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清晨,李一凡被院子裡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吵醒。他揉了揉眼睛,透過窗戶紙看到天已蒙蒙亮。,一個骨碌爬起來,身手敏捷地套上母親王秀蘭年前給他做的新棉襖——一件靛藍色的對襟棉襖,領口和袖口都鑲了灰鼠毛,是家裡今年最體面的一件衣裳。
"一凡,動作快點!一山和一林都在等你了。"母親在院子裡喊,聲音裡帶著春節特有的喜氣。
李一凡系好最後一顆盤扣,三步並作兩步跑出房門。院子裡,大哥李一山正在幫父親李德海貼春聯。(被風吹下來了)十八歲的李一山已經長成了大小伙子,肩膀寬厚,穿著件半舊的藏青色棉襖,正踮著腳往門框上刷漿糊。
"慢著點刷,左邊再高些。"父親指揮著,轉頭看見兒子出來,"小凡,你哥他倆等你半天了。"
二堂哥一林從廚房鑽出來,他比大哥瘦削些,但個頭已經躥得比父親還高。手裡捏著半個饅頭,邊吃邊說:"再不出門,你朋友傻柱和閆解成該等急了。"
"我好了!"李一凡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裡面裝著父親昨晚給的壓歲錢——足足五毛錢(50元),夠在北海公園玩個痛快。
三兄弟跟父母道別後,興沖沖地出了家門。四合院裡已經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門前都貼著嶄新的春聯,空氣中飄著炸丸子和燉肉的香味。看到傻柱和閆解成蹲在不遠處一蓮花門連廊偷吃著什麼。
"你們可算來了!"傻柱站起來拍拍屁股。他大名叫何雨柱,因為說話直來直去,院裡人都叫他傻柱。他和李一山一樣大,是豐澤園的學徒,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棉襖,袖口還沾著油。
閆解成是閆富貴的兒子,精瘦精瘦的,眼睛滴溜溜轉,正舔著糖葫蘆上的糖稀:"再不來糖葫蘆都吃光了!"
五個年輕人有說有笑地出四合院往大街走去。大年初二的京城格外熱鬧,街上行人如織,大多穿著舊衣裳。路邊擺滿了各種小吃攤:吹糖人的、炸灌腸的、賣麵茶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看那個!"李一凡指著路邊一個套圈遊戲攤。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地上擺著各種小獎品,最顯眼的是一個彩繪的泥老虎。
"想要?"大哥李一山摸了摸弟弟的頭,"哥給你贏一個。"
幾人向著攤主走去,
李一山花一分錢買了五個藤圈,站在線外眯起眼睛瞄準。第一個圈飛出去,擦著泥老虎的耳朵過去了;第二個圈碰到了老虎頭,卻彈開了;第三個圈乾脆飛到了獎品堆後面。
"看我的!"李一林接過剩下的兩個圈。他手腕一抖,藤圈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還是沒中。
眼看二哥要抖最後個,李一凡悄悄釋放出一絲精神力。精神力微微調整著飛行軌跡。
"套中了!"攤主老頭驚訝地叫道,不情願地把泥老虎遞給李一林,"小伙子運氣不錯啊。"
李一山不可思議地看著弟弟:"你小子什麼時候練的這手?"
"運氣,都是運氣。"李一林得意地把泥老虎塞進一凡口袋,趕緊轉移話題,"咱們快去北海公園吧,聽說今天有冰燈和冰嬉表演!"
轉過幾條街,遠遠就看見了北海公園的大門。門口人頭攢動,售票處排著長隊。公園大門上掛著"歡度春節"的紅色橫幅,兩側貼著"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對聯。
閆解成自告奮勇去買票,等了好長時間才舉著五張票擠出來:"走,咱們進去!"
一進公園,迎面就是一片開闊的冰面。北海湖面已經凍得結結實實,冰上人影綽綽,有滑冰的,有坐冰車的,還有表演雜技的。還遠處白塔倒映在冰面上,與藍天相映成趣。
"看那邊!"傻柱指著冰場中央。幾個穿著鮮艷服裝的人正在表演冰上雜技,一個姑娘穿著紅色綢衣,在冰面上旋轉跳躍,李一凡只一眼,神情變得呆滯,不自覺地用上了他的感識力。在精神力的加持下,他的視野穿透人群,清晰地看到那個紅衣姑娘的每一個動作細節。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因為運動泛起紅暈,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都那麼的吸引人。
"那是誰啊?"喃喃自語。
"好像是東城區那邊,還在上初中一個學生,家裡人都是干雜耍的靠,靠賣藝為生。"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叔說,"聽說在四九城很有名呢。"
姑娘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旋轉後,輕盈地滑到場邊。幾個同齡的女孩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姑娘微笑著回應,摘下毛線帽子,露出一條烏黑油亮的長辮子。
李一凡發現自己移不開視線。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厲害,手心微微出汗。他想上前打招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咱們去租冰鞋吧!"李一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把他從恍惚中喚醒。
"你們穿吧,"李一山說,"我在旁邊看著。"
"那怎麼行!"李一凡連忙說,"大哥你來滑,我在旁邊玩就行。"
最後決定由李一山、李一林、傻柱和閆解成去滑冰,李一凡則負責看管大家的棉襖和隨身物品。他抱著厚厚一摞棉襖,找了個長椅坐下,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姑娘。
姑娘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朝這邊看了一眼。李一凡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棉襖,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等他再抬頭時,姑娘已經滑到了冰場另一端。
"一凡!接著!"李一林滑過來,扔給他一個油紙包。李一凡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是驢打滾。
"專門給你的,"李一林笑著說,"別老盯著人家姑娘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臉刷地紅了:"我、我沒..."
