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偶遇
清晨五點，北大物理實驗樓的燈光已經亮起。李一凡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最後一組實驗數據記錄在筆記本上。這已經是他連續第七天通宵達旦地跟著趙教授學習金屬物理了。
"一凡，你又沒回宿舍？"趙教授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袋熱騰騰的包子，"年輕人要注意身體。"
李一凡接過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自從工業部安排趙教授專門指導他後，這位年近六十的老教授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他身上。趙教授是材料物理領域的泰斗，尤其擅長金屬材料研究，正好與李一凡的特殊能力契合。
"教授，您昨天講的面心立方結構和體心立方結構的轉變，我還有些不明白。"李一凡嘴裡塞滿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趙教授笑著搖搖頭，從實驗台上拿起一塊鐵片："理論不夠直觀，你用能力看看。"
李一凡集中精神，雙眼微微泛出銀光。在他的視野中，鐵片的微觀結構清晰可見——無數鐵原子整齊排列成體心立方結構。隨著他意念微動，原子開始緩慢位移重組，最終變成了面心立方結構。
"我看到了！"李一凡興奮地說，"原子間距確實發生了變化，而且..."
他突然停住，眉頭緊鎖。在改變結構的過程中，他注意到一些異常現象——某些原子似乎沒有按照理論預測的方式移動。
"怎麼了？"趙教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教授，第三排第五列的原子，它沒有按照您說的路徑移動。"李一凡指著鐵片某處，"它繞了個彎。"
趙教授眼鏡後的眼睛瞪大了："你能看到單個原子的運動軌跡？"
李一凡點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又暴露了能力的更多細節。自從工業部安排趙教授指導他後，他逐漸對這位嚴謹又開明的老教授產生了信任，不再像最初那樣處處防備。
"不可思議..."趙教授喃喃自語，隨即興奮地拍案而起，"一凡，我們得重新設計實驗！你的能力可能幫我們發現教科書上沒寫的東西！"
接下來的三小時裡，師徒二人沉浸在實驗中。趙教授不斷提出假設，李一凡則用能力驗證。他們發現，金屬相變過程中確實存在一些傳統理論無法解釋的微觀現象。
"這可能會改寫材料科學的一些基礎理論。"中午休息時，趙教授激動地說，"一凡，你的能力不僅是實用工具，更是探索未知的鑰匙。"
李一凡靦腆地笑了笑。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能力還能用於基礎科學研究。在軋鋼廠當衛生員的父親只知道他"有點特殊"，如果知道他正在幫助北大教授改寫物理教科書，不知會作何感想。
下午的課程更加深入。趙教授開始講解金屬的電子結構，這對李一凡來說是個全新領域。他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用能力觀察金屬中的電子云分布。
"教授，我能感覺到電子好像在...唱歌。"李一凡突然說。
趙教授愣住了："唱歌？"
"就像有節奏的波動，不同金屬的'歌聲'不一樣。"李一凡努力尋找詞彙描述那種奇妙感受，"銅的聲音明亮，鐵的聲音低沉..."
趙教授沉思片刻，突然恍然大悟："你感知到的是電子的集體振盪！這在理論上被稱為等離子體振盪，但從未有人能直接'聽到'它！"
就這樣，一天的學習在驚嘆與發現中度過。傍晚時分，李一凡終於感到疲憊不堪，決定去食堂吃點東西。
北大食堂熙熙攘攘，李一凡端著餐盤尋找座位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叫住了他。
"李一凡？這裡有空位。"
他轉頭看去，是物理系的校花林書瑤。她獨自坐在角落，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量子場論》。
"謝謝。"李一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自從入學那天在教室偶遇後，他們偶爾會在物理樓碰面，但從未深入交談。
"聽說趙教授在單獨指導你？"林書瑤好奇地問，"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一個新生能得到這種待遇。"
李一凡心裡一緊，工業部曾叮囑他要對能力保密。"我...有些特殊背景。"
林書瑤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特殊到能讓趙教授取消所有研究生指導，只教你一個人？"
正當李一凡不知如何回答時，林書瑤突然壓低聲音："上周三晚上，我路過實驗室，看到你在...讓一塊金屬漂浮起來。"
李一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明明檢查過周圍沒人才使用能力的！
"別緊張。"林書瑤笑了笑，"我父親在工業部工作，我從小就知道世界上有些...非常規的事物。"
工業部？李一凡心中一動。難道她是...
"林司長是你父親？"
這次輪到林書瑤驚訝了："你知道我父親？看來你的'特殊背景'確實不簡單。"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李一凡快速思考著——如果林書瑤真是林司長的女兒，那麼她可能已經知道些什麼。工業部安排他入學時，林司長是知情人之一。
"學校西門有家不錯的小飯館。"林書瑤突然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去那裡繼續聊。食堂太吵了。"
半小時後，他們坐在了一家名為"老北京"的小飯館裡。店面不大但乾淨整潔，牆上掛著老北京的黑白照片。李一凡點了炸醬麵林書瑤要了炒肝。
"所以，"林書瑤開門見山，"你能控制金屬？"
李一凡謹慎地回答："某種程度上，是的。"
"到什麼程度？"
面對林書瑤直率的問題，李一凡決定部分坦誠。他拿起桌上的不鏽鋼勺，在女孩驚訝的目光中，勺子慢慢彎曲，然後恢復原狀。
"這只是表面。"他說，"我能看到並改變金屬內部的原子排列。"
林書瑤的炒肝來了，但她似乎忘記了吃飯。"這...這違背了已知的物理定律。改變原子結構需要巨大的能量輸入..."
"所以趙教授對我很感興趣。"李一凡苦笑，"我的能力讓他的教科書變成了童話故事集。"
林書瑤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你能創造理論上存在但現實中無法合成的金屬嗎？比如室溫超導體？"
這個問題讓李一凡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理論上...也許可以。但我需要先完全理解那些理論。"
"天哪..."林書瑤靠回椅背，眼睛閃閃發亮，"如果你能做到，將徹底改變世界能源格局。"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物理延伸到各自的背景。李一凡簡單講述了自己在軋鋼廠的成長經歷，省略了空間和精神力的部分；林書瑤則分享了在科學家父親影響下長大的故事。
"我父親常說，真正的科學突破往往來自打破常規的思維。"林書瑤說，"你的能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離開飯館時，夜色已深。初秋的微風吹過校園，帶著淡淡桂花香。
"謝謝你今天的分享。"林書瑤真誠地說，"如果你需要任何理論方面的幫助，我很樂意提供。畢竟..."她狡黠地眨眨眼，"我父親會希望我'照顧好'工業部的特殊人才。"
李一凡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趙教授下周要講超導體，我可能需要補習一些基礎知識。"
"周末來物理樓找我。"林書瑤爽快地答應，"我帶你看些有趣的論文。"
看著林書瑤離去的背影，李一凡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或許在北大的生活，不會像他想像的那麼孤獨。
回到宿舍，李一凡發現桌上放著一份新實驗計劃——趙教授留下的。標題是《金屬電子結構可視化研究》，旁邊用紅筆寫著："一凡，明天我們嘗試觀察電子自旋！記得休息。——趙"
李一凡躺在床上，腦海中回放著今天的種種。金屬的"歌聲"、林書瑤閃亮的眼睛、彎曲的勺子...這一切都讓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全新世界的門檻上。
窗外，月光灑在實驗樓的屋頂上，那裡存放著明天等待探索的未知。李一凡閉上眼睛，在金屬原子美妙的排列韻律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