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
房間之內。
四面八方的窗戶和帘子都被拉上。
沈誠的木桶外,用他的外套和幾根木棍,搭出了個簡易的帘子。
而在帘子後方,赤身果體的慕容雪,正抱膝而坐,用煉丹之火,烤著身體和衣服。
剛剛與沈誠那麼一鬧,她身上的衣服已然濕透,再加上本就是白色,穿在身上跟透明衣一樣。
堂堂郡主,自然是不能穿著這種衣服行走在大街上。
於是乎,侍女小盈便自告奮勇,回去幫她取衣。
讓她先在房間裡待上一會,順便把衣服烤乾。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只是小盈走的時候,特意給沈誠使了好幾個眼色。
看起來,倒像是她想把自家郡主,拐到沈誠床上一樣。
「真是忠心耿耿啊……」沈誠無奈地搖搖頭。
「沈公子,你說什麼?」
「沒什麼。」
抬起頭,借著火光,看著帘子後慕容雪的剪影。
纖腰豐臀,玉腿嫩足,豐腴多汁,別有一番神秘的美感。
氣氛也變得無比曖昧。
帘子之後,慕容雪的臉蛋似黃昏的落日,閃爍的瞳孔倒映著爐火。
那張端莊的臉上,此刻滿是懷春少女的羞澀。
她用手指輕輕撫摸自己的唇瓣,回憶著剛剛的畫面,腳趾頭不斷地蜷縮又張開。
真是……羞死人了!
剛剛那個,應該算是和沈公子的吻吧?
那可是我的初吻……
我,我和他的孩子,應該取什麼名字?
不對,得先考慮姓,沈公子嫁進慕容家,孩子應該得姓慕容,這樣的話,他會不會不高興?
嗯,還是生兩個好,一個姓沈,一個姓慕容,這樣就解決了,嘿嘿。
「哎呀,我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郡主,怎麼了?」
「啊,沒,沒什麼!」慕容雪把頭埋向膝蓋,心臟砰砰直跳。
慕容雪啊慕容雪,只是吃個嘴子,你怎麼連孩子叫什麼都腦補起來了?
這麼銀檔,你配做郡主嗎?
甩甩頭,慕容雪的眼神卻又開始飄忽不定。
說起來,那是不是沈公子的初吻呢?
他看起來也十八九歲了,會不會已經娶妻生子了呢?
那我,那我豈不是……
咯噔,咯噔,咯噔。
慕容雪的心跳不斷加速,腳趾頭也蜷縮在一起。
就這樣猶豫了好幾息之後,才顫巍巍問道:「沈,沈公子,你,你可曾婚娶啊?」
「嗯?」沈誠沒想到白蓮燒花會問這個問題,當即愣住。
「我,我就隨便問問,你,你別誤……」
「沒有,我尚未婚娶,也沒有心上人。」沈誠回答道。
「啊!這,這樣啊!」慕容雪聞言鬆了口氣,可心卻又陡然間揪到了一起。
他說他沒有心上人?
那……我也不是他的心上人嗎?
不對不對,我要不是他的心上人,他又怎麼會對我說出那樣的話?
又怎麼會與那一品劍聖為敵?
他的意思或許是,除了我,他沒有別的心上人……
可是,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哎呀,到底是哪種意思啊!
慕容雪只感覺腦袋一團亂麻,那蒸騰的水汽,都快要從她耳根處瀰漫出來了。
「沈公子,那個……」
「怎麼了?」沈誠睜開眼睛。
「我,我……」慕容雪覺得還是沒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輕聲說道:「你說你沒有心上人,是——」
「哎呀,小姐,大事不好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了。
侍女小盈抱著一套嶄新的衣服,沖了進來。
「你,你幹嘛慌慌張張的!」慕容雪被嚇了一大跳。
「哎呀,就……」小盈剛想說話,卻正好看見沈誠和慕容雪中間的帘子,遂不悅皺起眉頭,盯著沈誠,給了一個眼神。
意思是,我給你機會,你就這麼不中用?