"得了吧,"李一林擠擠眼睛,"那姑娘叫蘇曉梅,東城區中學初三的,我同學的表姐。"說完就滑走了,留下李一凡一個人發愣。
蘇曉梅...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感覺舌尖都泛著甜味,心裡比糖葫蘆還甜。
玩了一個上午,身體都餓了。五人決定去全聚德吃烤鴨。走出公園時,李一凡忍不住回頭張望,希望能再看蘇曉梅一眼,可惜她已經不在冰場上了。
全聚德里人聲鼎沸,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他們等了將近半小時才等到一張小桌。
"五個人擠一擠吧,"跑堂的夥計擦著汗說,"今天人多,見諒見諒。"
剛點完菜,就看見門口進來一群人——正是蘇曉梅和她的家人。她換了一件棗紅色的棉襖,辮子垂在胸前,正低頭聽一位中年婦女說話。
"看,冰場上那個姑娘!"傻柱眼尖,並用手碰了碰李一凡的肩膀道,看這情況大夥都知道了,李一凡一上午都盯著人家姑娘看。
李一凡這會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感覺臉燒得厲害,只能假裝對菜單產生了濃厚興趣,把臉藏在後面。
"別躲了,人家又沒看你。我們家小凡這是要開竅了,哎,就是那蘇曉梅大好幾歲你小子不會是見色起意吧,"閆解成插了一句,"這叫一見鍾情。"
李一凡在桌子底下踢了二哥一腳,卻忍不住從菜單邊緣偷看。恰巧蘇曉梅也朝這邊看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姑娘似乎認出了他是冰場邊那個一直看自己的少年,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這一刻,李一凡感覺時間都靜止了。烤鴨的香氣、周圍的嘈雜聲、哥哥們的調侃,一切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只剩下蘇曉梅那雙明亮的眼睛,完美的身材影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里。
直到跑堂的端上金黃酥脆的烤鴨,才回過神來。機械地跟著大家卷餅、夾鴨肉,卻食不知味,腦海里不時浮現那個點頭微笑的身影。
"想什麼呢?鴨肉都掉桌上了。"李一山給弟弟夾了塊鴨腿肉。
"沒、沒什麼..."李一凡趕緊低頭吃飯,生怕被哥哥們看出端倪。
回四合院的路上,五個年輕人有說有笑。李一山和閆解成討論著山上的動物哪個厲害?,李一林和傻柱爭論著哪裡好玩?。李一凡走在最後,手裡捏著口袋裡那個泥老虎,心思卻飄到了九霄雲外。
"一凡今天怎麼這麼安靜?"走到胡同口時,李一山回頭問道。
"是不是看上那個滑冰的姑娘了?"傻柱促狹地笑著。
李一凡感覺耳朵根都燒了起來:"胡說什麼呢!"
"喲,臉都紅了!"李一林起鬨道,"要不要我找我同學打聽打聽?"
"你敢!"李一凡撲上去要捂二哥的嘴,兩人在胡同里追打起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擦黑。母親王秀蘭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父親李德海在院子裡收拾晾曬的藥材。
"玩得開心嗎?"父親問道。
"開心!"三兄弟異口同聲地回答。
晚飯後,藉口累了早早回屋。他躺在炕上,望著房梁,眼前又浮現出蘇曉梅滑冰的身影、她點頭微笑的樣子。他摸出那個泥老虎,在月光下端詳著,手中的泥老虎慢慢的一點點被精神力雕刻成了蘇曉梅的樣子,。 欣賞著手中的雕像,思緒飄向了遠方。
院子裡哥哥們的說笑聲,母親催促他們早點睡覺的嘮叨聲,還有遠處偶爾響起的鞭炮聲。這些熟悉的聲音此刻都變得格外溫馨。李一凡把泥雕像放回口袋,滿足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