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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歡喜禪

2026-10-19 05:19:11 作者: 狐狸家裡兩顆棗樹

  第440章 歡喜禪

  方雨跪坐在蒲團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佛像開口的那一瞬間,她只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得透徹心扉。

  她供奉了這尊佛像整整二十年。

  每日清晨,她都會來這裡上香,叩拜,念經,風雨無阻。

  二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她以為自己是虔誠的。

  她以為自己是清淨的。

  她以為自己是無愧於佛祖的。

  可現在————

  「凡心墮紅塵,你可知罪?」

  那聲音低沉威嚴,在佛堂中迴蕩。

  方雨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是啊,她知罪。

  她是佛門弟子,是出家人,是應該六根清淨,四大皆空的存在。

  可她做了什麼?

  她對一個男人動了心。

  她不僅動了心,還和那個男人做了那些荒唐的事。

  一次,兩次,三次————

  每次事後,她都會跪在這尊佛像前,念一整夜的經,想要洗刷心中的罪孽。

  

  可第二天見到沈誠,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經文,那些懺悔,全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她就是這樣。

  一個沉淪紅塵,無法自拔的罪人。

  方雨低著頭,不敢看佛像的眼睛。

  她的手在發抖,念珠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弟子————知罪。」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那聲音里的顫抖,卻清晰得讓人心碎。

  佛像里,沈誠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果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最有耐心的。

  不行,不行,還不能笑————沈誠接著控制佛像說道:「你可知,犯的是何罪?」

  方雨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

  這是對佛法的褻瀆,是對信仰的背叛,是她修行多年都無法洗刷的污點。

  「弟子————弟子不該對塵世留戀,不該對男子動心,不該————」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說到「不該對男子動心」這幾個字的時候,她腦海中浮現的不是佛祖的金身,而

  是沈誠。

  她想起了他,在陛下的天池中,為了救她,毫不猶豫衝過來,絲毫不吝惜生命。

  方雨閉上眼睛,想要把那些畫面趕出去。

  可越是抗拒,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那七天,他抱著自己的時候,手臂很有力。

  他親吻自己的時候,很溫暖。

  他在自己耳邊說那些羞人的話的時候,聲音很好聽。

  方雨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弟子————」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緩緩抬起頭,看向佛像。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愧疚,有掙扎,卻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弟子對沈誠的心是真的。」

  「弟子不能忘記他。」

  「弟子知道這是對佛法的褻瀆,知道這是罪孽,知道弟子不配再跪在這裡————」

  她的聲音在顫抖,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所以,佛祖若要責罰,請責罰弟子一人。這一切都是弟子的錯,是弟子勾引了他,是弟子沉淪紅塵無法自拔。」

  「與他無關。」

  「還請佛祖不要責罰於他。」

  說到這裡,她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姿態虔誠至極:「弟子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要佛祖能夠放過沈誠,弟子願意承受任何懲罰。」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佛堂里安靜極了。

  只有燭火在輕輕跳動,檀香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佛像沉默著,那雙慈悲的眼睛俯視著跪伏在地的方雨。

  方雨不敢抬頭,只是那樣跪著,等待著審判。

  她在心中苦笑。

  自己果然是個罪人。

  明明知道不該動心,明明知道不該沉淪,可她還是動了,還是沉了。

  但,她一點都不後悔。

  哪怕此刻佛祖降下天罰,讓她魂飛魄散,她也不後悔。

  她只是心疼沈誠。

  怕他真的被牽連,怕他真的因為自己而受到懲罰。

  那才是她最害怕的事。

  而佛像之中,沈誠也沉默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方雨會說出如此動情的話。

  哪怕早就知道方雨對自己的心意,他的心頭也仍然一陣感動。

  「既然如此————」

  沈誠再次開口了,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那我就重重地責罰你!」

  方雨渾身一顫。

  重重責罰————

  她閉上眼睛,心中卻出奇地平靜。

  來吧。

  不管是天雷加身,還是打入輪迴,她都認了。

  只要別牽連沈誠,什麼都值得。

  「弟子————甘願領罰。」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

  可她話還沒說完,佛像就接著開口,可這一次,那聲音里分明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就罰你今晚好好伺候沈大人。」

  「若是他不滿意,你就不能停下。」

  「嗯?」

  方雨愣住了。

  伺候沈誠?

  這算是個什麼責罰?

  她跪在蒲團上,緩緩抬起頭,看向佛像。

  佛像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怎麼看著那麼熟悉?

