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算計
阿布麗娜照林克說的，把看上的高價值小物件收起來，打了個小包裹，獨自出門尋地方隱藏。
等她回來，發現室內堆積如山的物資消失了大半！
那些成箱的火腿美酒、名牌香菸、昂貴皮包、限量手辦等等，幾平所有能拿走的全部消失不見。米哈伊爾藏在這裡的物資，差不多被林克一鍋端，剩下的就是一些難以搬運的大件家具和沉重藝術雕像。
米哈伊爾的收藏當然不如從豪華酒店拿到的精品，但也算是一筆不錯的物資，正好可以拿出來變現。
太好的東西反而不適合。
阿布麗娜回來後看著空空如也的車廠，表情萬分震驚，「才幾分鐘時間，你怎麼做到的？你把東西藏哪兒了？不會就藏在這裡吧？我勸你千萬別想著燈下黑。你知道的，後面這個修車廠會被反覆翻上幾百遍，任何一個角落都被搜刮乾淨！藏在這裡肯定會被搜出來。」
「也算吧。」林克簡短地說道，一臉高深莫測的看向外面的麵包車。
「藏麵包車裡？厲害，太厲害了！能裝得多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只要等沒人時把車開走換個地方，就絕對沒人能發現！這辦法簡直完美，我怎麼沒想到？！」
林克保持沉默，這是你自己猜的，與我無關。
我從來沒說過東西藏麵包車裡。
他們的動作甚至比想像的還快，大約是因為內心十分緊張，頭腦一刻不停地高速運轉，結果等收拾完才發現，時間居然還沒到九點！這就尷尬了————兩個人無所事事地相互看看，沒事可做。
阿布麗娜再次抓緊衣領，她開始怕林克趁機提出兌現承諾。
男人十五分鐘，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老實說，她現在內心一直在反悔和賴帳之間反覆橫跳一之前提出那種條件是因為她真的很需要錢。
現在錢到手了，緊迫性一下子消失，強烈的悔恨感就湧上心頭。
畢竟她有丈夫，而且才結婚幾個月，還是因愛情結婚，婚後夫妻感情甚篤。雖然老公突然跑了，讓她每次無助時都恨得牙根痒痒！但內心又一直給對方找理由。
可以說只要人回來，再有個適當的藉口，原諒他是分分鐘的事兒。
這時候，出軌又變得不可接受起來————雖然林克的臉很好看，但如果只看臉，她就不會選擇現在的丈夫。因為原生家庭，她挑選伴侶的標準一直是老實、老實，還是老實！
萬一明天戰爭就結束了呢？
萬一後天丈夫就回來了呢？
阿布麗娜比普通人更了解戰爭，她知道現代戰爭不再以城市為節點，現代戰爭打的是樞紐，物流樞紐、通訊樞紐、戰略樞紐，城市早被排除在戰略要地之外。
在現代戰爭中，城市是個巨大的成本中心，換而言之，是累贅！無論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不願意在戰爭激烈時再背上一個幾十萬人口的大包袱。管這些人吃喝拉撒睡，足以把一個方面軍的後勤拖垮。
所以也許幾天後，塔科夫就會被丟在一邊置之不理。雖然城市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爛攤子，但好歹不會成為戰場。
到那時，也許人就回來了也說不定——————
她這麼想著，忽然眼前一黑。
阿布麗娜手忙腳亂地把林克扔到她頭上的東西扒下來，沒好氣的說，「你幹什麼！」
「穿上！」林克展示了一下手裡的那件，像是坎肩的東西。表面白色，柔性材質，兩側魔術貼固定，中間印著一行藍色的字「TARBANK」。
一大名鼎鼎的BNTIModule—3M防彈背心，提供俄標GOST—TR二級防護。
大名鼎鼎，是因為有個早期任務需要用到它。
這件防彈衣外形如此醒目，林克一眼就從如山的雜物堆中找出它來。
「一會兒可能有戰鬥，穿上安全點兒。」林克說完後，又用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才二級防護，勉強湊合吧————至少這時還不是滿地穿甲彈的時候。」
