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人力終有盡時
「這————這————」
王也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滿臉的懷疑人生。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哪怕是被瞬間破局反震吐血他都能接受，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輕描淡寫到近平羞辱的結果。
此時此刻，王也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不是，您老人家就這樣水靈靈的頂著我的亂金柝，把我從生門裡提溜出來了？
我這亂金柝不要面子的嗎？
等等，為什麼我的亂金柝對這位老人家壓根沒用？
在真正交手之前，王也有想過對趙真使用亂金柝的各種情況。
說實話，從一開始王也就不認為自己的亂金柝真的能控制住這位趙老爺子多長時間。
畢竟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堪稱掃平亂世的「一人」！
亂金柝這一招，根據作用對象對這個世界產生的影響程度，也就是命運的「權重」不同，最終所造成的消耗也不同。
權重越大，對自身真炁的消耗也就越大。
如果目標是這位傳說中哪都通創始人的話，那更是想都不用想，這位老爺子自身命運的「權重」肯定都大的嚇人！
可王也有想過自己只能控制住對方一瞬，而且就是這一瞬也會直接把自己搞脫力。
可他怎麼也沒想過，自己的亂金柝竟然根本無法影響這位老爺子！
這怎麼可能呢？！！
短暫的風中凌亂之後，王也的腦海之中不禁又回想起了自己在內景當中看到的那「詭異」畫面。
是了，或許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所以自己的亂金柝才沒辦法影響到這位趙老爺子！
連內景都詢問不到任何信息的人，現實當中又怎麼可能會被自己的亂金柝所影響？
想通這一點之後，王也的內心頓時就舒服了不少。
很好，不是我的亂金柝無能，而是對方太過變態~
庭院裡一片死寂。夜風吹過，幾片竹葉打著旋兒飄落。
「哈哈哈哈！」
一聲洪亮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張之維捋著鬍子，微笑著開口道：「得了，小王也，你的水平我也看到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王也微微一怔，旋即便是反應過來老天師這是已經認可自己的實力了。
「是，老天師，趙老，那晚輩就先告退了。」
「嗯。」
目送著王也的身影逐漸遠去之後，張之維也是重新將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趙真。
「老趙，你覺得怎麼樣，王也這孩子？」
趙真撣了撣袖子，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塵。
「奇門遁甲，窺天機，算地利，借八方之勢，本是玄妙法門。
風后奇門更是其中翹楚，能自定吉凶，顛倒方位，堪稱奪天地造化。」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洞穿本質的力量。
「然，哪怕是玄妙如八奇技，也終究逃脫不了術」的範疇。
術之根本，在於「炁」，在於理」，在於施術者對天地法則的理解與駕馭。
拘泥於局中格位，執著於掌控變化，卻忘了最根本的一點。
人力終有盡時，試圖憑藉一己之力掌控諸天變化，豈不是痴心妄想？」
說罷，趙真也是緩緩搖了搖頭。
「你這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張之維笑著撫了撫鬍子。
「既然如此，你剛才為何不及時出言，點醒小王也？」
「不必了。」
趙真緩緩搖了搖頭。
「這風后奇門雖說是洪音傳給他的，但周聖卻也早已將其視為自己的弟子。
他這個當師傅的自己都不著急，我們這些外人又何必節外生枝？」
「也是，有些事情，直接告訴是一回事，讓孩子自己去悟又是另外一回事。」
張之維點了點頭。
「好了，說正事，這麼晚的突然跑來我這裡，你總該不會也是因為羅天大醮的事情而來吧？」
「我才沒那閒工夫管你徒孫那些事。」
趙真翻了翻白眼，隨後也是面色凝重的開口道：「今天，我見到瑛子的孩子了。」
聽到這句話後，張之維的眼中同樣閃過一抹嚴肅。
「你是說，當年被谷畸亭擄走的那個孩子？」
「嗯————說實話，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替瑛子開心還是難過。」
「什麼意思？」
「那王寧，不僅沒有什麼大礙，反而用雙全手控制了谷畸亭和阮豐，讓這兩人成了他的眷屬。」
「什麼？」
此話一出，張之維的眼中頓時充滿了驚訝。
「阮豐我並不意外，畢竟他當年就已經快被自己的六庫仙賊折磨瘋了，可谷畸亭————
老實說，我還是有點看不透他。」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之維神色嚴肅的開口道，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事情是這樣的————」
片刻後，在從趙真口中聽完所有細節之後，張之維一時間也是陷入了沉默。
「所以，那孩子如今打算收集八奇技？去探究當年甲申之亂的真相？」
「是啊————」
趙真有些惆悵的嘆了一口氣。
「當年甲申之亂和八奇技的真相，想必你在接受了天師度之後，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
張之維沒有說話，算是變相默認。
「他這樣做————很危險！」
「這我當然知道，畢竟自從八奇技問世之後，給這片土地帶來了多少災禍？這些你我
都是親歷者！
當自身心性無法駕馭自身力量之時，那麼這股力量就註定只會為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無盡的災難。」
說到這裡，趙真也是突然頓了頓。
「可是我並沒有第一時間阻止他。」
「為什麼？因為他是端木瑛的孩子麼？」
「嗯。」
趙真點了點頭，隨後也是接著開口道：「這的確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不想因為保守這個秘密，就不惜一切的隨意殺人。」
「呵呵呵————」
張之維微微一笑，似乎對於趙真的回答並不意外。
「我就說，如果你趙真真的因為這件事就殺了那孩子，那你恐怕也不再是你。」
「哦？為什麼？」
趙真大有深意的看了張之維一眼。
「因為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