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璇璣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
楚奕這分明是要她在柳氏內部,做一個徹頭徹尾的暗樁、內鬼!
這是,要她背叛家族啊!
「不可能,我是絕對不可能做任何對不起柳氏的事情……」
楚奕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應。
不等她說完,他便毫不留情地截斷,聲音冷硬如鐵,徹底失去了所有耐心:
「那,你現在就去死!」
一瞬間。
柳璇璣像是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困獸。
她猛地昂起頭,脖頸繃得筆直,纖細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那一雙目光死死盯著楚奕,帶著一種豁出去魚死網破的瘋狂的味道,聲音更是因為過度用力而嘶啞。
「楚奕,你難道真要逼死我嗎?還是你以為,我不敢去死?」
「你若是逼我太甚,大不了你我魚死網破。」
就在這一瞬間,她腦中那根被恐懼和憤怒堵塞的弦突然通了,立馬捕捉到了楚奕之前話語間流露出的關鍵信息——漕運!
「楚奕,漕運現在出了問題,李嚴招不到人,你就想拿曹勝虎做文章,讓他幫你們出人是吧?」
「哦?」
楚奕倒是並不意外柳璇璣能猜到這一步,這要是都想不到,那也就實在是太愚蠢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此刻。
柳璇璣眼中的瘋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終於窺破棋局的銳利和一絲攀爬而上的僥倖
她甚至抬起下巴,恢復了幾分往日高傲的神采,聲音也帶上了勝利者的姿態:
「楚奕,你聽清楚了,你漕運現在的麻煩,除了我柳璇璣,沒人能幫你解決!」
「我可以幫你,但這件事之後,你我一筆勾銷,不過前提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地提出要求。
「你現在、立刻、馬上就殺了蕭雲毅!」
「否則,我絕不幫你!」
只要蕭雲毅一死,那楚奕就再也無法威脅自己了,等離開了這裡,她就打算不認帳!
想控制我,痴心妄想!
至於蕭雲毅聽到這番話,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賤人!柳璇璣,你個賤人,虧我豁出命去幫你抓人,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你該死,柳璇璣,你該死啊……」
柳璇璣面對蕭雲毅的瘋狂謾罵,根本就無動於衷。
一個將死之人,隨便他了!
薛綰綰眼神古怪的看著自以為是的柳璇璣,看來你是真的不了解曾經的追求者。
他啊,心腸硬的很,而且最討厭的就是受人威脅。
為此,寧可玉石俱焚,也不會妥協的!
而楚奕看著柳璇璣從絕望到希望,再到此刻自以為是的倨傲。
他俊美的臉上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驚愕或妥協,反而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
「柳璇璣啊柳璇璣,你真的……該多了解了解我。」
說著,他直接高喝一聲。
「小湯,將她抓進詔獄,定罪判刑,處死!」
最後幾個字,字字如鐵,帶著終結一切的冷酷力量。
「是,大哥!」
湯鶴安直接沖了進來,他伸出鐵鉗般的大手,毫不客氣的抓住了柳璇璣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讓柳璇璣痛得「啊」一聲痛呼出來。
「走!」
緊接著,湯鶴安毫不憐香惜玉地用力一拽,強行拖著柳璇璣就往外走。
「啊?」
柳璇璣整個人都懵了!
一股巨大的恐懼感仿佛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
她腦中一片空白,只餘下嗡嗡的迴響。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
她絕不相信楚奕會如此果決狠辣,連漕運之事都可以置之度外,直接要自己的命!
但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和身體不受控制的被拖拽,將殘酷的現實,狠狠砸在自己臉上。
「楚奕!楚奕!!」
柳璇璣就被拖出去了。
她歇斯底里的大聲尖叫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絕望和難以置信。
可,楚奕根本無動於衷,任由對方這樣叫喊著。
「不該是這樣的……」
柳璇璣還在自我說服。
可眼見她已經徹底被拖到了屋外,根本看不見裡面的人影。
這一刻,她心中最後那點所謂家族利益、尊嚴高傲的想法,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求生欲徹底碾碎!
她不能死!
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所以。
這位柳氏大小姐不裝了,只能用盡胸腔里全部力氣,發出悽厲到變調的哭喊,涕淚瞬間模糊了她精緻的妝容:
「我幫你,我幫你,楚侯爺,三件事,我都答應!我全都答應你……」
「呵!」
屋內,很快傳來了楚奕的一道冷笑聲,透著濃濃的諷刺。
那聲音如同最尖銳的針,瞬間刺破了柳璇璣的最後一點尊嚴,只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已經徹底抬不起頭了。
曾經,抬不起頭的人,應該是他啊!
為什麼,變成我了?
再接著。
楚奕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沒有絲毫波瀾,冷得像屋檐滴落的秋雨,隔著門,清晰得殘忍。
「小湯,送柳小姐回家。」
他甚至吝嗇於走出那扇門,看柳璇璣一眼。
「是,大哥。」
於是,湯鶴安雄赳赳、氣昂昂的鬆開手,又對著柳璇璣做了個強硬卻不容置疑的「請」勢。
「柳小姐,請吧。」
柳璇璣猛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著。
等她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神采也徹底熄滅,只餘下濃得化不開的淒涼與絕望。
她望著那扇再度隔絕了內外的門扉,心頭一片冰冷死寂,卻突然滋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自己對於楚奕有用,何不互相利用,也能應付家族那邊滔天的壓力。
至於以後……算了,眼前這一關要是過不去,何談以後?
當務之急,自己得想想如何將曹勝虎誘騙到上京城。
柳璇璣的眼神變得狠戾而孤注一擲,她決定盜用家族密令,秘密召曹勝虎進京,但得找個替死鬼……
屋內。
薛綰綰媚眼如絲的看向了楚奕,聲音帶著一絲猶疑。
「侯爺,柳璇璣,她真能將那曹勝虎誘騙到上京城嗎?」
「妾總覺此人狡詐如狐,未必甘心受制。」
聞言,楚奕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淡漠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如同浸在冰泉中。
「薛老師,你可切莫小看了一個人瀕死時求生的本能。」
「柳璇璣骨子裡是極致的自私,只要能活命,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捨棄的,沒有什麼手段是不能使的。」
「我們可以開始布局坑殺曹勝虎了。」
他也是到這一世,再去聯想前世柳璇璣做的種種事情,才得出的這個結論。
哎,前世終究是被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