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元春歸府省親
照寰帝雖說登基不久，然而對於想要做出一番事業，青史留名的九五至尊來說，時刻處於暴風眼中心的皇位，是天底下最為鍛鍊人的所在。
短短几載光陰，照寰帝便已然被磨礪成了一個政治聚合體。
在決定應了林如海的懇求，為賈璉加職，令其前往兩淮鹽區，同林如海一併，為自己取下鹽政財權之後。
照寰帝便本能的開始思考起了收心賈氏之事宜。
「守忠，朕記得，賈氏女嫡母已逝。」
想到這裡，照寰帝看向夏守忠吩咐道：「我大乾以孝道治理天下，既然賈氏女嫡母逝去，便令其送其嫡母最後一程。」
帝者收心，異常簡便，只需施恩即刻。
而賈璉升職在即，自不宜對其施恩，幸而賈氏有女，身在後宮，且嫡母喪命，正好以此為筏，彰顯自己對賈氏之隆恩。
夏守忠聞言，立刻雙膝跪地，滿臉臣服的道：「奴婢遵命！」
語落，雙膝跪地，承接皇命的夏守忠，便帶上小黃門，朝著鳳藻宮賈元春居所行進。
依照內廷規矩，得照寰帝臨幸，加封貴人，成為嬪級主子的賈元春，自是居住在東西二宮的祥秀宮內。
雖說身為照寰帝潛邸老人，且掌控東廠的夏守忠位高權重。
然而身為無根之人，所有權柄盡皆源自照寰帝的夏守忠，清楚自己位置，僅僅只是內監家奴，因而，哪怕掌握著令大部分文武畏懼之力量的夏守忠，在抵達祥秀宮之刻，卻露出了滿臉討好的笑容。
亦步亦趨，滿臉順從，一臉討好的向賈元春闡述了照寰帝的意思之後，便連忙上前，請賈元春起身：「陛下心疼賈貴人，特允貴人歸家省親，賈貴人還需儘快準備。」
雖說攙扶自己的夏守忠，開口所言大多都是廢話。
不過，身在宮中，磋磨至今，心智早已被磨礪的無比圓滑的賈元春，還是做出一臉感動的表情，滿眸真誠的看向夏守忠感激開口：「多謝夏公公提點。」
當然，賈元春更加知曉的是，太監這種無根之人最喜銀錢。
因此，在感激夏守忠的同時，賈元春還贈予了夏守忠銀錢。
人在深宮身不由己，正是因為有銀錢開道，賈元春方同一眾內監交好，留下了好印象。
以至於在天下秀女之中脫穎而出，得照寰帝寵幸。
此刻有交好照寰帝潛邸老人的機會，賈元春自然不會放過。
時刻陪伴照寰帝，心知賈氏冠軍侯賈璉，即將得照寰帝重用，賈氏地位再次拔升的夏守忠，並未曾拒絕賈元春的交好。
笑容滿面的接過了賈元春的銀錢。
不過，轉過頭，夏守忠便將賈元春贈予的銀錢交給了照寰帝。
畢竟，相較方才得封貴人的賈元春，夏守忠對於照寰帝潛邸時期，便身為王妃，為照寰帝誕下麟兒，此刻貴為一國之母的皇后更加看重。
皇帝妃嬪省親歸寧，並不是如同普通人家一般，想走就走的。
踏有著一套完整的規章制度。
首先第一步，宮中妃嬪得皇帝加恩省親之訊息，需要由內監，如實傳達省親之人家。
並且約定好，省親妃嬪得歸家時間，接待標準等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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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確定之後，傳達情報的內監，便會返回皇城，上稟內監大太監。
身為皇帝的妃嬪，自是代表著皇家的威嚴。
因此，不僅僅只是接待省親之家，需要做出種種應對，省親的妃嬪本人，亦是需要被教導種種禮節。
若是省親之妃嬪，在規定時限之內，禮節無法達標的話。
便會有專門的禮教人員，跟在妃嬪身側，時刻提醒其遵守禮儀，不可丟了皇家的威嚴————
封建時期，皇權最重。
縱然有種種限制，賈元春還是在次日清晨，換上了貴人大服，受享貴人依仗，浩浩蕩蕩出了皇城大門。
