天,看我不宰了你……」
一名楊氏將領急忙上前攔住長信侯,壓低聲音,勸道:
「長信侯,差不多得了,先把控局勢再說。」
「有什麼仇怨,等一切結束再報。」
他們的確要清一部分武勛,但國公這種級別還是得留著,不然容易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長信侯朝著倒地的梁國公啐了一口唾沫,語氣充滿了輕蔑:
「也就是有人替你求情,不然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梁國公摔在地上,惡狠狠的盯著小人得志的長信侯,滿是憤怒。
「走狗,不得好死!」
長信侯冷哼一聲,懶得再理會他,轉身看向那名楊氏將領。
「左右監門衛已經全部控制,該放出消息了。」
楊氏將領立刻點頭,沉聲應道:「好。」
幾乎同時。
左右千牛衛衙署。
大將軍徐驍,正在急促調兵遣將。
但王性於帶著一批千牛衛將領跟大量士兵,將這裡給團團圍住了。
一時間,刀槍如林,兵戈森然。
「誰敢妄動者,格殺勿論!」
徐驍手按刀柄,青筋暴起,顯然已經是怒火中燒了。
「王性於,不好好當你的定遠將軍,非要攪合進這種亂局裡,你是真嫌命不夠長啊!」
王性於自那日被楚奕、蕭隱若羞辱的顏面掃地後,一直想著報仇。
所以這一次主動請纓,就是要藉此立下大功,好掌握一部分兵權。
他,再也不要讓任何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辱自己了。
「徐驍,一個將死之人,給老子閉嘴!」
「你現在能不能活,還得等上面通知。」
徐驍冷冰冰的看著王性於。
最終,他沉默不語,只是渾身散發出一種如弓弦拉滿般的危險氣息。
……
左右領軍衛,大營帳內。
新任的大將軍陸炳正欲點兵符,軍靴踏地的沉重轟鳴聲突然從帳外傳來。
簾幕掀開,湧入營帳的,是李文、田湖等幾位將領。
他們,曾是左右領軍衛中的低級將官,不久前還在陸炳面前效忠。
可如今,這些人臉上帶著赤裸裸的背叛與貪婪。
「陸大將軍,如今整個左右領軍衛全被我們控制了,就請你安心留在帳內別出去了。」
李文的聲音,又帶著一絲蠱惑的嘶啞。
「上面的人說了,他們惜才,看中陸大將軍練兵的才能。」
「只要你棄暗投明,依舊是大將軍,如何?」
幾名士兵悄然上前,其中一人伸手靠近陸炳的劍,試圖將其卸下。
就在這一刻。
陸炳面色驟然一沉,殺意暴涌。
他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帶起一道悽厲的血色弧光
「嗤!」
那士兵的屍首轟然倒地,失去生命的軀體抽搐了幾下。
帳內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血腥震懾,紛紛驚退一步。
陸炳執劍而立,劍尖滴著血,滴答落在地上,發出低低的聲響。
「來殺我,試試?!」
眾多新提拔上來的將領則是圍在陸炳身邊。
他們紛紛拔刀怒視向李文等人,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想殺陸大將軍,你們得用人命來補!」
雙方人馬,立刻形成對峙!
其餘叛將見狀色變。
李文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懼,急忙緩和:「大將軍息怒!」
畢竟,他們剛才說什麼掌控所有左右領軍衛,其實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這裡一旦有人跑出去調兵,那事情就麻煩了。
「我等只求相安無事,只要陸大將軍接下來按兵不動,就待在這個大帳里。」
「等今日之後,潑天富貴,指日可期!」
李文停頓了一下,目光閃爍,試圖用利益打動陸炳。
「至於那林昭雪,她今日死期已定,絕不可能活下去。」
「陸大將軍又何必為了一個死人,葬送自己的命?」
「她的死,就是陸大將軍跟諸位青雲直上的階梯!」
「不動則生,順之則貴,何樂而不為?」
陸炳緊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顫,目光中原本沸騰的殺意,似乎稍稍減弱了一分。
李文等人對視一眼,都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
大局,已定!
……
一名斥候,疾步闖入一處大堂。
「報!林昭雪僅率一百騎,輕裝出城!」
「監門衛、千牛衛、左右領軍衛皆已落入掌控,北衙軍未曾有一名士兵踏出宮門一步!」
「至於林昭雪城外八百親兵,依舊按兵不動。」
楊元昊聞言,眼中寒光暴漲。
他猛然轉頭看向旁邊的右驍衛大將軍——楊文路。
「文路,就在城外,替本將將林昭雪……徹底抹殺!」
「她若活著,今日之局,將功虧一簣。」
「呵呵,她不是很能打嘛,點一千精騎,務求萬全,碾碎她!」
楊文路毫不猶豫地躬身領命,聲音鏗鏘有力:
「是,大將軍。」
隨後,他轉身疾步而出。
其弟楊文山緊隨其後,剛一出門便低聲急道:
「兄長!區區一百騎,何須動用千人之眾?」
「小弟率三百鐵騎,足以取其項上人頭……」
他眼中滿是武將的倨傲和對功勞的貪婪,但也透著一絲莽撞。
楊文路腳步稍停,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林昭雪驍勇善戰,若有差池,你我皆擔不起責。」
「聽大哥的,不可違逆!照辦便是,速去點兵!」
楊文山聞言,雖有不甘,卻只能低聲應道:「是!」
此刻。
朱雀門。
林昭雪身著一襲戎裝,腰間佩劍,英姿颯爽。
這一次,她準備了帶一百名騎兵出城,前往左右驍衛大營參觀軍演。
調大量兵,是需要三省跟兵部行文的。
顯然,他們不會給。
但無所謂!
今日,她的夫君已經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一百人出城足矣!
然後,林昭雪就在城門口見到了——夫君。
「侯爺,我陪你一起去。」
在外面,要講職稱。
在床上,才可以喊寶寶。
林昭雪眉頭輕蹙,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會有危險。」
聞言,楚奕嘴角笑意更深,目光中透出一抹冷冽。
「我跟侯爺,才是最大的危險。」
「該害怕的,是他們。」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氣。
「今,四月二十一日,天時應煞,唯見殺伐——宜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