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悽厲的哀嚎在大和界人的耳邊不斷響起,但當周圍安靜下來之後,才是絕望的開始。
大和界人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過去聽老人說過,每當逢魔之時,就會有邪祟出沒。
一直以來,他只當是嚇唬小孩子的都市傳說,可現在,他卻是成為了妖魔的食糧!
但令他感覺到詫異的是,對方卻是遲遲沒有動手。
在品嘗了血食之後,對方竟然開始整理起了現場,處理逸散的血跡。
那手法熟練的讓大和界人感覺到心寒。
這究竟是一個怪物,還是老練的殺人犯啊!
他看著被丟在自己身旁的女人,心中滿是絕望。
自己稍後也是會像這女人一般被開膛破肚嗎?
但那怪物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大和界人的身體不知道為何,竟是突兀的自己動了起來。
他掙扎著穿上了衣服,而後用沾滿血跡的布料裹緊了女人殘骸,竟是就這樣緩緩的走出了自己的宅邸。
大和界人這時終於明白了那副骸骨的作用,它是為了控制自己才出現的!
但現在,大和界人已經完全沒了反抗的能力,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身體裡的那具骸骨控制著。
現在,對方似乎是想製造一起兇殺案的現場。
只見那帶著斗笠的怪物在布置好現場之後,便是點燃了廚房,大火迅速吞噬了宅邸。
而大和界人卻是被那副骸骨控制著開車離去。
一路上,大和界人都在想辦法求救,但卻是完全無法控制身體。
他驚恐的發現,這一路上很少見到監控,顯然,對方是早有計劃。
甚至,到了最後,大和界人已經完全看不到人煙了。
在來到了山路之後,大和界人被骸骨控制著抱起屍骸向前行進著。
至於自己的車輛,卻是被那怪物開走了,想來對方是去做什麼不在場證明了吧。
「我究竟遇到的是什麼東西啊!」
就在大和界人思索之時,他竟是沿著小路來到了一座神社之中。
跨過鳥居之後,他的身體感受到了一陣劇痛,那副骸骨緩緩的從他的身體之中抽離了出來,爬向了眼前的少年。
大和界人艱難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那少年。
只見對方身著華麗的服飾,那點點金紋如同金炎一般,點燃了黑夜。
但少年的臉上卻是看不出悲喜,只是冷漠的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身體正在不斷的破碎,但又在重新生長,枯敗與新生在他的身體之上不斷的輪轉著,荒誕邪異,就好像是在進行某種褻瀆生命的儀式一般。
那副骸骨在接觸到少年之後緩緩的消散,最終化為了一張靈符被少年收回了袖子之中。
直到現在,大和界人才確認,這一系列的怪事,都是對方做的!
「你,你想做什麼?我只是一位老師啊!」
大和界人企圖再爭辯一二,畢竟此地乃是神社,或許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我真的是老師,你在神社殺人,會遭到天譴的!」
然而,大和界人的話語卻是沒有得到少年的回應。
只見他緩緩的走了過來,掀開抱過女人的布料,露出了嫌麻煩的神色。
大和界人以為對方是搞錯了目標。
想想也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何德何能讓對方這樣的存在出手。
然而,那少年卻是說道。
「雖然有點殘破,但心臟還在,總歸是可以舉行儀式的。」
這樣的話語讓大和界人如墜冰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天道明雲卻是沒有在意這些,只是站到了一旁,輕聲的呢喃道。
「開飯了。」
天道明雲在看到了女孩的死前記憶之後就準備動手了。
至於線索,那女孩被鎮魂之後,惡緣即將消散,但天道明雲卻是派出了姑獲鳥羽姬帶著骨之籠追蹤。
對方是老警官出身,自然做的十分周到。
但羽姬的力量太強,想要使用她需要花費不少的代價。
天道明雲的身體不斷的被羽姬抽取生命力呈現出枯敗之勢,又因為黑影的賜福在神社之中不斷的再生,倒是呈現出了一副均衡的詭異形態。
但最終還是完成了謀劃,也算是值當了。
至於那骨之籠,天道明雲其實是從當初那位守墓人的身上得到的靈感。
藉助骨之籠控制對方的身體,完成狩獵。
但可惜,骨之籠只能控制普通人,而且發動效果時需要時間,也只有配合羽姬輔助才能完成這樣的操作了。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黑色的潮水不斷的自地表之上的建築影子內湧出。
此刻的大和界人雖然已經沒有了力氣,但還是掙扎著向鳥居外爬去,他不想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接觸到鳥居之時,卻是被一雙黑色的爪子直接撕扯了下來。
「怎麼了,快爬啊!」
此刻的黑影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不斷的逗弄著大和界人。
每當他的身體向前挪動一分,黑影就會將大和界人那即將越過鳥居的身體組織撕扯掉一分,確保對方一直在神社之中。
而當大和界人絕望之下不斷蠕動之時,黑影則是會百無聊賴的伸出尖刺,不斷的將他的骨頭擊碎,刺激著玩具的活力。
至於那些肉塊,卻是被黑影丟入了黑色的沼澤之中,讓那些大口分食。
「記得把心臟留下。」
天道明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靠在鳥居前等待著羽姬的歸來。
他就那麼死死的盯著大和界人,不給對方一絲一毫的機會。
「為什麼!」
大和界人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遇這種厄難。
他平時是會貪墨一些錢款,但有罪能不能讓法律來制裁他,而不是讓這個怪物來!
