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在一旁圍觀的右武衛士兵,本就被這瞬息萬變的兇險局面嚇得心頭狂跳。
現如今,他看到柳乘瀾不僅逃跑,竟還奪刀並公然對抗執金衛!
剎那間,他們臉色齊齊劇變,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錯愕和……茫然無措!
保護他?
保護一個公然拒捕、搶奪兵刃、攻擊衛士的欽犯?
再去跟傳說中的玄甲軍正面衝殺?
柳中郎將這到底是徹底失心瘋了,還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這些驚疑不定的士兵們,如潮水退卻般,腳步紛紛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本能地選擇拉開與柳乘瀾的距離。
柳宗平親眼目睹了這急轉直下的一幕,只覺眼前陣陣發黑,仿佛被人狠狠在心窩捅了一刀!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怒其不爭瞬間攫住了他,頭疼欲裂,忍不住以手撫額。
這個天大的蠢貨,他怎麼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搶奪兵刃、抗拒官差這等形同造反的舉動?
這豈不是親手將把柄、將殺他的理由,送到了楚奕的手上?!!
「瀾兒!快住手!」
柳宗平猛地向前衝出一步,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變得極其尖銳高亢,帶著一絲破音。
「你把刀放下!立刻!」
「馬上給為父放下!站在原地別動!聽到沒有……」
他,這是在救這個蠢貨的命!
「二哥……」
一旁的柳璇璣更是花容失色,俏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看到柳乘瀾狀若瘋魔地揮舞著長刀對抗執金衛,心臟都要嚇得停止跳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楚奕的手段,那是個真正的心狠手辣、殺伐果決的主!
「二哥!你千萬不要動手,快放下刀!」
「我求求你放下!放下啊……」
可此時的柳乘瀾,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他完全被眼前步步緊逼的刀鋒嚇破了膽,哪裡還能聽得進一絲一毫旁人的話語?
在死亡的巨大陰影籠罩下,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刀在,命尚存一線希望。
可如果刀離手,馬上便是他的死期!
楚奕絕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他看也不看父親和妹妹的方向,眼睛猩紅,布滿血絲,只是死死盯著不斷逼近的執金衛,瘋狂搖頭嘶吼。
「爹,你信我啊,楚奕他不是要抓我,他是要殺我!」
「他真的會殺了我,我不能……我不能束手就擒,落到他手裡我就死定了……」
悽厲的吶喊迴蕩在秋風蕭瑟的現場,充滿了絕望和驚恐。
楚奕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執金衛陣列之前,冷冽如冰刃的目光,宛如實質般割向手持鋼刀的柳乘瀾。
那眼神不帶一絲溫度,清晰地傳達著最後通牒的意味。
「柳乘瀾,最後警告你一次,放下刀,束手就擒。」
「再敢前進一步,後果自負!
可惜,警告仿佛石沉大海。
柳乘瀾赤紅著雙眼,緊咬牙關,喉間甚至發出壓抑的低吼。
他仿佛已經孤注一擲,對楚奕的話語置若罔聞,只是一味地低伏身體,緊攥著刀柄,如困獸般猛地發力,決絕地朝著執金衛的包圍圈猛衝過去!
「別過來,你們全都別過來。」
「誰要是敢過來,我就殺了誰……」
就在柳乘瀾啟動的剎那。
湯鶴安捕捉到了楚奕眼神中那不易察覺的冷冽暗示。
他嘴角驟然咧開一個極其瘮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凶光。
「狗賊!還敢傷我執金衛同袍?!拿命來!」
只見他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如出膛的炮彈,整個人裹挾著一股惡風,以驚人的速度撕裂空氣,直撲柳乘瀾!
「嗯?」
柳乘瀾眼見這如洪荒凶獸般撲殺而來的湯鶴安,眼中那一絲瘋狂的決絕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一股濃烈的殺機,驟然爆發!
「既然你這狗東西如此苦苦相逼,那就去死吧!」
他拼盡全力,悍然揮刀迎擊!
這一刻,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嘯。
不遠處的柳宗平見到這一幕,一顆心直接被恐懼攫住,提到了嗓子眼!
他早就打探清楚楚奕身邊這位名叫湯鶴安的底細,那是個不折不扣、天生神力的怪物!
「瀾兒,別跟他打!」
「你不是他的對手!你聽爹的話,放下兵器!快放下兵器!!!」
他一邊喊,一邊徒勞地向前伸出顫抖的雙手,老淚瞬間湧出眼眶,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可陷入瘋狂凶性的柳乘瀾,對父親的哀嚎充耳不聞!
父親的絕望呼喊反而像催化劑,徹底點燃了他血脈中的兇悍本性!
他發出野獸般的狂吼,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更加兇猛地朝著湯鶴安撲殺了過去!
「你去死!去死!」
湯鶴安臉上那殘酷的獰笑,反而更加濃郁了。
就在刀光及體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詭異地一滑。
巨大的手掌,快如閃電般精準探出,猶如鐵鉗般,「咔嚓」一聲沉悶脆響,緊緊鉗住了柳乘瀾全力揮刀的右手手腕!
「啊!我的手!!!」
柳乘瀾的慘叫,悽厲得變了調!
那根本不是人骨能承受的恐怖巨力,劇痛如電流瞬間摧毀了他的意志,手掌無力地鬆開。
手中的佩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柳宗平看到兒子手腕被廢、兵器脫手的慘狀,魂飛魄散!
他的理智告訴他,再慢一步兒子必死無疑!
「楚侯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只要留我兒一命,一切好說……」
可惜,太遲了。
湯鶴安那雙冰冷無情的眸子裡,只有殘忍的快意!
他像是丟開一件無用的破布般,隨意一甩,就徹底扭斷了柳乘瀾那隻廢腕。
緊接著,他那蓄滿狂暴力量的右拳,帶著碾碎一切的可怕勢頭,狠狠砸向了柳乘瀾的太陽穴!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如重物擊打在最脆弱的沙袋上!
那並非血肉之,軀能承受的一擊!
柳乘瀾臉上的瘋狂、凶戾甚至那抹驚駭,在剎那間定格、扭曲,然後瞬間爆開!
碎裂的頭骨聲,混合著血肉噴灑的「噗嗤」聲,響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