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太極殿內,
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女帝端坐於龍椅之上。
她面如寒霜,鳳眸微眯,仿佛坐在白骨累累的王座上,愈發顯得威懾天下。
「傳朕旨意,王氏餘黨,由執金衛全力抓捕,不容有失。」
隨後,她又轉向台階下的群臣,語氣冰冷的下達第二道旨意。
「此次抄家王氏,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執金衛聯手合辦。」
這幾個部門,對於之前執金衛單獨抄謝氏頗有微詞,她今日索性給他們一起抄家的機會。
看,他們還有什麼要說?
「唰唰唰!」
刑部、大理寺官員眼前一亮,好一個肥差要落到自己手裡了。
可未等眾人歡喜,就又聽到女帝的下一句話。
「至於執金衛就由奉孝帶隊,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皆去配合他。」
頓時間。
殿內一片寂靜。
刑部、大理寺官員紛紛交換眼神,整顆心都涼了。
這項油水豐厚的肥差,此時隨著楚閻王的插手,卻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有這尊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在,誰還敢明目張胆的貪污?
而且。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分明是女帝故意在給楚奕斂財的機會,那他估計連口湯也不會給他們喝!
氣煞,我等也!!
楚奕也是第一時間知道女帝的心思,暗想可算是輪到自己發家致富了。
於是,他立馬沉聲道:
「臣,領旨。」
事已至此。
眾臣也是無可奈何,除了暗罵楚奕幾句,別無他法。
「臣等,遵旨。」
緊接著。
女帝看向了前面病弱的廣陵郡王,聲音緩和了下來。
「皇叔,朕知你是被秦忠奸賊脅迫的,朕恕你無罪。」
「來人,送皇叔回去。」
一個從小到大都是病秧子的皇叔,你叫他現在來爭奪皇位,開什麼玩笑?
更何況,今天她殺的人夠了,沒必要再染一個叔父的血。
廣陵郡王如釋重負。
他艱難地躬身,沙啞地擠出兩個謝字:
「謝……謝陛下……」
隨即,他在兩名太監攙扶下蹣跚退去。
再接著。
女帝又讓眾臣散去。
王氏被誅,她還有很多道早就準備好的命令要依次頒布下去了。
這一次,自己將進行瘋狂擴張勢力,攫取更多的權利!
與此同時。
楚奕快步上前,對著林昭雪關切叮囑道:
「夫人,這次去掃平叛軍餘孽,切記注意安全。」
林昭雪眸光微動,心頭驀然湧上一股暖流。
她滿眼溫柔地凝視著楚奕,唇角輕揚:
「夫君,我會注意的,你也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她的話語雖輕,卻清晰可聞,引得前方蕭隱若心頭猛地一揪,胸中醋意如沸水般翻湧。
最終,她強壓住情緒,只不動聲色地攥緊了袖中的拳,神情恢復冷峻,佯作未睹。
楚奕跟林昭雪又說了幾句話,這才分開。
他又立馬跑到了蕭隱若那邊,去推輪椅。
「指揮使,卑職送你出宮。」
聞言,蕭隱若冷笑一聲,頭也不回。
「呵,楚侯爺,真是好忙,剛溫香軟玉在懷,轉頭又來伺候我這輪椅上的瘸子。」
「怎麼,是怕本官嫉妒你那舉案齊眉,耽誤了你的錦繡前程?」
「還是說你夫人心善,特意囑咐你來可憐可憐本官?」
楚奕聽到這些話中帶刺的話,訕訕然道:
「指揮使,這純純沒有的事。」
「要說前程,沒有指揮使,何來卑職的如今?」
「其實,卑職覺得指揮使今日才該封侯。」
蕭隱若儘管聽著他說的軟話,可還是一把拍開楚奕欲扶上輪椅的手。
「別碰!一股其他女人的味道,還剛殺過人,手都沒洗,就敢碰本官的輪椅?」
「呵呵,你嫌本官還不夠晦氣?」
楚奕深知這種時候得要順著她來,也就直接推著輪椅朝外走去。
「指揮使,卑職準備了一份獨一無二的驚喜,過兩天送你。」
「保准,你滿意。」
蕭隱若聞言依舊不屑一笑,但神色隱隱稍微有些緩和。
隨後,她突然操控輪椅急停,讓楚奕險先一個趔趄,唇瓣直接揚了起來。
「呦,怎麼?楚侯爺這雙手,推個輪椅都推不穩了?」
「難不成,心思還飄在你夫人那?」
「滾開!本官自己會走!用不著你這心不在焉的假惺惺!」
楚奕裝作沒聽到,只是一味繼續往前推。
他忘不掉剛才蕭隱若瘋狂殺秦忠的畫面,那是因為自己。
「指揮使,今天這一切多虧有你運籌帷幄。」
「不然,這上京今天可就要亂了……」
蕭隱若聽著他說了好久的好話,這才終於消氣了,旋即冷冰冰的說道:
「王承運嘴裡還有不少王氏辛密,趕在他被處刑前,挖出來!」
「這活兒,你有經驗。」
楚奕眼神倏然銳利,抱拳應道:「是,指揮使。」
此時。
女帝攙扶著安太后,一同離開沾滿血腥的太極殿。
「此次多虧太后配合朕,重挫叛軍陰謀。」
安太后眼角泛起笑意,語氣卻謙遜如常:「這一次,哀家什麼都沒做,全賴陛下之功。」
「陛下,哀家想設宴款待楚卿表示感謝救命之恩,你何時有空同來?」
女帝略作沉吟,步履放緩,思索後道:「後天吧。」
安太后點頭應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知為何,她隱隱有些期待後天了。
……
走出宮門後。
三個宰相併排而行。
楊玄忽地一擺手,身後跟隨的文武大臣如潮水般退後,留出一段距離。
可見,其煊赫威勢。
「今日之事,兩位怎麼看?」
柳普皺眉捋須,率先開口:「太順了。」
「秦忠、王承運像是被人一步步推著走上來,只怕秦蒹葭早就知道這一切,索性暗中布局了。」
「敢拿上京城、皇宮做戰場,她的確有大氣魄。」
「今後,我等不可小覷她,否則必吃大虧!」
這話說出來。
三人的心情有些沉重。
因為王承運能這麼順的讓晉陽軍進入上京城,其實也有他們三家的暗中幫忙。
但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成全了女帝。
楊玄深吸一口氣,壓低了嗓音。
「之前不管是什麼心思,但從今以後,你我三家必須永結一心。」
「否則,我等必被秦蒹葭逐一攻破。」
他這話一出,柳普、陳淵紛紛點頭。
「上一次的謝氏,她還未吞併完,這王氏她更加吞不完。」
「你我三家分了吧,搶在她前面吃乾淨,鞏固自家勢力。」
「接下來行事,我們三家先暫避她鋒芒,等以後再制衡她。」
「至於現在,她就算想對我們動手,也有心無力了。」
「否則,我們三家亂了,她這座江山也別想坐了。」
柳普微眯著眸子,目光陰沉道:「不過,我們得警告一番,讓她安分點了。」
「呵呵,真當我等好惹?」
楊玄嘴角微挑,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讓安西、隴右、平盧三位大將軍上疏,慶祝朝廷平叛。」
他話語中,藏著機鋒。
因為,安西軍大將軍是楊玄的女婿。
隴西軍大將軍,是柳氏青州房的人。
平盧軍大將軍,是陳淵的養子。
三大重要軍區的影響力,足夠女帝慎重了。
另外兩人,當即應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