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這個煙花太好看,楚侯爺現在肯定看的很開心,也不枉費我做的這麼辛苦。」
墨鴉站在侯府邸外的石階上,身形勾勒出一抹成熟豐腴的輪廓。
她雙手叉腰,胸脯因為興奮而微微起伏,那波濤洶湧的弧度在月華下更顯飽滿,引得輕薄的外衫也隨之繃緊。
湯鶴安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夜空中不斷綻放,拖著璀璨光尾上升的煙花,不由得咧嘴一笑。
「可不是嘛,還是大哥對咱們就是好,特意安排了這煙花,讓咱們看。」
「這個真的太好看了,嗯,好看。」
他的讚嘆詞有些貧乏,但語氣里的崇敬毫不作偽。
聞言,墨鴉唇角微微下撇,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而婉轉的「切」。
「我們啊,說到底不過是沾了侯爺某個紅顏知己的光罷了,也不知道今晚來赴宴的是誰?」
她內心很糾結,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林將軍,可侯爺給的太多了,自己出賣他良心過意不去啊!!
「罷了罷了,沾光就沾光,能看著這樣的景致,也是福分。」
她懶得想了,又起抬頭專注的看向絢爛的天空,眼底映出五光十色的倒影,很是愉悅。
「喂,小湯,別愣著了。」
「你趕緊過去,把剩下的那些煙花都點了吧。」
湯鶴安濃密的眉毛立刻擰起,臉上露出幾分少年氣的不忿,脖子也梗直了。
「你怎麼也學大哥叫我小湯啊?」
墨鴉輕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眼波瞥向湯鶴安,帶著點戲謔的打量。
「就憑我比你大一歲!」
湯鶴安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眼睛瞪圓,顯然沒料到對方拋出這麼個理由,一時語塞。
他囁嚅了一下,小聲嘟噥道:「真是……不跟你胡扯了。」
於是,他轉身大步朝著煙花堆走去,點燃火摺子的細碎響聲很快就傳來了。
與此同時。
魏南枝抬頭仰望夜空。
那一抹明亮的煙花在她的視野里升起、炸裂、化作滿天花雨,璀璨的光芒短暫照亮了微微上揚的唇角。
她白皙的臉頰在明滅的火光映照下飛快浮起兩抹紅暈,如同初染的胭脂。
「哎……阿郎,娘子馬上回來了,你想好怎麼應對郡公宴了嗎?」
另一處小院。
謝靈蘊拉著王夫人出來看煙花,雙眼亮如星辰,興奮得雙頰粉紅。
「母親,快看呀。」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看過這麼好看的煙花!」
「誒,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大手筆放出來的?真是……太美了」
她揚起精緻白皙的下巴,痴痴地望著天空,眼眸里盛滿了煙花的絢爛和孩童般純粹的喜悅。
王夫人雖然已經過了三十歲,可歲月卻並未折損其風韻,眉眼間沉澱著成熟女性的嫵媚與一絲歷經世事的滄桑。
她抬首望著夜空,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個淡雅而瞭然的微笑。
「這般花費心思又浪漫的花招兒啊,多半是京城裡哪家不差錢的風流貴公子,變著法子討心上人的歡心呢。」
謝靈蘊聞言,眼底的光芒微微一滯。
她興奮的情緒平復少許,一絲淡淡的迷惘和憧憬在自己的眼中流淌。
「如果彥昌還活著……」
王夫人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又警惕的看了眼周圍,發現沒有其他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低聲警告:
「靈蘊,王彥昌已經死了,死了,你懂不懂?」
「這個人你必須徹底忘掉,從今往後,這個名字永遠不准再從你嘴裡說出來,半個字都不行!」
「萬一被這府里的有心人聽到一個字,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里,我們娘倆的小命都得搭進去,知不知道?」
說著,她看著謝靈蘊瞬間蒼白如紙的小臉,以及那雙美麗眼眸里迅速積聚的水光和無盡的哀傷,嚴厲的目光終究軟化了幾分。
「好孩子,都過去了。」
「過去的人和事,就讓它隨著這場煙花散了罷,以後,得為自己好好活了。」
「若是今後你真的能討得楚侯爺歡心,生個一兒半女,也算是在這偌大侯府有個遮風擋雨的依靠了。」
謝靈蘊很猶豫,是否要將父親死前的盤算,全部告訴母親?
她想開口,嘴巴微張,卻終究一個字也沒有吐露。
何必呢?
說出來,除了徒增母親無謂的恐慌和憂愁,對這死局般的境地,又能改變什麼?
「母親,女兒知道了。」
……
摘星樓。
整個皇宮至高之處。
夜風在這裡呼嘯得更凜冽一些,吹得朱漆欄杆旁兩位衣袂飄飄。
女帝憑欄而立,長身玉立,俯瞰著下方萬家燈火。
「惜嬌,今夜奉孝說有一個驚喜,要朕站在這裡,也不知道是什麼?」
顏惜嬌輕聲應和著女帝的話,同樣帶著不解:
「陛下說的是,這黑黢黢的天色里,除了這風大些,月亮也並無稀奇之處。」
「莫不是,楚侯爺想讓咱們看月亮?」
話音剛落。
「嘭!嗤——咻——!」
仿佛是為了回應顏惜嬌的話,
無數的光點驟然從淮陰侯府的方向竄出,爭先恐後地劃破寧靜的夜空!
「唰!」
女帝霍然抬起頭!
漫天的火樹銀花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抖開,瞬息之間,點亮了整個京城的天際!
七彩的華光宛如神女的織錦傾瀉而下,金色、朱紅、翠綠、寶藍、鵝黃……
這一幕映得恢弘的宮闕都黯然失色,也同樣照亮了女帝驚艷的面龐。
她仰著頭,纖長的脖頸曲線在盛景下更顯優雅,嘴唇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為動人的弧度。
「好美,奉孝這個驚喜,朕……很喜歡!」
此時。
顏惜嬌早已忘卻了方才的疑問和耳畔呼嘯的風聲,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壯麗景色深深震撼。
她微微張著嘴,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流光溢彩,只是痴痴望著這星河倒墜般的奇幻景象。
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
仁壽殿。
今夜,氣質絕美的安太后收到楚奕的消息,得知有驚喜要看,早已移步至庭院正中。
她髮髻高綰,一支玉簪斜插,身著寬鬆舒適的宮裝常服,身姿婀娜端莊。
她在此處佇立了許久,目光投向那漆黑的天空,有些疑惑,驚喜在哪裡?
張嬤嬤站在旁邊勸說道:「太后,夜已深了,露寒霜重,不如還是移駕回殿裡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