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看到策划進來，小艾爾連忙站起身：「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工作了呀？」
「沒有沒有。」
走在前面的策劃連忙說道：「我們這裡是24小時營業的，平時就算沒有玩家過來聊天，本身也是一家咖啡廳，好多人喜歡來這裡一坐就是大天亮，只不過今天星期一人會稍微少一些。」
說著，這名策劃還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吧檯：「像你這樣的大人物能賞臉過來玩，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句話倒不是策劃在恭維或者吹捧小艾爾，而是他們打心底里就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小艾爾給人的第一印象實在是太驚艷了，驚艷到幾乎所有第一次看到她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冒出想要美美誇讚一番的想法。
飄逸順滑的水藍色超長發，如藍寶石一般精緻清澈的大眼睛，帶著一絲嬰兒肥的可愛的小臉，還有那完美符合動漫線條的身材以及雪白嬌嫩的肌膚……
尤其是小艾爾的皮膚，乾淨得就像是電視裡那些加了特效並且將磨皮美白拉滿的明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
一般來說，現實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如此完美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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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背景的女生不一定特別漂亮，但特別漂亮，漂亮到接近完美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會有一個很好的出身或者家庭——哪怕有的人天生麗質，如果出生在一個非常貧窮的家庭，每天下地幹活一天曬幾個小時的太陽，面朝黃土背朝天，走路的時候踩著石頭磕磕碰碰幾下，皮膚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所以，當在現實中看到小艾爾模樣的時候，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水瓶宮時代》遊戲策劃，也不禁被驚得有些無語倫次。
直覺告訴他們，小艾爾的背景一定不簡單。
「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啦。」
面對幾名策劃的讚美，小艾爾只是微微笑了笑：「我的名字是嘉蘭艾爾，姓嘉蘭，叫我小艾爾就行，兩位大哥哥怎麼稱呼？」
「啊？我是呂鵬飛，圈子裡他們都叫我策劃飛哥，他是我的同事，和我一樣也是遊戲裡的策劃，叫李大榮。」
自稱呂鵬飛的策劃指了指了一下身邊的同事：「李大榮是數值策劃，我是運營策劃，今晚我們兩個值班，如果小艾爾想和其他策劃談的話，我也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
「啊……不用不用！」
小艾爾連忙擺手：「我今天來這裡只是想看看這個大家都在玩的遊戲公司是什麼樣子的，然後簡單和你們聊聊天，不用指名啦……」
說完，小艾爾將身邊的易遙拉了過來：「她是我的同學，也是我們班的班長，易遙，遙遠的遙。」
「你好易遙。」
呂鵬飛點點頭，將小艾爾對面的椅子拉了出來：「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當然！」
兩名策劃小心地坐了下來。
「小馨。」
坐好後，呂鵬飛轉過身對著吧檯的女服務員喊道：「兩杯卡布奇諾，不加糖！」
女服務員眨了眨眼睛：「好！」
呂鵬飛看向了小艾爾：「要喝點什麼嗎？」
「已經有了。」
小艾爾雙手抱起奶茶杯子：「剛才進門的時候有個很漂亮的大姐姐送的！」
「那個服務員姐姐看小艾爾太可愛了，免費請我們喝奶茶。」
易遙在旁邊解釋道：「我們想要付錢，她還不願意。」
「確實很可愛，你們是我現實中見過的最可愛的女孩子。」
呂鵬飛點點頭：「那……兩位今晚過來想要聊什麼呢？」
「就是簡單聊一下遊戲內容，遊戲後續劇情的發展，以及《水瓶宮時代》的運營方案還有宣傳什麼的。」
小艾爾想了想：「也有可能會聊一下社會學或者心理學，比如現在社會上大家普遍要面臨的壓力啦，初中生、高中生在學校遇到的一些心理問題什麼的。」
針對《水瓶宮時代》是怎麼在國內火起來的這個問題，前段時間小艾爾其實是有做過調查的。
她曾經結合網絡上的一些言論和上京市數據研究小組那邊給出的相關數據探究過《水瓶宮時代》這個遊戲本身，得出了一個大致的結論——這遊戲能火很大程度是因為有了國家的支持。
《水瓶宮時代》確實背靠國家。
這款遊戲雖然明面上是由上京市官方人員直接管理，乍一看似乎上升不到「國家」層面，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如果背後沒有國家支持的話，《水瓶宮時代》也不敢直接在遊戲頁面標註發行方為「上京互動娛樂局」。
上京互動娛樂局，一個和鐵路局、公安局、教育局平級的、由上京市高層直接管理的官方機構。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水瓶宮時代》大多數的工作人員，都屬於「公務員」，歸「上京互動娛樂局」的人管轄。
為什麼上京這邊會突然設立這麼一個機構去開發、運營遊戲？
關於這點，小艾爾也和數據研究小組那邊的人討論過，得出的結論是——國家在想辦法嘗試干預當前的社會環境，包括「網際網路高壓鍋」的情況。
網際網路高壓鍋只是目前社會的一個小縮影，他們想要緩解這個情況。
根據絕大多數國家的歷史經驗可以得知，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社會矛盾只會越來越大，絕大多數年輕人不結婚、不生育、不努力，每天下班後要麼玩玩遊戲要麼看看電影動漫刷短視頻，這個發展變化是阻止不了的，幾乎所有社會都會進入到這一個階段。
既然干預不了，那我為何不順水推舟，以官方的名義開發並運營一款遊戲？
反正年輕人過度娛樂化已經成為了主流，那我幹嘛不把這股主流捏在手裡？
現在市場上的遊戲魚龍混雜，有些劣質遊戲充斥著奇奇怪怪的世界觀和三觀，如果我能開發出一款讓大多數人都喜歡的遊戲，寫出既「正能量」又能讓大多數人接受的劇情，豈不是多贏？