沈誠也無奈地給她一個眼神——「我泡在桶里,一動不能動,你想我幹麼?」
「小盈,到底怎麼了?」慕容雪拉高音量。
「啊,公孫家來人了!」小盈連忙走到她旁邊,一邊伺候她更衣,一邊說道:「他們來問殿下您的近況如何!」
「公孫家?」沈誠疑惑。
「就是劍聖的家族!」小盈解釋道:「河北第一世家,公孫家!」
「他們來幹什麼?」慕容雪的臉,一點點化作冰霜。
「公孫家說,劍聖修為精進,一年後,就要出關了。」
「一年?原本不是說兩年……」慕容雪哀傷地閉上眼睛,腦後若晴天霹靂。
呵呵,枉我剛剛還在想什麼,沈公子有沒有心上人。
慕容雪啊慕容雪,你就算是他的心上人又如何?
你難道還想讓他娶你嗎?
只顧著自己的幸福,把他置於天下第一的高手面前,看著他死?
你這樣的女人,你這樣只想著自己的女人,簡直下賤至極!
對,你不能這麼自私,沈公子已經保護了你很多次了,這一次,你必須要保護他!
「我……」慕容雪哀傷地閉上眼睛,努力控制著心頭的哽咽,讓語氣聽起來正常:「沈誠,那個,我們……」
「不還有一年嗎?等他出關了,我把他弄死就行了。」
沈誠卻說的輕描淡寫。
這大虞劍聖,只要查出來是自己服用了白蓮肉葵,就必殺自己。
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
難道還要伸脖子讓他砍?
再說了,北齊女國師是天下第一魔修,這公孫家的人是天下第一劍聖,兩人實力接近。
反正他也要弄死女國師,那就乾脆把公孫家的劍聖一起弄死得了。
而且,他也不是沒有倚仗。
有了魂天爐的幫助,又有方雨和妖女的指導,還有慕容雪這個專屬煉丹師,再加上仙子們的本命劍。
一年時間,他未必沒資格站在一品劍聖面前。
不過也得準備些後手,比如征服方雨這個黑衣妖尼,助她還俗?
又或者,這段時間多立下些功勞,看看能不能抱上女帝的大腿,當上她的寵臣……
嘶,話說要不要從女帝的徒弟入手,把南宮晴拿下了的話,也算曲線救國了吧?
沈誠在胡思亂想著,慕容雪卻已經愣住了。
他,他當時在那片空間中說的話,是認真的?
他真的願意為了我,與那一品劍聖為敵?
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敵人嗎?
你會死的啊,你會死的啊!
為什麼要說的這麼輕描淡寫啊!
「呵,呵呵,你真蠢,慕容雪,你真蠢……」端莊的白蓮花,突然笑了起來。
她剛剛竟然還去問沈誠,自己是不是他的心上人?
人家連命都願意給你了,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
母親生前,曾告訴她,看一個人,不要看他怎麼說,要看他怎麼做。
慕容雪一直對這句話似懂非懂。
但她現在,全都懂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公子,你真是一個含蓄又溫柔的人。
「郡主,你怎麼了?」沈誠聽見慕容雪自己罵自己,頓感疑惑。
「雪兒。」
「嗯?」
「從今天開始,沈無咎,我要你叫我雪兒。」
帘子後面,穿戴整齊的慕容雪,快步走出,行至他面前,滿臉都是少女的羞澀,可眼神卻是那樣的端莊。
「雪……兒?」沈誠剛剛抬起頭。
下一息,嘴巴卻被堵住。
他的眼睛緩緩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慕容雪。
卻見她的眼睛一點點閉上,雙頰緋紅,若微醺一般。
咯噔,咯噔,咯噔……
無酒醉人,人卻醉。
沈誠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只留下侍女小盈在一旁露出慈祥的姨母笑。
哦對了,
還有那妖女方雨,不悅地翹起雙腿,玉足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