且不提賈元春此刻的動向，單說賈璉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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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完林如海的信箋之後，賈璉便令周堅轉向，將平兒送回了別院。
自己則是向姑母賈敏所居之別院行進。
姑母同姑父林如海夫妻多年感情深厚，賈璉相信姑父定然有信箋送於姑母。
更加重要的是，賈敏身為榮國公府的千金小姐，自小得兩代榮國公寵溺，有著不俗的政治素養。
因此，賈璉想要通過與姑母賈敏的交互，看看能否令情報系統，在午間刷新出比較重要的情報。
片刻後，賈璉的車架停靠在了，賈敏與林黛玉的居所。
同曹公所屬之石頭記中，孤身進入賈府之刻不同，此刻隨母親進入賈府的林黛玉，所居住的並不是碧紗櫥。
而是在賈敏尚未出閣之刻，所居住的別院之內。
身為同代之中唯一的女兒，得寧榮二府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賈敏，所居住的別院，不僅風景雅致，占地面積更是能同榮禧堂比肩，甚至院落之內，還有一個池塘。
得丫鬟通報，賈璉步入別院之刻，便望見一團孩子氣的雪雁，正推著嬌小的林黛玉盪著鞦韆。
「咯咯咯！」
嬌羞若一朵水仙花一般的林黛玉，此刻竟隨著鞦韆的盪起，發出一連串歡快的笑聲。
只是苦了也想要玩兒鞦韆的雪雁，在後面一邊哼哧哼哧的推鞦韆，一邊連聲央求林黛玉讓自己也玩一會子。
就在賈璉駐足，望著兩個小丫頭嬉戲之際，姑母賈敏的聲音自側後方響起：「璉兒今兒個怎滴有空閒來姑母處？」
「呀~！」
賈敏聲音響起，賈璉還未曾反應，方才發出歡快笑聲的林黛玉這邊，就先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緊跟著，在賈璉錯愕的眼神之中，林黛玉稚嫩的小臉像是沁了血一般，瞬間通紅的下了鞦韆。
嬌小的貝齒，輕咬粉唇的朝著賈璉福了一福，而後小兔子似的，帶著滿臉不舍的望著鞦韆的雪雁消失無蹤了。
賈璉看得清楚，不止臉頰，小黛玉甚至連耳朵都是通紅一片。
「咯咯咯！」
看著騷的滿臉通紅，拉著雪雁逃跑的林黛玉。
作為母親的賈敏，卻滿臉好笑的發出了一連串的笑聲。
笑聲落地，賈敏看向賈璉道：「璉兒，既來了，便陪姑母說說話。」
說著賈敏令下人去準備果脯，乾果等物，坐在了池塘邊的亭子裡，看著賈璉道：「如海的信箋看完了？」
「是的姑母。」
坐在賈敏對面的賈璉聞言點頭道：「璉已盡閱，然璉此刻的爵位，卻成了璉前往兩淮的難題。」
「超等爵位，並且是青史留名的冠軍侯。」
賈鏈話音落地，賈敏便伸手捏起叉子，自餐盤之中插起一塊果脯，送入口中，平淡的點頭開口：「此等爵位，哪怕璉兒你願意以錦衣衛千戶司職前往兩淮，四王八公一十二侯等武勛世家，都絕對不會認可軍功侯爵，僅僅只擔任錦衣衛千戶這等司職。」
「姑母所言無誤，此刻璉之處境的確如此。」
賈璉聞言輕輕點頭，認可了賈敏的話語：「因此，璉此次有一定概率，無法應姑父之邀，前往兩淮了。
「那可不一定。」
賈璉此言方才落地，賈敏便微微抬眉，看向賈鏈道：「若只有鏈兒你自己的話，咱們這位陛下可能會因為，已然將你封為超等侯爵一事，將同超等侯爵相匹配的司職用來拉攏他人。」
「然而，璉兒你別忘記了，此次邀請你的乃是你姑母的夫君。」
說到這裡，賈敏抬頭，朝著兩淮方向眺望而去道：「不要因為你姑父平日裡的溫和儒雅，便小覷了你姑父，你姑父這位探花郎，可是很厲害的。」
「再加上兩淮地區，事關鹽政財權。」
「在你姑父這位兼任巡鹽御史的蘭台寺大夫強力推薦之下，只要璉兒你自身無有漏洞，咱們陛下便大概率會拔擢璉兒你的司職，令你前往兩淮。」
看著賈鏈面上流露而出的疑惑之色，再次插起一塊果脯的賈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的開口：「璉兒知道姑母我為何如此篤定嗎？」
