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你這牌打得也太好了。」
楚奕笑眯眯的接了一句話。
隨後,他刻意控制著節奏,巧妙而不露痕跡的放炮給兩位貴人。
但幾圈過後。
女帝抬起眸子,目光落在楚奕臉上,帶著一絲調侃。
「奉孝啊,朕看你今日這牌,打出去的點炮牌,吃進來的碰碰槓,莫不是一直在讓著朕與太后?」
「這牌局上可沒有讓這說法,不然就不好玩了。」
安太后也在旁邊附議道:「是啊,楚卿,哀家也瞧出來了。」
「你這牌技明明精熟得很,卻總是點炮餵牌,再這般讓著哄著我們玩兒,那可就沒意思了。」
漁陽公主則是一臉懵,這狗奴才打牌這麼厲害嗎?
她,怎麼沒看出來啊,還以為跟自己一樣運氣不好才沒有胡牌,假的吧?
楚奕倒是忽略了。
眼前這兩位女人可不是簡單角色,今天這牌局上,也就騙騙小漁兒。
「臣倒是沒有放牌,只是太后、陛下今天這牌打的的確很好,但接下來臣的牌運馬上就要來了。」
「到時候,胡牌的就是臣了。」
女帝笑著說道:「奉孝,儘管來胡牌。」
「好。」
接下來。
楚奕的餘光時不時鎖在漁陽公主的棄牌上,她性急貪大牌,專拆邊張。
果不其然,三巡後,他將漁陽剛打出的五條一抓。
「吃!」
他打出一張紅中,手中暗藏的「六七八條」瞬成順子,等到又過一圈,摸到一張二筒,直接胡牌了。
「謙讓,謙讓了。」
漁陽公主忍不住看了眼楚奕一眼,哼唧了一聲,這狗奴才只是運氣好罷了。
我的運氣,馬上要來了!
到後面。
楚奕該碰就碰,該胡就胡。
他穩紮穩打地贏回了幾把牌,面前堆放的金豆子,漸漸多起來了。
「看來臣今天的手氣不錯。」
說話間,他洗牌時,指尖倏地觸碰到了對面女帝溫涼細膩的手背。
「滑!」
楚奕心中驟然一緊。
他下意識抬眼,目光飛快的掃向女帝。
只見這位陛下面上笑意絲毫未減,仿佛全無所覺。
「呼!」
楚奕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悄悄鬆懈下來,小心地繼續洗牌。
可,女帝並非表面那般無動於衷。
那驟然接觸的瞬間,她修長的指尖便微微蜷縮,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無聲地蕩漾開來。
又,很快恢復平靜!
又過兩輪。
女帝的視線落在漁陽公主猶豫不決的臉上,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漁陽,打快點。」
「是,陛下。」
偏偏漁陽公主不敢發牢騷,只能趕緊隨便打出一張牌。
可她很快發現,楚奕三人落牌如飛,打的越來越快,怎麼好像不需要思考?
相比之下,她腦中一片混亂,牌面都快要捋不順了。
這,不會一直輸吧?
……
院子裡。
黃飛皺著眉頭,緊張的看向進來的賴三。
「莊明人呢?」
賴三立馬回道:「老大,有人看到他不知被何人砍成重傷,往城西那邊逃去了。」
「看那架勢,怕是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田方肥胖的臉上,露出一抹驚疑之色。
「還有其他人要殺他啊,看來他在地下城已經是眾叛親離,失了人心了。」
「哼,正好,不能給他這口殘氣喘勻了的機會。」
「我們得立刻傳令下去,把其他坊主全部請到聚賢堂議事,就說有決定地下城生死存亡的大事相商。」
黃飛皺眉,搓著手道:「光靠咱們的人手和威信,怕是不夠吧?那些個坊主能聽咱們的?」
田方胸有成竹的說道:「放心,我們派人去告訴徐功曹,讓他請京兆府的大老爺們撥些人手過來,給咱們站站台,撐撐腰!」
「只要有他們幫忙,這個龍頭就是三個你的了!」
黃飛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了頭。
「好,聽你的。」
不多時後。
一座朱漆廂房內。
一名中年彎著腰,畢恭畢敬的向軟榻上的錦衣男人,匯報著地下城的事。
這錦衣中年麵皮白淨,氣度沉穩,正是京兆韓少尹。
他聽完後,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從喉嚨里淡淡擠出兩句話。
「事已至此,那就順勢推那黃飛一把。」
「你點齊京兆府和萬年縣衙的得力幹吏、精壯衙役,帶去聚賢堂,務必將這新龍頭的位置,給本官定下來。」
徐功曹立馬應下:「是!卑職遵命!」
此刻。
地下城中。
三個坊主正聚在一起商議。
「黃飛派人來了,點名要大家速去聚賢堂,說有大事商議。」
「半個時辰前,有兄弟親眼目睹莊明被人砍成重傷逃出地下城了。」
「黃飛那廝,這會兒肯定是要趁火打劫,想自己坐上第一把交椅,就他也配?」
另一個乾瘦如柴的坊主,陰惻惻的接口:
「就算他算盤打得響,可惜根基不足,獨木難支。」
「我料他必定搬了京兆府幫忙。」
第三個坊主聽到這話,冷冷一笑。
「他們能請外援,我們難道就只會坐以待斃?笑話!」
「去!立刻派人,抄小路,請鹽幫的兄弟們出山,請他們派些硬茬子過來!」
「黃飛想靠官家?我們就靠柳氏!」
沒多久。
這個消息,便傳到鹽幫。
而一個身形魁偉如鐵塔的虬髯大漢,正在跟三個胡人壯漢打拳。
與其說是搏鬥,不如說是純粹的虐殺。
唐梟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沉重的拳頭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砸在肉體上,發出沉悶可怕的「噗噗」聲。
他一拳轟塌了一名胡人的胸膛,又一腳將另一人的膝蓋踢成反折。
就在第三個胡人抽搐著咽下最後一口氣,內臟碎塊順著嘴角湧出時,一個鹽幫小弟小跑著上前。
「五爺,幫主說地下城那邊出了點岔子,請你點齊五百得力兄弟,火速過去一趟,把事情收拾乾淨。」
五爺唐梟乃是鹽幫七個堂主之一,也是七大堂主最能打的,行為暴戾瘋狂。
他剛打死三個活人,胸中戾氣正盛,鼻翼翕張,如剛從血池爬出。
「好得很!正愁筋骨還沒活動開!」
「走!老子正好把那群礙眼的雜碎,骨頭渣子都碾碎了……餵狗!」
與此同時。
另一處寢殿內,瀰漫著甜膩的暖香。
壽陽公主躺在床上,一絲不掛,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
但此刻,她卻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正指著跪在床邊瑟瑟發抖的駙馬李銳破口大罵:
「廢物東西!這才動了幾下,就沒動靜了,呸!」
她氣惱地抄起一個軟枕狠狠砸在李銳身上,聲音又尖又利。
「本宮花枝招展地躺在床上等你,你就這點出息?」
「這麼快就草草收場,活脫脫跟個被閹了腰的老狗似的,本宮要你這窩囊廢有何用?」
「說!你這廢物狗東西,是不是在外面偷腥耗光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