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沒事吧？」江野迅速檢視起面前的白裙少女。
雖然不知道為何。
但他很確定，自己神魂突然蛻變，肯定和陳子璐有著巨大聯絡。
「我沒事。」陳子璐卻搖了搖頭，同樣一臉疑惑。
她也沒想到，江野只是觸碰了她身上的鎖鏈，竟然就當場突破了。
陳子璐知道江野的天賦很高，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吧？
「是神魂碎片的原因。」
就在這時，那黑裙身影開口了。
江野和陳子璐一同扭頭看向她。
「神魂碎片？」江野疑惑道。
「她身上的那些鎖鏈，是用來磨練神魂的。」黑裙身影淡淡道：「這個過程中，會不斷有神魂碎片掉落下來。」
「就像化繭成蝶。」
「在神魂蛻變過程中，會褪去舊造的痕跡。」黑裙身影平靜道。
她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江野剛才之所以境界暴漲，就是因為他吸收了陳子璐身上的神魂碎片。
可江野卻皺起了眉頭。
「她的神魂碎片，能讓我得到如此大的進境？」
要知道，他如今已是神權境強者，而陳子璐連半神都尚未突破。
如此之大的境界差距......陳子璐的神魂怎麼可能對他產生效果？
「你以為她是誰？」
「她是我的過去身。」黑裙身影冷冷道：「雖然她的境界很低，但神魂本質始終未曾變過。」
「......」
江野無言，的確是這個道理。
只是......江野再度看向地面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神魂，本就是最為敏感之處。
普通強者，哪怕神魂稍稍撕裂，都會痛不欲生。
更別說掉落神魂碎片了，那簡直是從神魂上挖下一塊肉下來，痛苦程度難以想像。
而陳子璐，竟然每分每刻都要承受這等痛苦？
他方才的境界暴漲，是陳子璐用無數痛苦換來的。
「她既然是你的過去身，你為何要這般對待她？」江野看向黑裙身影，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怒氣。
「這是對她的磨練。」黑裙身影淡然道。
「磨練，不能用別的方式嗎？」江野咬牙道：「必須讓她承受這種痛苦？」
他實在不忍看到，陳子璐日夜忍受這樣的折磨。
她的過去明明已經足夠悲慘了。
為何還要被這樣對待？
「江野。」
「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陳子璐輕輕拉住他的衣角道：「這裡的磨練對我也很有幫助，能助我的神魂成長。」
少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卻又迅速隱藏下去。
但江野何等存在？
他本就無比了解對方，瞬間就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助我突破嗎？」江野低沉道。
陳子璐一愣，隨即別過頭去：「你別亂想。」
「師姐。」
「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江野抓住她的小手：「別只為我著想。」
從藍星一路走來，對方都在為他考慮。
少女方才眼眸中亮起的一瞬光芒，也是因為她突然發現，她又能給江野提供幫助了。
似乎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在擔心某一天無法幫到江野後，就會被江野拋棄一般。
可江野怎麼可能會那麼做？
從始至終，陳子璐都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我不是只為你著想。」
陳子璐抬起頭，直視著江野的眼睛：「我也是為自己著想，我希望你能早日突破真神，只有這樣，才能擋住未來身......我不想被未來身抹去記憶。」
「我在此磨練，幫助你突破，也是幫我自己。」
少女語氣中充滿著決心。
江野沉默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百年內突破真神，對他而言的確艱難無比。
這是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
可若是有了陳子璐的幫助，這件事似乎會變得容易一些。
「你放心吧。」陳子璐展顏笑道：「我早就對痛苦免疫了，這裡的磨練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麼。」
江野看著少女臉上那絕美的笑容，心中複雜難言。
這時。
「你們聊夠了沒有？」
黑裙身影忽冷漠打斷道：「江野，你來這裡若只是勸她放棄，那便儘快離去吧。」
聽到這話江野才想起，自己是有著大事來求的。
他當即看向黑裙身影道：「前輩，我的確有事來求。」
「說。」
