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只是冷眼看著楊文路,表情淡漠,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別做無畏的抵抗了,投降吧。」
「你之生死,隨本將回京,由陛下定奪!」
只不過,楊文路卻是猛地挺直脊背。
他眼神淒涼的掃視跪滿的部屬,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壯:
「今日之禍!皆為我楊文路一人妄念,與他人無干!」
「所有罪責,楊某一肩擔之!」
「請鎮北侯回稟陛下,楊某甘心認罪,莫要牽連他人!」
話音未落。
他手中長劍寒光一閃!
「噗!」
那一抹鋒利的劍刃,
無情地抹過了自己的脖頸!
楊文路高大的身軀晃了幾晃,轟然倒在地上。
他雙目圓睜,似有不甘,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狠絕。
不少親兵將領見狀,紛紛哭泣哀嚎:
「大將軍……」
甚至,有十數名親兵一咬牙,便也跟著自刎了。
可見,此人在軍中還是有幾分人心的。
其他人,皆是哭聲不斷!
楚奕緩緩策馬向前。
馬蹄踏在染血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目光如鐵,掃過楊文路倒地的屍身,低沉著開口,聲音里透著一絲冷酷的評估。
「臨死斷腕,想保家族?倒有幾分梟雄氣。」
「沒想到楊氏,還能冒出這麼一個敢作敢當的漢子。」
隨即,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猛然轉向那些噤若寒蟬的楊氏部屬,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可惜,死你一個不算什麼!」
「來人,將左右驍衛的所有楊氏將領,統統拿下!一個也不許漏!」
而這時。
兵曹參軍李暮站出來了。
他開始親自找出藏在人群中的楊氏將領,女帝的棋子發揮作用了。
「叛徒,你不得好死!」
有人一聲咒罵之後,被李暮一腳踢出去。
「本官從來只忠於陛下,何來叛徒一言?」
「倒是你們食君祿,卻妄圖將左右領軍衛竊據為楊氏私軍,你們才是叛徒!」
有人還想罵,卻被其他士兵毆打在地。
敗者,就是這種下場!
沒一會兒。
一個個楊氏將領全被揪出來。
大部分人是惴惴不安的,但其中一些硬骨頭卻是破口大罵。
「我等乃是朝廷冊封的將領,狗東西,想殺我們,你們得上報三省六部!」
「這麼多將領,你們沒有斬首公文,敢殺一個試試?」
對此。
楚奕很乾脆。
他只是回應了一個字。
「殺!」
話畢。
鎮北軍士兵開始將這些楊氏將領一個個砍下腦袋,大片的鮮血撒在了地上。
血腥味,一時很濃!
但效果很好。
硬骨頭殺光了,剩下的一個個心中駭然,卻是不敢吭聲了。
這楚閻王,當真是不管不顧的就殺人。
這麼多將領,要殺他們,最起碼要問問上層啊?
無詔就殺!
真狠!
「呵!」
林昭雪見狀完全無動於衷,任憑楚奕下令殺人。
不就是殺幾個兵變將領罷了,有什麼責任,她一力承擔!
楚奕看向還剩下的七八名楊氏將領,倒是暫時停止了屠刀,反而冷酷的看向他們。
「是誰指使你們襲擊鎮北侯的?」
「要死要活,就在你們自己一念之間。」
「本官可以給你們一個方向,楊元昊,你們覺得呢?
那些楊氏將領面面相覷,但顯然臉上更多的還是掙扎,背叛家族跟活下來。
實屬,兩難!
楚奕等了幾秒見他們沒吭聲,很滿意的鼓了鼓掌。
「有骨氣,本官就欣賞你們這種人。」
「讓我想想,若是將領襲殺大將軍,還是一個侯爺,這罪按照大景律是形同謀逆。」
「所以,你們不但會死,而且家中女眷一起會被株連。」
「相信本官,她們的下場會很慘。」
他話音剛落下,
就有鎮北軍士卒開始面無表情的斬殺剩下的楊氏將領。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直接大吼了出來。
「對對對,是楊元昊。」
「我們願意招供是楊元昊,只求饒我家人一命。」
「我什麼都聽你的,別禍害我夫人她們,求求你了……」
楚奕見這些人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便繼續問下去。
「那諸位,可願隨本官去朝堂上,指證楊元昊?」
這些人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咬著牙應下。
「我等願意,但鎮北侯需要答應我們一件事,保全我們的家人。」
楚奕淡淡道:「本官已經答應你們……」
但那些人卻是大聲說道:「我們只相信鎮北侯的話!她一諾千金,絕對不會反悔的。」
「楚鎮撫使,別怪我們不信你,反正我們就只信她!」
「否則,我們就是死,也不答應了!」
謝晉死後,他女兒都成楚奕日夜擺弄的奴婢了。
這種時候交給楚奕保全家小,那他們的女兒得多慘啊……
楚奕沉默了一下。
不是,他現在的風評已經這麼差了嗎?
但他隨即便看向了自家夫人,只見林昭雪沉聲道:
「本將,答應你們!」
那些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誰不知道鎮北侯雖然只是一介女流,但是為人光明磊落,她又重情重義。
既然她開口了,他們的家小肯定沒事了。
「我等願遵從侯爺吩咐!」
楚奕:「……」
隨後。
林昭雪又看向了李暮,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今日這一切,全都要感謝這位參軍暗中策劃幫忙。
若非是他,也不可能將左右領軍衛跟北衙軍的蹤跡藏起來,讓他們順利抵達這裡。
「此番平叛,李參軍功勞不小。」
「左右驍衛將軍一職出缺,上萬人馬亦需整編安置。」
「這臨時督撫之責,便由你暫代,待局勢穩定,再報兵部轉正左右驍衛將軍一職。」
李暮心頭劇震。
這不僅是連升數級,更是將有機會執掌這萬餘降卒!
他強壓下激動,深深一揖:
「謝侯爺信任!末將定不負所托,妥善安置軍士,安撫人心,確保軍權平穩交接!」
林昭雪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楚奕,溫聲道:
「夫君,接下來這萬餘人的整編、甄別與安置,乃眼下第一要務,我得留下來。」
「上京城裡楊元昊的罪證收羅與指證,刻不容緩,就交由你了。」
楚奕朗聲道:「秦朗留給你,聽從夫人和李將軍調遣,有事即刻快馬報我就是。」
隨即,他翻身上馬,徑直返回上京城。
城門口。
蕭隱若正端坐在輪椅上。
一身玄黑繡金螭紋的官袍,裹住那纖細合度的身形。
她微微抬頜,一張冷玉雕琢般的臉龐,曝露在熾烈的陽光下,肌膚勝雪卻透出霜刃般的凜冽。
日光越是灼目,越襯得她絕美到讓人心悸的皮相之下,是連骨髓都滲著陰寒的煞氣。
「嘩啦啦……」
城門往來的人流眾多。
但他們遠遠便繞開蕭隱若所在的位置,無人敢直視那雙洞穿人心的眼睛。
那是執掌皇城生殺大權的執金衛指揮使獨有的威壓,只需淡淡一瞥,便教人如墜冰窟。
這,就是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