  那眼神里的笑意,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那藏在威嚴之下的促狹————

  方雨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她越看越不對勁,越看越覺得這佛像有問題。

  那眼神,那笑容,那說話的腔調,分明就是————

  「哈哈哈,我的好雨兒,可別忘了佛祖說過的話。」

  熟悉的聲音響起,沈誠從佛像中飄了出來。

  方雨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佛祖,什麼責罰,什麼凡心墮紅塵————

  全都是這個壞人假扮的!

  方雨的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欣喜。

  可在欣喜之後,她的眼睛卻立刻紅了。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沈誠,聲音中滿是慍怒:「呵,沈施主還真是有雅興呢,藏在佛像里戲弄貧尼。」

  「哎哎。」沈誠收斂了笑容,走到她身旁:「怎麼,生氣了?」

  方雨沒有說話。

  她抿著嘴唇,把頭扭到一邊,不去看他。

  可那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卻出賣了她。

  沈誠伸手想要拉她,她卻側身躲開了。

  「雨兒?」

  「別叫我雨兒。」

  方雨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背對著沈誠,雙手合十,似乎一句話不願多說。

  「雨兒。」

  沈誠繞到她面前,想要看她的臉。

  方雨又扭過頭,不讓他看,冷聲說道:「貧尼如此鍾情於沈施主。」

  「可沈施主卻還如此戲弄貧僧。」


  「莫非是覺得————貧僧對施主的感情不真?」

  這話一出口,沈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原來國師生氣的不是被戲弄。

  而是覺得他不相信她的感情。

  是啊,她一個出家人,違背戒律,沉淪紅塵,把一顆心完完整整地交了出來。

  這份感情對她來說,重如千鈞。

  可自己卻用這種方式戲弄她————

  在她跪在佛像前,虔誠地請求「佛祖」不要責罰自己的時候,自己卻在佛像里偷笑。

  在她以為自己要被天罰加身,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只為了保護自己的時候,自己卻在佛像里覺得有趣。

  換做是誰,都會覺得委屈吧。

  沈誠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從身後抱住了她。

  方雨渾身一僵,立刻掙紮起來:「放開————」

  沈誠當然不會放。

  他反而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雨兒,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認真:「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感情。」

  「我若是不相信你,又怎敢問出那樣的問題?」

  「自取其辱嗎?」

  聽到這話,方雨的掙扎才停下。

  但,也仍然不願理他。

  沈誠於是接著溫柔說道:「雨兒,正是因為我相信你我的感情,所以才開個玩笑,增加情趣。」

  聽到這兩個字,方雨的臉頰瞬間紅了。

  「什————什麼情趣?」

  她結結巴巴,聲音細若無聲:「貧尼不懂這些,你又亂說————」

  沈誠笑了。

  他把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方雨低著頭,不敢看他,臉紅得像是夕陽餘暉。

  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雙眸中,此刻有羞惱,有委屈,還有化不開的柔情。

  「既然不懂————」

  沈誠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垂:「那本大人就教教你。」

  方雨臉上的緋雲又濃了幾分。

  「這————這裡是佛堂————咱們去外面的花園好不好?」

  她小聲說著,聲音裡帶著懇求:「不要當著佛祖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沈誠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這些日子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吞進肚子裡。

  方雨「唔唔」了兩聲,想要推開他,可手剛搭上他的胸口,就軟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任由他吻著。

  良久,唇分。

  方雨大口喘著氣,臉紅得像要滴血。

  「花園要去。」

  沈誠低頭看著她,嘴角翹起:「佛祖面前,也要去。」

  方雨:???

  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沈誠抱了起來,放在了佛像前的蒲團上。

  而很快,沒反應過來的,就是沈大人了。

  他忽然發現,這位黑衣妖尼的黑衣之下,竟是真空的。

  沈誠挑挑眉,抬起頭看向方雨。

  方雨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她側過頭,不敢看他:「我————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說著,還微微側身。

  沈誠這才發現,方雨竟也九星連珠。

  而且九星連珠————比師語萱的還要宏偉。

  「雨兒,你這是————」

  方雨咬著嘴唇,聲音又輕又軟:「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身上的魔氣一直沒淨乾淨。」

  「那些魔氣在體內亂竄,日夜煎熬。」

  「你不在身邊,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不過你放心。」

  她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向沈誠:「我只淨化了後方的魔氣。」

  「前方的魔性,是斷然沒碰的。」


  那認真的小表情,像是在匯報什麼重要的工作。

  沈誠看著她,頗感意外的同時,也是感動至極。

  「真是苦了你了,雨兒。」

  方雨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不苦。」

  「只要能等你回來,什麼都不苦。」

  沈誠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方雨沒有抗拒。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回應著他的吻。

