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牢頭帶著施刑的獄卒,轉身回去。
「璉二哥,我進去看看,若是真死了,大老爺面前不好交代。」
賈赦的第一目標是圖財,害人性命之事,賈府中人,不會這樣肆無忌憚。
賈璉下意識後退一步,似乎生怕孫紹祖邀他一起進去。
他只是個紈絝,可沒有膽子進去觀看酷刑現場。
但是孫紹祖說完就進去了,根本沒有跟他多話。
「他如此心狠,一時倒快讓我認不出來了?」
他跟孫紹祖接觸好幾回了,但對方最近的巨大變化,讓他感受到了寒意。
「或許是成了舉人,地位大進,這才這樣的吧。」
賈璉心中戚戚,暗嘆一聲。
牢獄中。
慘叫聲繼續響起。
石呆子已經完全不成人樣了。
渾身上下,被燙的通紅,沒有一塊好皮膚。
身體更是被極度扭曲,躺在一堆刑具中,格外嚇人。
除了臉上還能看著點人樣,其他地方,就像一灘爛泥。
「石呆子,你要是現在開口,也免得受這活罪。」
施刑的獄卒一臉的殘忍。
孫牢頭到底不想多造殺孽,這才在旁邊,用言語讓對方屈服。
「咕咕。」
「我,我死也不說。」
喉嚨中噴出一口血箭,濺射在孫牢頭腳下。
聲音脆弱不堪,若不是離得近,還真聽不清楚。
孫牢頭搖了搖頭,眼神示意施刑獄卒。
對方「嘎嘎」一笑,一場殘酷的刑罰,繼續上演。
很快,一刻鐘過去了。
看著石呆子氣若遊絲,眼看就要不成了,孫牢頭剛要出去稟報,身後傳來孫紹祖的聲音。
「你們出去吧。」
「我跟他聊聊。」
孫牢頭勸了一句:「孫爺,他已經抱了死志,現在已經不可能開口了。」
他在牢獄多年,經驗豐富。
孫紹祖揮揮手:「出去。」聲音冷冽。
兩人不敢再多說,搖了搖頭,走出大牢。
石呆子神志已經不清,但是感受到身體的鬆快,胸中最後的一口氣,支撐他睜開眼睛。
「是,是你。」
聲音嘶啞。
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聽清一點。
孫紹祖湊過去。
「我知你不怕死。」
石呆子血紅的眼睛,突然流出兩行淚來。
「但是,你現在就是想死也難。」
石呆子沒有吭聲,他心中早已絕望。
孫紹祖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今天你若是舍了那東西,以後還有命在。」
聲音更低了:「我雖是賈府的女婿,但向來不恥他們陷害平民百姓的惡行,以後等我崛起,未必不能替你出氣。」
說完抬起身,盯著對方似乎重新活過來的眼神。
淡淡的補了一句:「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石呆子看著他,問出了心底的疑惑:「為何?」
為何他作為賈府的女婿,以後要給他出頭?
這是他不懂的。
「你,你想要這東西?」
這是他想到的。
孫紹祖搖了搖頭:「你的東西早被賈府老爺預定了,我只是他家女婿,敢違抗國公府的意思?」
見他還是不信,補了一句:「我只是見你性格堅毅,是條好漢子,心中敬佩,這才想要搭救你一番,但你若是執意求死......」
後半句沒說出來,石呆子已經淚流滿面了。
「我,我怎麼可能一心求死呢?」
「只是,只是我知道,不論我說不說,都難逃一死罷了。」
人活一世,誰願就死?
石呆子終於開口了。
他很快將一個隱秘的位置,告訴了孫紹祖。
「東西就藏在那裡,你讓他們拿走吧。」
最後看著孫紹祖:「你,你真能救我一命?」
到了這步田地,他只有一口氣了,若是出獄,肯定對賈府心懷怨恨。
對方作為賈府的女婿,能救他?
孫紹祖堅定點頭:「自然,但你以後,不可流露出任何恨意。」
石呆子應下:「好,我答應你。」
最後這件事,兩人都不相信,但這是最後的手續。
孫紹祖轉身向外面走去。
到牢門口,看著外面透進來的陽光,他在心中快速盤算了起來。
一會眼神狠辣,一會猶豫糾結。
最後他在心中跟自己說了一句:「我也只是圖財,何必就真的害了他?而且以後,他未必不是一個助力。」
念頭通達,邁步而出。
賈璉急忙湊過來:「兄弟,怎麼說?有結果嗎?」
孫牢頭站的遠遠的,不敢上來偷聽。
「璉二哥,他果然骨頭硬,死也不說,我也沒辦法了。」
賈璉一臉晦氣:「真是個賤骨頭。」
罵了兩句,轉身就走,他要跟回去跟賈赦匯報。
出門走了不遠,孫紹祖向他告辭:「璉二哥,此事已了,我就先回去了。」
舊院子雖然也在西城,但是跟賈府不在一個方向。
「兄弟,這事沒有辦妥,大老爺怕是要生氣。」
賈璉有些擔心。
孫紹祖笑道:「璉二哥,這事怪不得我們,是對方嘴硬,寧可死,也不開口,我們也沒辦法。」
賈璉心事重重的走了。
而孫紹祖轉頭,也回了孫家。
「小安,你去準備馬車,我們出去一趟。」
叮囑他:「這次別讓秦順去了,你駕車就好。」
小安很快備好車駕,孫紹祖緊急換了一身緊身衣。
兩人駕車,一路到了東城的一個院落。
門第狹小,看著就是貧寒之家。
「你下去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雖是白天,但這裡偏僻,很少有人影走過。
小安探查一番,沒有發現後,孫紹祖這才下車。
兩人找到一個低矮處,相繼翻了進去。
孫紹祖打量一番,尋到茅房門口。
探查半天,尋到一處突起之處。
「小安,找東西把這裡挖開。」
小安尋來一把鏽刀,一把鐵鍬。
兩人一陣猛挖。
突然門外傳來走動聲,兩人嚇了一跳,趕緊停下。
直到人聲走遠,這才繼續挖了下去,不過這次聲音小了很多。
很快,「叮」的一聲響。
裡面出現一個鐵箱。
兩人抬出來。
「哐當。」
孫紹祖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二十把古扇。
拿起一件研究了半天,分辨不出真假。
「石呆子破了心防,不可能說一個假地址。」
兩人一番折騰,將古扇全部轉移了出去。
光天化日,兩人行此偷盜之事,心裡自然緊張。
好在地方偏僻,一路有驚無險。
回去之後,兩人將古扇拿到書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