「可否借一步說話？」江野遲疑一瞬，他不想讓陳子璐知道這件事。
「就在這裡說。」黑裙身影淡淡道。
見狀，江野不再遲疑，直接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你想尋求我的庇護？」
黑裙身影聽完後，不由挑了挑眉：「借我之力，擋住天瀾文明？」
「前輩必然有這個能力。」江野抱拳道。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黑裙身影冷笑一聲。
江野卻是心中一喜。
聽這語氣，對方似乎真有這個能力？！
「只要前輩願意相助，這份人情，我自會銘記於心。」江野拱手道：「日後，任憑前輩驅使。」
「任憑我驅使？」
「你可別忘了，本座在天鬥文明。」黑裙身影俯瞰著他：「是你的敵人。」
「若我要借你之力，滅掉彩昆文明呢？」
江野微微一滯。
是啊！他竟險些忘了這一點。
天斗神聖塔，位於天鬥文明。
這位神秘的『現在身』，嚴格意義上講也屬於天鬥文明的勢力，跟他站在對立面。
不滅掉他就已算不錯了，又怎麼可能幫他？
「怎麼，說不出話了？」黑裙身影嗤笑一聲。
江野眼眸轉了轉，隨後拱手道：「以前輩手段，若要滅掉彩昆，又何須藉助他人之力？」
他想清楚了。
這位若真能與天瀾文明抗衡，那實力手段只會遠超想像。
若真對彩昆文明抱有敵意，那彩昆文明早就不復存在了。
對方很可能只是隱居在天斗神聖塔中，並非真正屬於天鬥文明。
「呵呵。」
「你倒是伶牙利齒。」黑裙身影輕笑一聲，緊接著忽然道：「我且問你，她和藍星，哪個更加重要？」
江野心中一凝。
送命題。
他瞬間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回答，決定著對方是否願意幫忙。
說陳子璐更加重要？
可藍星對江野而言，意義同樣無比重大，不容有失。
說藍星更重要？
這似乎也不是他內心的答案，更別說可能會觸怒那黑裙身影。
沉吟許久。
「如果往小了說，不論及生死，我選她。」江野開口道：「我不願看到她受到任何傷勢。」
「如果論及生死呢？」黑裙身影道。
「如果論及生死，我選藍星。」
「我自身性命已與藍星繫結，若藍星被毀，我亦會隕落。」江野平靜道：「只要藍星還在，我便有無限可能。」
「我會尋找一切辦法，將她復活。」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野一動不動，直視著那道黑裙身影。
這就是他的回答，也是他的心裡話。
若陳子璐在他身邊，那他會不顧一切的去保住對方。
但事有不測風雲，若藍星和陳子璐必須二選一，那江野會選擇藍星。
許久。
「真神，也無法將死去的人復活。」黑裙身影終於開口。
「那我就走到更高。」江野毫不猶豫道：「不過在那之前，我會盡全力保證這一切不會發生。」
黑裙身影俯瞰著他，忽然笑了。
「很好。」
「本座應允了。」黑裙身影淡然道：「你可以透過那枚令牌召喚我，記住，你只有三次機會。」
話音剛落，江野手中的那枚刻著倒懸高塔的令牌上，浮現出三道金色紋路。
這三道金色紋路，赫然便象徵著三次機會。
「呼~」
「多謝前輩。」江野拱手道，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氣。
剛才的氣氛實在太過緊繃，他差點以為，對方不會同意。
此刻見到對方點頭，他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
雖只有三次機會，但總好過沒有。
隨後，江野不由看向一旁的陳子璐，他略有擔心，自己的回答會影響對方。
不料少女眼眸中卻滿是擔憂。
「別太拼了，好嘛？」
「如果遇到困難，你也可以躲進這裡來。」陳子璐低聲道：「別和天瀾文明硬剛。」
她竟完全不在乎江野剛才的回答，一心只擔心江野所遭遇的強敵。
江野心中一暖，忍不住捏了捏少女潔白如玉的小手。
「放心。」
「我會注意分寸，也會常來看你。」江野道。
「嗯嗯。」陳子璐點了點頭，美眸中掠過一縷期待。
江野看著她略顯蒼白的絕美俏臉，心中忽然感到一陣心疼。
「師姐。」
江野湊近少女，鼻尖傳來一陣熟悉的馨香。
「嗯？」陳子璐一愣。
卻見江野突然上前，下唇在她的潔白額頭處輕輕點了一下。
「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的。」江野聲音低沉道。
少女的嬌軀微微一僵，彷佛觸電般的直起，但隨即便是定定的看著江野，美眸中有著柔情在暈開。
「嗯。」
「我相信你。」陳子璐低聲道，她慢慢湊近江野的臉龐，似乎想要嘴唇相抵。
呼~
就在這時，塔內彷佛有一陣大風吹起。
卻見那黑裙身影陡然揮袖：「嘰嘰歪歪什麼？速速離去吧。」
話音落下，江野的身形就被那陣大風所吹散了，被瞬間傳送回了彩昆文明。
只留下陳子璐有些愣神的坐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黑暗。
......
