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心頭一松,知道蕭隱若已經應允。
現如今有了這位指揮使支持,陛下那邊就好說了。
今晚,還得進宮一趟。
「指揮使,此事需要動用軍方,卑職要進宮去借兵……」
他話未說完,便被蕭隱若有些煩躁的給打斷了。
「進宮的事你無需操心,本官自會替你拿軍令!」
她知道這逆臣每天都要上朝會見到女帝,但今夜就是不想兩人見面。
「天亮之前,本官要看到所有參予此事的鹽幫子弟,全都變得服服帖帖了,滾吧!」
楚奕見她親自出面去討要軍令,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關鍵時刻,還得是指揮使給力。
所以,平日裡被她罵上幾句,怎麼了?
當調情就行!
「勞煩指揮使了,卑職去了。」
說罷,他匆匆走出去了,今晚鹽幫該變天了!
蕭隱若目送楚奕離開後,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稍許減弱了一點。
只不過,她又很快將這種情緒放到了鹽幫上。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隨後,她朝著外面冷冷喊了一聲。
「龍三。」
龍三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進來了,更是透著一副小心謹慎。
主子可比剛罵完楚侯爺,就來罵自己哦。
其實,我也是很脆弱的……
「主子,何事吩咐?」
蕭隱若紅唇微啟,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冰冷意志。
「立刻入宮,告訴陛下,我要借兵!」
「今夜,鎮北軍的三千玄甲軍,我都要了!!」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根一字一頓地吐出,無形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龍三心頭一震,自家主子這是又要鬧一場大的了。
「是,主子。」
……
幾乎是同一時刻。
楚奕剛走出鷹揚樓正門,一道裹著寒氣的火漆密信,便已經連夜送進了皇宮。
御書房內。
女帝的目光落在剛剛呈上的密信上,嘴角牽起一個冰冷徹骨的弧度。
「鹽幫鹽幫,取之於民,就該用之於民!」
她的聲音陡然轉寒,宛如冬日裡碎裂的冰棱,帶著一股凜冽的殺伐之音。
「告訴奉孝,今夜之後,朕不想再聽到鹽幫這個名字!」
「讓它……消失!」
顏惜嬌恭敬地應承著這冰山傾覆般的旨意。
「是,陛下。」
……
當那一道軍令,火速傳到淮陰侯府。
寒衣正站在林昭雪身後,手指靈巧地穿梭於冰冷的甲冑間,那甲片摩擦時發出細微的叮鈴聲響。
這是在,披甲!
林昭雪面無表情的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鏡面里的影像因為燈火晃動而顯得模糊不定。
不過,她的雙眸卻是如寒潭般深邃冷徹,仿佛一座凝滯的堅冰。
「誰要壞我夫君性命,本將只好屠他滿門了。」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一個冷酷的弧度,手指用力的攥緊了腰間的佩劍。
「今夜,本將若是不殺個夠,怕是震懾不住那些宵小。」
「呵呵,本將要教他們知道,楚奕的女人,是一尊可以捅過天的殺神!!」
寒衣微微頷首,加快了系甲動作。
「將軍,好了。」
聞言,林昭雪的眼神卻愈發的凌厲,殺氣騰騰。
「出戰!」
待她披完甲轉身時,披風獵獵作響,靴子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
另一邊。
燕小六帶著一群騎兵,策馬狂奔而至德勝門,袍子被疾風捲起,露出腰間佩刀。
他從懷中快速掏出一卷黃綢聖旨,動作麻利,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厲聲喝道:
「陛下有特旨,開城門,迎玄甲軍進城!」
那名守城校尉聽到這話,眉頭緊皺,臉上寫滿疑慮。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謹慎的接過聖旨,確認過上面的內容跟玉璽印後,心中的困惑卻是更深了。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詢問:
「敢問上官是哪裡的?」
燕小六挺直脊背,語氣堅定:
「執金衛北鎮撫司,楚侯爺麾下千戶!」
校尉陡然一驚,瞳孔猛地一縮。
沒想,這位居然是那位楚閻王的部下,按道理說應該不會假傳聖旨。
上一次的晉陽叛軍剛被滅,更不會有叛軍騙開城門,可上京城從來沒有宵禁後開門的先例……
就在這時!
一道急促的馬蹄聲,如雷般響起。
林昭雪一騎飛馳而來,戰馬嘶鳴,掀起一陣塵土。
她的身形在月色下宛若一道剪影,銀甲反射著冷光,眼神如電般掃向校尉。
「本將奉陛下軍令,迎玄甲軍進城,請諸位打開城門!」
如果說燕小六帶著聖旨,還是讓守城校尉感到半信半疑,不敢開城門。
那等他看到林昭雪的瞬間,便失去了所有的顧慮。
且不說林大將軍鎮守北疆多年,一度打垮漠北蠻子,更別說前段時間她帶著玄甲軍打崩了叛軍。
這可是,陛下親自承認的大忠臣!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大聲說道:「開城門!!」
士兵們拉動巨大木栓,發出吱嘎聲響。
那一扇厚重的城門緩緩洞開,月光如水般流淌而入,照亮了城外景象。
三千玄甲騎兵早就收到消息抵達這裡,此刻正列陣待發,黑壓壓一片宛如鐵鑄的洪流。
夜色下。
他們的盔甲更是閃著幽光,戰馬踏地的震動,仿佛能夠撼動整一片大地。
當騎兵們看見林昭雪英挺身姿的瞬間,齊聲吶喊:
「見過大將軍!」
聲浪震天,迴蕩在空曠的夜色下。
林昭雪勒緊韁繩,回身朗聲道:
「隨本將進城,滅鹽幫!」
她的目光如炬,指向城南,手指在空中畫出一道決然的弧線。
三千騎兵齊聲呼應:
「是!」
下一秒。
這一支鋼鐵騎軍,如離弦之箭湧向城門。
大量馬蹄聲匯聚成雷霆萬鈞的鼓點,穿過空曠的街道,捲起一片肅殺!
而此時。
鹽幫總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廳里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的臭味。
幫眾們擁擠著,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一張張臉龐在油燈下顯得焦躁不安。
「有人知道這是要幹什麼嗎,怎麼將這麼多人給召集過來了,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誰知道呢,鹽幫這還是第一次召集了這麼多人,這是要幹啥啊?」
就在這時。
從角落傳來幾道刺耳的冷笑聲。
「不管幹什麼,反正你們往前沖就行了,我們是不會的。」
「對,免得像上次一樣被人抓了,白白吃了一頓苦頭,可最後卻連人都被扣在那邊,那多划算不來。」
「誰要衝,那就沖吧,反正我們的好幫主會來救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