「怎麼還要戰鬥？」
「不想解釋，別說話，跟我走。」林克不耐煩地說道，「因為我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他示意阿布麗娜鎖上大門，立刻跟上，他們要去支援友軍了！
原本的作戰計劃就制定到「四地點同時突襲」這一步，後面沒有了。因為計劃越細越難執行，加上手裡一沒通訊，二沒預備隊，圍城打援就奧大媽一個。
這種情況下想搞個戰術太難了。
這群人就是普通居民，又不是士兵。像阿布麗娜那樣的，說起來頭頭是道，一開槍腿都軟了。
所以基本上就是誰的事兒誰負責，要是米哈伊爾真跑了那也沒辦法。
而且雖然沒具體說，但大家的意思是，假如每組都能順利搞定，最後到修車廠集合。
因為修車廠是米哈伊爾最可能藏東西的倉庫，而且他晚上絕不會住那裡米哈伊爾當上黑幫頭子後顯擺的不行，不可能睡倉庫。
但這條默認規則被林克直接無視了。
「我們去幫別的組，順便再分一份兒。」
「這樣不行，糊弄不過去的，不是說你假裝不知道就真不知道，都是鄰居————」阿布麗娜跟在林克後面語無倫次地說著。「裝傻真的不行，我們理虧。」
「那我問你。」林克稍微提高聲音，「假如你沒錢、沒吃的、男人又跑了————」
「不用假如，你直接說我名字得了！」
「————接著你被分配去修車廠，本以為是個輕鬆的活兒，沒想到這裡竟守著五個槍手，最輕鬆的活兒反變成了最硬的骨頭！你千辛萬苦幹掉了他們，進入修車廠，又發現這裡面存的都是笨重的家具和雕塑，又重又難以變現！你是什麼感受？」
「那我————那我肯定很火大，也很絕望。」阿布麗娜慢慢帶入，開始上頭了！
「你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這時你忽然發現一件事，你比計劃還提前幾分鐘完成任務。」林克的聲音中帶著蠱惑，「九點別的組才開始行動，如果現在趕過去————」
阿布麗娜抬起頭，「說，說不定還能分一點兒？！」
「很好，姑娘，現在我問你，我們在修車廠得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得到！那裡只有家具和雕塑！」
「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麼？」
「去支援別的小組，然後一起分錢！」
「那你覺得我們最應該去————？」
「大平層，必須是那個大平層！米哈伊爾的錢不會放在倉庫，更不會放在前妻家，只會放在他手邊！車廠只找到40萬盧布，米哈伊爾這段時間搶來的錢絕不止這點兒，翻十倍還差不多！」
米哈伊爾把附近有錢的店和家庭都搶了個遍！
有人估計他至少搶了幾百萬，還有人估計他身家上億。
現在店鋪關門，銀行歇業，他有錢也花不出去，只能找地方藏起來。
「那還等什麼？前面帶路啊！」林克看著一臉懵逼的阿布麗娜，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總跟在我後面幹嘛？我是外國人，你憑什麼認為我認路！」
阿布麗娜跑到前面。
秋天的風很冷，吹得她頭腦清醒，漸漸跟上林克的思路。
原來如此————如果留在修車廠等鄰居們前來匯合，等他們看到物資必然失望。到時候無論什麼理由，都不可能讓人信服。
原因很簡單，他們渴望收穫大筆的錢和大堆物資，沒能得到滿足，就成了他倆的錯。
林克的做法就是先發制人，不守在原地，而是直接換目標去搶別人的錢，看起來就像氣急敗壞，慌不擇路————這反應更加令人相信。
能糊弄過去固然好，糊弄不過去也無所謂。
因為林克猜到，這些鄰居說的「聯防自保」、「互相幫助」全是在畫大餅，只要今天拿到錢和物資，明天就能再走一大半人。所以就算黑幫報復，他們也無所謂。
留下的，都是無處可去的。
接著有意思的事情來了！時間來到九點整，可附近街區依舊靜悄悄的，安靜得像個鬼城！說好的手榴彈破門、槍聲殺敵，半點跡象都沒有！