  佛堂里,燭火搖曳,檀香裊裊。

  佛像慈悲的目光俯視著這一切,嘴角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方雨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淪在這個男人的懷抱里。

  什麼佛法,什麼戒律,什麼凡心墮紅塵————

  在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身邊。

  重要的是他回來了。

  重要的是,他的心裡有她。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

  燭火跳了跳,終於熄滅了。

  黑暗中,只有月光還在靜靜地照著。

  照著那尊慈悲的佛像,照著那兩個相擁的人。

  良久,良久。

  黎明時分。

  方雨靠在沈誠懷裡,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

  她閉著眼睛,呼吸還有些急促,臉上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沈誠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孩子。

  「雨兒。」

  「嗯?」

  「感覺怎麼樣?」

  方雨的臉又紅了。

  她埋進他懷裡,不肯抬頭:「你————你壞死了。」

  沈誠笑了。

  他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吻。

  方雨安靜地靠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沈郎。」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好像變了?」

  沈誠低頭看她。

  方雨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一股柔和的金色光芒正在緩緩流轉。

  那是佛力。

  可這佛力的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她之前的水平。

  「我好像————突破了一品的桎梏。」

  方雨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而且,我的佛法造詣,似乎也變得更加強了。」

  她抬起頭,看向沈誠,眼中滿是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沈誠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雨兒,你知道這世間的道門和佛門,信仰的是什麼嗎?」

  方雨愣了一下,然後認真道:「道門信仰的是天地大道,佛門信仰的是諸佛菩薩。」

  「那這些道和佛,又是從哪裡來的?」

  方雨皺起眉頭。

  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

  或者說,從未有人想過。

  沈誠看著她,一字一頓:「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天道之力創造出來的。」

  「自然也包括道門與佛門的信仰。」

  方雨的眼睛微微睜大。

  「也就是說————」

  沈誠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家和佛家所信仰的神佛,從某種意義上講,都是天道的化身。」

  「而如今,」沈誠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天道。」

  沈誠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所以,你昨夜,是在和自己信仰的佛修歡喜禪。」

  「修為又怎麼可能不提升呢?」

  方雨看著沈誠,腦子裡一片空白。

  半晌之後,才終於消化了這個極具衝擊力的信息。


  她的臉,也一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你————你————」

  她指著沈誠,手指都在發抖:「你怎麼不早說!」

  沈誠一臉無辜:「你也沒問啊。」

  方雨氣得想打人。

  可她剛抬起手,就被沈誠握住了。

  沈誠握著她的手,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所以,雨兒,你以後不需要再擔心什麼凡心墮紅塵了。」

  「你信仰的佛,就是你的男人。」

  「你的男人,就是你的佛。」

  方雨愣住了。

  她看著沈誠,看著他那張嬉皮笑臉的臉,看著那雙滿是柔情的眼睛,忽然就紅了眼眶。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擔心。

  擔心自己對沈誠動心是對佛法的褻瀆,擔心自己沉淪紅塵會遭天譴,擔心自己死了之後會下地獄。

  可現在,沈誠告訴她,她信仰的佛就是他。

  她的感情,不是褻瀆。

  她的沉淪,不是罪孽。

  她是被允許的。

  方雨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怎麼不早說————」

  她又說了一遍,可這一次,聲音里沒有惱怒,只有委屈。

  沈誠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事情發展的太快,也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成天道,也是最近的事情。」

  方雨搖搖頭,把臉埋進他胸口:「不怪你。可是,你得把到底發生了什麼,全都告訴我。」

  「當然可以,不過,得等我回來。」沈誠拍拍她的臀兒,接著說道。

  方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舍:「這麼急?」

  「嗯。」沈誠點點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陛下還在等我。說好了今早去見她的。」

  方雨抿了抿嘴唇,雖然不舍,卻還是點點頭:「那你快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沈誠站起來,穿戴整齊,整理衣袍。

  方雨也站起來,幫他把領口的褶皺撫平。

  那動作自然得像是一個妻子在送別出門的丈夫。

  「對了,沈郎。」

  整理到一半,她忽然說道:「陛下心裡頭,應該是有你的,你————」

  「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誠握住她的手。

  而另一邊,大虞皇宮,尚書房。

  一夜未睡的大虞女帝,站在窗前,看著天色從暗轉明。

  她的目光怔怔出神,眉宇中滿是迷惘。

  「呼————朕也真是瘋了,竟然一夜未睡————」

  「都怪那個狗男人,明明平日裡,無論他身邊有多少女子,都是第一個來找朕稟報。」

  「現在,卻————該死的,朕想這些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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