市面上那麼多遊戲定價混亂，如果我的遊戲內容可以靠付費也可以靠抽卡和肝活動獲得，能不能促進其他廠商跟進並整頓自己的遊戲內容？
要知道，製作一款遊戲需要的人力物力都是驚人的，需要美術、建模、編輯、配音、程式設計師、工程師、音樂、宣傳等等幾百號甚至上千號人，如果再加上外包團隊和下游周邊等等產業，是不是等於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崗位？
當這款遊戲吸引了足夠多的玩家後，大家在遊戲裡喜歡什麼內容，這部分人的大數據模型是什麼樣的，作為官方要如何引導青少年建立正確的三觀和價值觀、消費觀……這些對於由官方運營的遊戲而言都是水到渠成。
我背後是官方，隨便你怎麼舉報遊戲角色，我總不能查我自己吧？
我運營遊戲不為賺錢，只希望大家下班或者放學的時候能玩得輕鬆一點，所以遊戲本身不會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逼氪項目，我們項目組的人上班唯一的目的就是如何讓遊戲更好玩。
我不歧視男性也不歧視女性，周邊由國家統一發行，敢搞盜版就是跟國家過不去，你試試看。
有了這一大堆的前提，《水瓶宮時代》火起來是必然的。
它不但遊戲質量極佳，優化很好，遊戲內的劇情也沒有明顯吐槽點，更不需要花大價錢或者大量時間去培養角色，公測後不久便得到了玩家們的一致好評。
而成立「上京互動娛樂局」，開發《水瓶宮時代》只是國家嘗試著去解決「人類社會高壓鍋」現象的手段之一，上京市數據研究小組也是同理。
小艾爾唯一好奇的是，為何最近幾年上京這邊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居然打算嘗試著去解決這些問題了。
「社會學？心理學？」
明亮的接待室里，聽到小艾爾這麼說，策劃呂鵬飛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孩子你這么小就已經看出來《水瓶宮時代》背後的運營邏輯了嗎？」
小艾爾不置可否：「這麼說呂鵬飛哥哥是承認了？」
「這其實沒什麼好隱瞞的。」
旁邊的策劃李大榮接話道：「只不過我們只是好奇，你明明年紀這么小，怎麼就開始學習社會學和心理學了？」
「嗯……」
小艾爾想了想：「如果我說是工作需要，你們相信嗎？」
「工作需要？」
李大榮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宕機：「什麼工作？你不是初中生嗎？兼職？」
「神明的工作。」
易遙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們家小艾爾可是下凡的神明大人，這次過來主要就是考察一下人類社會的發展。」
「是的。」
小艾爾點了點頭：「我察覺到了《水瓶宮時代》這款遊戲的特殊性質，所以當時在漫展沒有經過你們同意就幫忙炒了一波熱度，抱歉。」
「哇塞，真的假的，神明的工作？」
見眼前的小蘿莉用如此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這麼石破天驚的話語，策劃呂鵬飛「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音：「那可愛的嘉蘭……嗯，嘉蘭艾爾，是這個名字吧？你作為神明大人，希望從我們這裡獲取什麼情報呀？」
顯然，無論是呂鵬飛還是李大榮，都沒有相信小艾爾的話，只當她是小孩子在賣萌。
「關於《水瓶宮時代》這款遊戲，以及你們項目組對於遊戲未來的規劃。」
小艾爾想了想：「嗯……比如我能看到你們正打算利用這款遊戲，將社會上熱誠之心還未泯滅的人聚集在一起，重新點燃人與人之間的愛，現在第一步已經實現了，這遊戲的熱度非常高，第二步你們打算怎麼做呀？」
「你是怎麼……」
聽到小艾爾說出「將社會上熱誠之心還未泯滅的人聚集在一起」之後，呂鵬飛原本還有些嘻嘻哈哈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怎麼發現這一點的？」
「因為人類的歷史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循環的過程，人類唯一能從歷史中學到的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也無法從歷史中學到教訓。」
小艾爾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說道：「根據推算，正常情況下，《水瓶宮時代》這款遊戲有95%以上的概率不會誕生，我們國家也不會公開發行並運營某個遊戲，社會只會按照歷史推演的那樣發展下去。」
呂鵬飛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人在干預這個過程一樣。」
小艾爾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伸出小手在桌面上畫出了一條小河：「比如這是一條象徵著歷史的長河，河水嘩嘩嘩往下流，我們人類就像是河流中央的一葉孤舟，只能順著河水朝下游飄去，直至落下某個瀑布口。」
「這就好比我們現在的社會情況，大家彼此之間不信任，不交流，在網絡上互相對罵、拉踩、宣洩自己的戾氣，這些都是歷史潮流，只要社會形態達到一定階段就必然會出現，別的國家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
「在沒有任何應對措施的情況下，我們最終也會像別的國家一樣，沿著這條小河墜入瀑布——至於瀑布下游等待著我們的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水瓶宮時代》這個遊戲的出現以及它的背景，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岸邊丟給了船上的人一對船槳，他們可以逆流而上，也可以快速沿著瀑布衝刺而下……非常違和。」
正說著，被稱為「小馨」的服務員小姐姐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
「小艾爾，《水瓶宮時代》的設計師剛才拜託我過來問一個問題，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小艾爾抬起腦袋：「什麼問題呀？」
「就是……她們希望幫你按照遊戲裡的風格設計一套專屬衣服，過幾天去找工廠那邊定製，當然，無論是設計環節還是衣服本身都是免費的。」
服務員彎下腰，將咖啡放到了桌面上，眨了眨眼睛：「大家真的覺得你太可愛了，所以才想要免費幫你設計一套衣服，你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