賈璉聞言，看向賈敏開口問道：「還請姑母指教。」
「子嗣！」
「璉兒你已經有了子嗣，且鳳丫頭剛有身孕不易操勞遠行。」
賈敏並未曾吊賈鏈的胃口，賈璉問話仿若，賈敏便扭過頭，朝著賈鏈別院的方向看了過去道：「榮國公府第五代長房首個子嗣，冠軍侯第二代長子在神京做質。」
「璉兒你的底牌，可是比朝中其他能夠觸及，同冠軍侯爵位相匹配司職的存在，豐厚的太多了。」
「我是前日收到的如海來訊，按照時間推算，此刻如海的奏疏，已然擺在陛下的桌案之上了。」
說到這裡，賈敏扭頭，看向皇城方向開口：「依如海口中陛下的性子，若陛下已然翻閱了如海奏疏，決意令璉兒前往兩淮的話，加恩賈氏一族的恩典，怕不是已經在路上了————」
「踏踏踏踏！！」
賈敏此言還未曾落地，賈璉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順聲望去，正是賈敏別院的門子。
門子前來亭子，面向賈敏行禮道：「夫人，冠軍侯親衛求見冠軍侯。」
賈敏聞言，沖其擺手開口：「令人進來。」
不多時，周堅跟隨門子，來到了亭子內。
見周堅前來，賈璉看向對方問道：「何事？」
「稟老爺，方才得到消息。」
「宮中小黃門前來榮國公府稱：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陛下感念二老爺家，已然獲封貴人的長女，嫡母病逝，特地加恩，允賈貴人省親————」
聞聽賈元春即將省親，賈璉抬頭看向賈敏。
同賈敏雙眼對視的瞬間，賈璉便看到了賈敏眸中浮現出了一抹瞭然之色。
待周堅語落退離亭子之後，方才聽賈敏分析，照寰帝若是有意令自己前往兩淮，必定會加恩賈氏的賈璉，滿臉感慨的看向賈敏道：「姑母真神人也！」
「甚的神人，不過是耳熏目染罷了。」
賈敏聞言，朝著賈璉擺了擺手自謙兩句之後，面露鄭重之色的看向賈璉道：「璉兒，陛下恩典已至，你前去兩淮一事，已然穩了七成。」
「接下來，璉兒只需在陛下拔擢旨意降臨之前維繫現狀，便大概率能以同冠軍侯相匹配的司職，前往兩淮。」
說到這裡，賈敏看著賈璉諄諄教導道：「根據你姑父的講述，咱們這位陛下生性多疑，因此，未曾有明旨下達之前，璉兒萬萬不能疏忽大意。」
賈璉聞言，看向賈敏點頭開口：「璉明白。」
「既已明白，姑母便放心了。」
說著，賈敏起身，看向賈璉道：「走吧，前去母親別院，咱們也聽聽元春丫頭何時省親。」
語落，賈敏令下人套上馬車，接著令丫鬟叫來林黛玉。
得母親召喚，面上仍有暈紅的黛玉，同臉上滿是稚氣的雪雁一併出了書房。
見林黛玉前來，賈敏滿臉溫柔的揉了揉林黛玉柔軟的髮絲，輕聲細語的問道：「玉兒，母親要去湊個熱鬧，玉兒要陪母親一併前去嗎？」
面頰微微發紅的偷偷看向賈璉的林黛玉，見賈璉看向自己，連忙縮了縮小腦袋，羞澀的躲在賈敏的身後。
半晌之後，五感敏銳的賈璉，方才聽到林黛玉那細弱蚊蠅的聲音：「玉兒要去！」
林黛玉也要前往的情況之下，賈敏立刻命人取來遮風的罩衣，親昵的為黛玉披上，細細的綁上罩衣帶子，方才帶著黛玉出門。
見馬凳過高，姑母身子也弱，賈璉便湊上前來問道：「姑母，凳子高了些，我扶著玉兒妹妹上車吧？」
賈璉此言落地，還朝著林黛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黛玉同母親對視一眼，而後微微點頭。
見黛玉母女允准，賈璉上前，如同當初扶著賈敏母女上下船一般，將賈敏母女扶上了車。
並細緻的檢查了一番車架，而後方才將門帘拉下來。
見賈璉如此動作，賈敏看向賈璉的眼神越發的柔和：「哪怕得封冠軍侯，璉兒還是如此的細心，璉兒果然是個好孩子啊！」
「有璉兒這麼一個表兄扶持，我家玉兒往後無憂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