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目送薛綰綰的身影入府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冷凝,眼中寒光乍現。
兒女情長暫且放下,得干正事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蕭雲毅的後衣領,像拖麻袋一樣,毫不費力地拖進了不遠處另一處守的獨立院落里。
這處院子亦是他的產業,裡面放了不少江湖高手,受薛綰綰差遣調用。
「楚侯爺……」
蕭雲毅剛發出呼喊,就聽見院門「砰」地一聲關上。
與此同時。
這院子裡數十名氣質各異、卻都透著精悍氣息的江湖高手,見到楚奕進來,立刻垂手肅立,齊聲恭敬地低呼:
「參見侯爺!」
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迴響,帶著絕對的服從與敬畏。
誰不知道如今這位侯爺深受陛下信任,乃是上京城一等一的新貴人物,更別說還有一個手握重兵的郡公夫人。
一門雙爵,何等殊榮?
能夠跟在這麼一位大人物手底下幹活,足以光宗耀祖了!
蕭雲毅被摜在地上,疼他呲牙咧嘴。
可當他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嫉恨翻滾上來。
這種受人矚目、執掌生殺的感覺,那本該是屬於他的風光啊!
為何現在,卻如階下囚一般匍匐在這個人的腳下?
楚奕根本懶得去看他臉上複雜的情緒,徑直走到庭院中央的一張石凳坐下。
「小湯,將他左手的手指,一根一根,給本侯砸碎。」
他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雜事。
蕭雲毅驚得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恐懼讓他聲音都變了調。
「楚侯爺,你不能這樣!」
「你這是在濫用私刑,王法何在……」
湯鶴安幾步上前。
他一隻手死死攥住蕭雲毅想要掙扎躲閃的左手腕,「喀嚓」一聲牢牢按在冰冷的石桌上。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抽出一柄小錘子。
沒有絲毫猶豫,手起錘落!
「咔嚓!啊——!」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還有蕭雲毅悽厲到變形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他左手的小拇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凹陷下去,劇痛如電流般躥遍全身,讓他的面孔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
「楚侯爺,冤枉啊,我什麼都沒做!」
「真的,求你相信我啊……」
這位昔日的狀元郎,涕淚橫流,蜷縮在地,拼命嘶喊著試圖辯解。
可楚奕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那哀嚎和申辯,只是平靜的接過一名執金衛遞過來的熱茶。
「侯爺,請喝茶。」
「好。」
湯鶴安再一次舉錘。
烏影落下。
「咔嚓!」
無名指,應聲而裂。
蕭雲毅的慘叫更加高亢絕望,幾乎破音。
「啪!咔嚓!」
第三錘,精準的砸在中指上。
連著三根手指粉碎性骨折帶來的劇痛,徹底壓垮了蕭雲毅僅存的意志和尊嚴。
他渾身劇烈抽搐著,像一條離水的魚,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出來。
那一道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和恐懼,只想儘快結束這非人的折磨。
「是柳璇璣,是柳璇璣逼我乾的!」
「是她讓我做的!是她!」
原本神情漠然的楚奕,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銳利的眼瞳中精光一閃,眉梢微微挑起。
這的確,是柳璇璣那女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與此同時,一個藉此事誘騙曹勝虎進京的計策,立刻在他腦中清晰浮現。
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停一下。」
湯鶴安聞聲即刻停手。
此時,他銅錘上的血滴順著錘頭,「啪嗒」一聲落在蕭雲毅被按在石桌上血淋淋的手掌邊。
楚奕的視線,又重新掃向湯鶴安。
「小湯,派人去找柳璇璣,叫她過來見本侯。」
「告訴她,若敢不來,本侯就把蕭雲毅這堆爛肉,親自給她送過去,包管她滿意。」
他俯視著面無人色,冷汗浸透鬢髮的蕭雲毅,聲音布滿了冷冰冰的殺機。
「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而且她也會乖乖過來。」
「否則,本侯不介意親手宰了你。」
蕭雲毅心頭一顫。
此時,他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強忍劇痛,瘋狂點頭如搗蒜,急急忙忙的說道:
「是真……真的!都是真的!」
「侯爺,我發誓,我沒有說謊,就是柳璇璣逼我這樣乾的。」
「我要是不干,她說要殺了我,我沒有辦法,侯爺,求求你饒了我,以後我就是你腳下的一條狗,汪汪汪……」
楚奕漠然的移開視線,完全沒有將這頭狗放在眼裡,只是看向了前面的雷震岳。
「大雷,我想了想,鹽幫可能會對莊明動手。」
「待會,你就去他身邊待上一段時間,確保他的安全。」
雷震岳沒有絲毫遲疑,聲若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證。
「請侯爺放心,俺肯定不會讓莊明少一根汗毛的。」
他肌肉虬結的雙臂微微隆起,透出強大的力量感和無匹的信心。
楚奕「嗯」了一聲。
他對於大雷的戰鬥力,還是很相信的。
……
此刻。
清晨的風,帶著料峭寒意。
柳璇璣剛出門沒多久,便遇上了三名執金衛如鐵塔般攔在巷口。
「柳小姐,我家侯爺有請。」
整個執金衛,只有一位侯爺,那就是楚奕!
柳璇璣儘管不清楚楚奕為什麼會約見自己,可還是默然頷首,帶著夏荷登上青蓬馬車。
不多時。
馬車抵達目的地。
柳璇璣發現是一處陌生的院子。
朱漆院門「吱呀」開啟,院中枯樹下,蹲踞著七八個赤膊大漢。
其中一人正用磨刀石打磨匕首,刃光閃動間抬頭咧嘴,黃牙縫裡還沾著肉屑。
另一人提著沾血皮鞭擦拭,銅鈴眼死死盯住進門的女眷。
夏荷見到這一幕,嚇得腿軟得幾乎栽倒。
「小姐,不,不會有事吧?」
柳璇璣心中也有些慌亂,但不想在丫鬟面前丟了臉面,故作鎮定。
「不會,進去吧。」
一名執金衛看了眼柳璇璣,沉聲道:「柳小姐,侯爺在裡面等你,請吧。」
於是,柳璇璣跟著那人走進去了。
待踏進正廳,她卻倏然僵立。
只見蕭雲毅被倒吊在廳中懸樑,破碎的錦衣浸透暗紅,血珠沿著他青紫的腳踝滴答墜落。
他渙散的目光掃過柳璇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只湧出血沫。
「啊!」
夏荷的尖叫卡在喉嚨里化作嗚咽,整個人縮到門框邊瑟瑟發抖。
這一刻,柳璇璣的指甲深深陷進掌肉,借著疼痛強壓翻湧的懼意。
再抬眼時,她已經挺直脊背向前三步,蒼白的臉上凝著冰霜,唯有袖中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緒。
「敢問侯爺,傳召璇璣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