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
捲動著沉悶的空氣。
雙方對峙的緊張氛圍如拉滿的弓弦,繃得死緊,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一陣沉重如滾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猛然炸響,狠狠碾碎了所有人的喧鬧。
所有人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砂礫在輕微彈跳。
「什麼情況?」
那些不明所以的鹽幫眾人一陣騷動,驚疑不定地伸長脖子,向前方望去。
只見外面大批的執金衛,似黑色的潮水般迅速退向兩旁,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緊接著。
在無邊墨色的蒼穹下。
一點、兩點、數十點……繼而是一片熾烈的火紅光點驟然亮起,仿佛有隕星墜落在人間。
它們連綿不斷,迅速匯聚成一條扭曲、舞動著的火焰長龍,向這邊疾馳而來!
那些火光又很快勾勒出一匹匹戰馬雄健的輪廓,還有那些騎兵鐵甲冰冷的線條!
「吁!!」
一道清越,卻充滿威嚴的喝聲劃破夜空。
為首的年輕女將一勒韁繩,跨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嘶鳴土。
她身後那支森嚴如林的鐵甲軍隊,幾乎是同時由極動轉為極靜,連一匹匹戰馬也都仿佛鑄成了銅雕鐵塑。
除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駿馬壓抑的響鼻,再無一絲多餘的聲響。
絕對的沉默,帶來一股山嶽傾倒般的重壓,沉沉地壓在每一個鹽幫幫眾的心頭。
火光下。
那位女將的面容清晰可見。
玄甲覆身,襯得她的肌膚,在火光下愈顯白皙冷冽。
她頭盔下的雙眸,掃視全場時似兩道寒冰凝成的實質鋒芒,所到之處,眾人無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她手中的長槍斜指地面,槍纓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更加凸顯出一股霸氣。
「本將林昭雪,攜三千玄甲軍,過來鎮壓暴亂鹽幫。」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位身著侯服的威嚴身影上,嘴角似勾起一絲極其微小的弧度。
「楚侯爺,是否要將這些暴徒……」
她刻意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面如土色的鹽幫分子,最終定在為首的彪形大漢臉上,殺機如火山噴薄:
「就地格殺?!」
「格殺」二字吐出,森冷刺骨的殺意好似寒風過境,瞬間席捲了整片區域。
最前面那批人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氣勢,撲面而來。
剎那間,鹽幫人群中炸開了鍋!
「嘶……是林大將軍!」
「老天爺,林大將軍不是帶兵去同州了嗎,什麼時候回京城的?
「她還帶著玄甲軍啊,那可是打垮兩萬晉陽叛軍的強軍。」
「完了,林將軍怎麼過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吸氣聲,恐慌瞬間宛如瘟疫一般瘋狂蔓延。
剛才還仗著人多勢眾的鹽幫子弟,此刻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無措。
發生在上京城外的平叛,早就傳遍了整個帝都。
你可以鄙夷林昭雪是個女人,但無人敢質疑她的可怕,那是將屍山血海踏於腳下的冷酷殺神!
至於八千鹽幫子弟?
只怕林昭雪這些年帶兵殺過的敵軍總數,恐怕早就遠遠超過這個數了。
下一刻。
楚奕的聲音沉穩如磐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起:
「本侯在給爾等最後一次機會,放下兵器,雙手抱頭者不殺!」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視著陷入混亂的人群,那目光中充滿了壓迫感。
「否則,今夜便是你們的死期!」
其實,彪形大漢已經慌了。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中充滿了劇烈掙扎的驚惶。
現如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很是糾結。
所以,林昭雪很貼心的替這位糾結者做出了決定。
「鏘!」
一聲微不可察的弓弦震顫。
「嗖!」
一支精鐵箭矢當場穿透了大漢粗壯的脖頸,帶著一股濃稠、溫熱的血,從另一側猛烈噴濺而出。
他雙眼猛地瞪圓,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含混的「嗬嗬」聲,龐大的身軀轟然栽倒在地。
林昭雪放下長弓的動作流暢而穩定,仿佛剛才射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獵物。
她右臂又猛地抬起,向鹽幫的人群平端一指,動作凌厲如刀削斧劈。
「殺!」
「殺!!」
三千玄甲軍如蟄伏的凶獸驟然甦醒,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這一道聲浪,也瞬間撕裂了沉悶的夜幕!
「咚咚咚!」
馬蹄,轟然踐踏大地!
前排的玄甲軍如一道鋼鐵洪流,挾裹著死亡的氣息,瞬間碾入了還處于震驚和混亂中的鹽幫人群。
訓練有素的戰馬衝擊力驚人,前排的鹽幫幫眾們,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抵抗。
「咔嚓!噗嗤!啊……」
一道道利刃破肉的沉悶撕裂聲、骨骼碎裂的脆響、瀕死的悽厲慘叫,同時炸開!
人群徹底炸裂、崩潰,真正的恐怖降臨!
「饒命啊,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
「娘啊,我不想死,我這就投降,我投降了……」
剛才還叫囂著的鹽幫幫眾們,此刻魂飛魄散,什麼義氣、什麼幫派規矩,在純粹的鐵與血的碾壓下不值一提!
「哐當!噹啷……」
大量兵器被慌亂地扔在地上,砸在泥土和血泊中。
鹽幫子弟哭爹喊娘的爭相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後腦勺,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著。
我的親娘誒,這哪是官兵,這是一群真正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連眼都不眨的索命閻羅!
很快,再沒有一個人敢對抗這支騎軍,只剩下一片壓抑的哭嚎和恐懼的嗚咽。
張堂主早就嚇得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知道鹽幫徹底完了,保命要緊!
「砰!」
張堂主逃跑時,猝不及防間,被一個突然衝出的男子狠狠一拳打在太陽穴上!
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頓時狼狽不堪地摔了個狗啃泥。
「就是你剛才打我是不是?」
那男子滿臉報復的快意,惡狠狠地盯著張堂主。
「平時就仗著你堂主的威風耀武揚威,現在爬起來啊,有本事你現在再打我一拳試試?」
張堂主被打的頭暈眼花,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堂堂一堂之主,竟被這等無名小卒當眾擊倒羞辱!
他眼中凶光畢露,幾乎是本能地,反手一記重拳狠狠擂在男子的臉頰上!
「呃啊!」
那男子痛呼一聲,被打翻在地。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