「怎麼了？難道他們的表都慢了？」
「哈哈，一幫聰明人啊，都在等別人先動手呢。」林克嘲笑說。
說的時候熱血沸騰，幹起來一個個都慫了。
手榴彈破門聽起來很酷，等真正去做時，一般人沒那個膽識。
與其那樣，還不如等別處手雷爆炸，讓屋裡的人被驚動自己出來，打個埋伏。如果沒人出來，要麼屋裡沒人，要麼不敢出來，那時再掛手榴彈也不遲。
最重要的是，哪邊手雷先響，支援的和看熱鬧的就先去那邊！說不定都在等林克這邊先爆！
畢竟所有人里，就林克和阿布麗娜最缺物資。別人能等，他倆等不了。
之前的友善不能說假象，只能說善良有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各方好像較勁兒上了，沒有一邊先開火！
「你們怎麼過來了？」見忽然出現的林克和阿布麗娜，守在大平層樓梯間的那兩名鄰居大驚失色。
「我們被騙了！修車廠里什麼都沒有，就一堆搬不走的家具！而且裡面還有幾個小混混，每個人都拿著槍！」
「不是，那你們也不能來搶我們的啊！這是我們的錢！」
「什麼你們的？不是說好放在一起平分嗎？」阿布麗娜立刻反駁。
兩名鄰居頓時沉默不語————什麼平分，就是糊弄傻子的話，他們從一開始想的就是先占先得。而且從大家都不先開槍那一刻起，這個約定就作廢了。
修車廠里都是笨重家具，這一點很多人也早知道那些家具搬進去時，很多人在樓上看著呢！
這附近哪有什麼秘密。
果然，到了這一刻，阿布麗娜終於徹徹底底明白過來，然後被氣壞了。
這時林克站出來說，「都快九點半了，你們到底干不干？不干讓我倆先來！我們在修車廠那邊什麼都沒找到，火氣正大呢！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必須撈一筆！錢也好，物資也好！」
兩個鄰居交換下眼神，後退了一步：「行，那換你們先來。」
林克輕輕看了阿布麗娜一眼，獨自走到門前掏出手榴彈，拉出引線，仔細地掛在門上o
但在沒人看見的角度，他的手指縫夾著一根鐵絲，插進鎖孔，輕輕撥弄————什麼手榴彈破門，以為鬧著玩兒呢？簡直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
他掛雷時，身後兩名鄰居悄悄舉起槍，一個對著他的後背，另一個指向阿布麗娜。
不過阿布麗娜十分警覺，也同時抓起槍指向對方。雙方就這麼無聲對峙，直到對方發現，她並沒出聲提醒林克。
於是三個人飛速交換眼神，試圖達成交易。
可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的是，門竟然咔嚓一聲打開了！
然後林克以旁人絕對想不到的靈活性，一個翻滾獨自進了房間！
他不僅進去，還反手留下一個禮物！
不僅留下禮物，他還順便鎖上了門！
「手榴彈！要爆了！」其中一個鄰居尖叫一聲，看著那枚綁在門上的手榴彈，三個人嚇得亡魂大冒！
林克進了房間後，裡面可有的是地方躲藏，而他們三人卻都擠在狹窄的樓梯間吶！
兩名鄰居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安全通道瘋狂跑去。
只有阿布麗娜遲疑了，經過和林克兩三次打交道的經歷，她知道他絕不是一個喜歡玩兒命的人！他的計劃看似瘋狂，其實處處留有餘地。
當然，那種餘地只有他個人知道。
阿布麗娜腦筋飛速轉動，想起林克開鎖前，看向她的那個眼神——————
瞬間明白，剛才他獨自去掛手榴彈，是一場考驗，而她跟鄰居都沒通過！從剛才沒出聲提醒那一刻起，她就丟了所有之前積累的分數。
如果有的話。
沒通過，意味著修車廠外那一麵包車的物資沒了！大平層里的錢也沒她的份！而且林克根本不是筒子樓的住戶，他有個大平層，甚至可以不回那個老樓。
讓她自生自滅，獨自面對黑幫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