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殿內,驟然響起一陣抽氣聲。
當時,陳中玉癱軟如泥,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眼神無比怨毒的看向楚奕,這小畜生實在是狠辣至極,真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但,這還不夠。
只見楚奕又冷笑一聲,聲調陡然拔高:
「還有,凡舉薦陳中玉者、上級官長、乃至同門師友……」
「一概全部查清,論罪下詔獄判刑!」
陳氏主動送上門的一刀,他自然要拿起來,狠狠砍上去。
得,讓他們一個勁的叫疼!
太狠了!
陳中玉臉色大變!
這小畜生是要那些人跟親族,全憎恨自己啊。
不,今日他必死,那這份仇視,將隨著那些人遭受的罪責,遷怒於自己那一房的人!
好陰狠的心機啊!!
「唰唰唰!」
其他人再看向楚奕的眼神,也是多了一抹極深的忌憚。
這小畜生手段狠毒,實在是可恨!
女帝聽完之後,卻是冷聲下令。
「好,就依奉孝所言,將陳中玉及一干人等,依法處置!」
眾臣沉默了。
他們臉上除了震驚之色,還有複雜的情緒。
可誰叫陳中玉兵變沒有成功,讓這些人連幫忙說情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等死了!
「呵呵……」
陳中玉面如土色。
他知道自己這一房損失極其慘重,若是沒機會得到大赦,怕是一連數代都要爛在嶺南了。
可這個結果,最起碼沒有連累陳氏,也還能讓他這一房繼續得到家族庇護。
「臣……領旨謝恩!」
楚奕處置完陳中玉後,又繼續高聲道:
「陛下,還有王性於、王峰等人也參與了此事,理當同罪論處。」
女帝毫不猶豫道:「准!」
王承運呼吸一窒。
好在他派出去參與奪兵權的王氏子弟並不多,這一次的損失,勉強還能接受。
再等等,待晉陽軍抵達上京城,那便是王氏的天了!
秦蒹葭、楚奕,全去死吧!
楚奕頓了頓,又接著提高聲音,繼續匯報。
「回稟陛下,還有一件大事!」
這話聽得眾臣心頭一顫,你娘的到底有多少大事?
女帝沉聲道:「何事?」
等他說完之後,
全場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人震駭的意識到,左右驍衛,也將被林昭雪給掌握了。
這女人,已經手握南衙軍十座衛府了。
難道,真要一統南衙十六衛?
大事不妙啊!
「嗡!」
楊玄也是心頭劇震。
楊文路這兄弟倆,到底在搞什麼?
一萬名左右驍衛,還拿不下一個林昭雪?
廢物,十足的廢物!!
女帝眼中厲色一閃,冷冷的看向了人群中。
「楊元昊,還不滾出來!」
楊元昊剛才聽得頭皮發麻,整個人後背全是冷汗。
他也是萬萬想不到,林昭雪那麼猛,居然可以只靠幾千人,干穿了整個左右驍衛。
這,還是人嗎?
「陛、陛下,這件事背後另有蹊蹺……」
楚奕直接打斷他的話,聲音冰冷。
「楊將軍,不用狡辯了,不如請左右驍衛的將領上來指證,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幕後真兇?」
女帝淡淡道:「宣!」
楊元昊又是渾身一震,隱隱生出一股不安。
那幾個楊氏將領一進來,就紛紛開始指證楊元昊。
「陛下,一切都是楊元昊逼我們去殺鎮北侯的,我們完全是被脅迫的。」
「請陛下饒命,我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楊元昊整張臉直接變得煞白,失去了全部的血氣。
今天,自己在劫難逃了!
所以,他咬著牙,將全部責任一個人攬下了。
「陛下,末將是怕林昭雪奪南衙軍的軍權,影響到末將的地位,所以脅迫他們殺人。」
「末將,糊塗了!」
「這一切,全都是末將一人所為,跟其他人毫無關係,末將請陛下治罪!!」
又是棄車保帥!
可女帝面對他的哭訴無動於衷,反而看向了楚奕,目光灼灼。
「奉孝,朕聽說執金衛最近新出了個刑具叫做三頭鍘,專門用來絞殺罪官?」
楚奕立即回道:「回陛下,是的,那三頭鍘分為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
「其中虎頭鍘,專門用來斬殺犯法的貪官污吏、文武大臣。」
眾人眼神古怪。
就說這執金衛是真變態,居然還搞出這種刑具。
以至於,他們對於楚奕心中的厭惡愈發之深了,恨不得將這等酷吏永遠驅趕出去。
只見女帝冷冰冰的下令道:「將陳中玉、楊元昊等人,就在這裡用虎頭鍘——殺了。」
此言一出。
如冰錐墜地,擲地有聲!
滿殿朱紫公卿,瞬間屏住了呼吸。
偌大的一個太極殿,轉眼間落針可聞。
「嘶……」
更深的、帶著驚恐顫音的抽氣聲,更是在一片死寂中此起彼伏。
在皇帝處理朝政、百官議事的太極殿,當堂要用一個鍘刀斬殺數名朝政重臣?
大景開國百年,聞所未聞!
這已經並非只是在處置逆臣了,分明是在藉機昭告天下。
皇權凜凜,順昌逆亡!
「陛下……」
王承運剛要開口勸阻,
便見女帝的唇邊噙出一絲冷酷至極的譏誚。
「求情的話,給朕咽回去。」
「朕的鍘刀,不聽軟骨頭嚼舌!」
王承運臉色煞白,又急聲諫阻,試圖用史筆壓人。
「陛下!此乃開國未有之酷烈!恐污聖德清名,更將重墨載於史冊啊!」
「污名?」
女帝倏然抬眼,鳳眸凌厲。
她那張絕美威嚴的臉上,更是勾起一抹凜冽到近乎殘忍的笑意。
「朕不怕這個,儘管讓史官寫!」
「朕要後世翻開大景的卷章,第一眼就看見朕的血,還有逆臣的血,染透山河的血!」
無人再敢置喙。
這已非帝王威儀,而是蓋代梟雄的血色宣言!
一股寒氣從所有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滿殿文武百官心神俱裂!
楚奕眼中也是閃過一抹驚嘆。
就女帝這一份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已經徹底碾碎了楊元昊等人任何求饒的幻想。
這一刻,楊元昊仿佛才從極度的恐懼中,掙脫一絲意識。
他猛地向前一撲,以頭搶地,額角瞬間青紫,頓時大聲哭嚎了起來。
「末將糊塗!求陛下……賜末將一個全屍啊!求陛下開恩!」
聲音悽厲,帶著瀕死的絕望。
「全屍?」
女帝俯視著他,如同看著一隻骯髒卑微的螻蟻。
那雙掌控生死的鳳眸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殺伐果決罷了。
「若你戰死沙場,縱敵方千軍萬馬,朕也不惜一切代價,為你收殮英魂。」
「但你謀害大景棟樑,其心可誅,只配梟首分屍!」
「來人,上虎頭鍘。」
楚奕眼神一厲,猛一揮手。
「執金衛,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