待陳子璐回過神來，她回首直勾勾的望向黑裙身影，一言不發。
「怎麼？」
「怪我壞了你們的好事？」黑裙身影嗤笑一聲，神情依舊淡然：「你的任務是斬斷過去的執念，世俗間的一切情慾，對你而言都是負擔。」
陳子璐盯著那道身影，暗暗磨著銀牙。
卻有些無可奈何。
面對這道『現在身』，無論是修為還是手段，她都被對方全面碾壓。
她身上唯一能與對方媲美的，就只剩意志力和神魂了。
黑裙身影俯瞰著下方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笑意。
就在這時，陳子璐卻是忽然開口了。
「你如果想要加入的話，我是沒有問題的。」
「什麼？」黑裙身影微微一愣。
陳子璐卻不再多言，話鋒一轉道：「你不是要調高痛苦的級別嗎？來吧，我不怕。」
「你確定？」
「之前你可是嘗試過，那種痛苦連你都受不了。」黑裙身影看著她：「我屢次提議，你都拒絕了。」
「現在怎麼突然提這個要求？」
祂自然是樂意如此的。
但陳子璐若承受不了，那祂也無法強求。
「少廢話。」陳子璐的語氣竟罕見的強硬起來：「你不是早就想這樣做了嗎？來吧。」
黑裙身影笑了起來。
若換做其他人敢這樣對祂說話，哪怕是天瑤至尊，也會被祂瞬間鎮壓。
但陳子璐？
祂還真不好動手。
「你想透過這種方式，為他積攢更多的神魂碎片，好助他突破？」黑裙身影忽幽幽道。
陳子璐不語。
「愚蠢。」
「為了一個相識不過數年的男人，竟淪陷到這種地步。」黑裙身影呵斥道：「就因為那種莫須有的悸動嗎？」
「你剛剛也看到了。」
「在他眼裡，你根本沒有藍星重要。」黑裙身影冷淡道：「根本不值得你這樣付出。」
「你到底來不來？」陳子璐反問道，根本不接祂的話。
「......」
「行。」黑裙身影氣急而笑：「那便好好反省吧。」
話落，祂的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纏繞在陳子璐四肢上的鎖鏈也驟然縮緊，釋放出一股可怕的威壓。
這威壓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宛若一雙無形的大手，不斷撕扯著她的神魂，造成難以言喻的痛苦。
少女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可眼神卻是愈發堅定。
......
天斗神聖塔最深處。
黑暗中，一座白色的王座巍然佇立，這王座通體潔白，隱隱籠罩著一層神聖的白色光輝。
這很矛盾，在無盡的漆黑中，竟有一座這般神聖的白色王座，形成了鮮明的視覺對比。
「呼！」
黑裙身影陡然出現在白色王座之上，緩緩坐下。
「真是奇怪。」
「竟還會出現那種悸動。」祂俯瞰著眼前的黑暗，眼眸中浮現出絲絲不解。
自從上次見到江野後，黑裙身影便開始提防那種莫名出現的『悸動』。
因為對祂而言，這種莫名出現的東西，必須值得警惕。
所以。
這次見到江野之前，祂便動用各種手段，嘗試遮蔽、鎮壓那種感覺。
可沒想到的是。
當江野再度出現後，那種『悸動』的感覺竟是再度出現了。
祂的一切手段在那種感覺面前，都形同虛設。
就彷佛......那種悸動源自祂的生命本源最深處，哪怕祂自身磨滅，那種感覺也不會消失。
「這江野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我和過去身都能感應到這種悸動，未來身是否也會感應到？」黑裙身影眼底浮現出一絲陰霾：「這究竟是福是禍？」
那悸動感，會勾動祂內心的情慾。
可祂何等存在，根本不可能被某種事物勾起情慾，這根本不合理。
所以越是如此，祂就越覺得不安。
「孽緣......」
黑裙身影的輕嘆聲悠悠迴蕩，也不知是在說陳子璐，還是在說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