「先生,你曾經也讓別人感受過這種遲緩的死亡帶來的痛苦啊,只可惜你甚至不記得那孩子了,看來,她作為你的學生,連一點分量都沒有啊。」
聽到少年的話語,大和界人有些糊塗了,他已經許久不再擔任教學工作,哪裡來的學生。
「等等,好像有一個。」
塵封的記憶被就此打開,大和界人顫抖的看向了眼前之人,哆哆嗦嗦的問道。
「你是她的什麼人?」
大和界人沒想到,過往的惡因竟是於此時結出了惡果。
但天道明雲卻是說道。
「只是一個路過的神職人員罷了,那孩子被捲入了某種咒術騙局之中,藉助與塵世的緣分,來到了故友的面前,我只是順便鎮個魂罷了,你說,一個是業務,兩個三個也是順手不是嗎?」
天道明雲自喜多美友咲那裡得知了花子咒術後,在等待羽姬時,就開始調查有關的信息。
該咒術雖然是製作惡靈式神的絕佳手段,但也是有限制的。
只有使用該咒術者有過與死者結過善緣的要素才能成立,這也是為何咒術雖然有所流通,但卻是收效甚微的緣故,畢竟,發動條件還是蠻苛刻的。
想來,宮川留美子之所以能招魂成功也是因為宮川安與那女孩結緣,而她自己又是宮川安血親的緣故了,若是沒有眼前的渣滓,宮川留美子的母親說不定就要換人了。
但大和界人卻是沒有女孩那麼走運了。
他的身體不斷的被黑影敲碎,他甚至都能聽到骨骼崩裂的聲音,但這一刻,卻是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他了。
只見那黑影一點點的將眼前的大和界人化整為零。
那些沼澤之中的貪婪大口汲取著新鮮的血液,不斷的吞吃著對於他們而言極致的美味。
但就在這時,天道明雲卻是取走了其中的心臟。
那大嘴本來還有不滿,但看到天道明雲凶厲的眼神之後,立刻萎了下來,開始老老實實地的進食了。
天道明雲在這一晚打算藉助這次機會,舉行兩場儀式。
要知道,在之前兌換的基石引導中,前輩們就有過建議,繼續深化過往的儀式。
既然如此,這兩顆心臟自然不能浪費了。
而當那大和界人的魂魄徹底被吞吃之後,天道明雲也是喃喃自語了起來。
「塵世之緣已斷,想來,你也能安息了。」
天道明雲在停頓了片刻後,開始了靈象天儀,將這惡人心臟供奉給自家的神明。
伴隨著靈力的涌動,天道明雲的台階似乎吸收了許多紅色的光點,倒是有幾分凝重。
「你不得好死!」
面對那詛咒般的言語,天道明雲卻是完全不在意。
他就靜靜的坐在台階之上,等待著那紅色的光點徹底融入台階之中。
當最後一絲紅光消失之後,天道明雲的直階又夯實了幾分。
屬於羽姬的靈力規則正不斷的在直階周圍演化,天道明雲想來,自己距離演化成功已經不遠了。
而就在這時,湖水之上,巫女來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這次降臨的,卻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透過那狐狸面具,天道明雲能感受到對方並不像外表展現的那樣稚嫩。
而這位狐面巫女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提筆開始在天道明雲的眼前不斷的繪製著某種古怪的紋路。
說來也怪,這種繪靈之法竟是讓天道明雲身上的白羽暗紋金衣產生了共鳴!
「這算是獎勵嗎?」
天道明雲露出了一絲苦笑。
給自己的工作服上特效算是怎麼回事啊?
然而,很快天道明雲就被那位狐面巫女用尾巴敲了腦袋。
看這狐尾的樣子,這巫女的本體似乎是那藏狐,看得出這繪靈秘法十分重要。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也不敢怠慢,畢竟,他現在是真的打不過這些狐狸,只能跟著學起來了。
然而,這種繪製靈紋的方法卻是十分艱難。
需要天道明雲控制自身靈力到達某種極致的狀態,一絲靈力都不能紊亂。
就算是在黑瞳的幫助之下,天道明雲也才在被教導了十幾遍之後,才堪堪掌握。
可當他點亮了白羽暗紋金衣的一角之後,天道明雲立刻感覺到了不對。
這件宮司法袍的氣息竟是有了幾分稻荷淨土的感覺。
「這怕不是移動神社吧!」
天道明雲就知道稻荷神一向待自己不薄,怎麼可能真就給法袍加個特效呢!
根據天道明雲的體會來看。
這繪靈秘法能夠逐漸點亮白羽暗紋金衣之上的金紋,最終讓這件法袍化為類似異界的存在,是一個移動的神社。
雖然它的作用只是吸收靈力當做一個臨時的小型靈脈,效果對於現在的天道明雲不大。
但只要具備了神社的概念,天道明雲就能藉助其發動黑影的賜福!
現在,就算是在鳥居之外,天道明雲也可以再生了。
他立刻對自己進行了試驗。
雖然點亮一角的白羽暗紋金衣只能催動些許再生的賜福,但這卻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待到未來,天道明雲將整件白羽暗紋金衣點亮之時,想必就能完全催動再生的賜福了。
「總算是安心了一點。」
這趟他可是要離開東京前往長野縣的,雖說是靈心會的活動,但總歸是出差,有點保命的手段在身才能安心。
可就在這時,天道明雲的眼前卻是飄落了一枚紅葉。
他剛想拾起葉子,意識卻是離開了湖水世界,回歸了身體。
「那算是神諭嗎?」
天道明雲想來,這或許是此行的關鍵,必須小心才是。
天道明雲想到這裡,便繼續施展繪靈秘法開始點亮自己的白羽暗紋金衣,距離出發還有幾個小時,他可不想浪費了。
……
伴隨著火情逐漸被撲滅,破敗的宅邸之中也是開始湧入警視廳的警官們。
他們所在的,乃是一座獨棟房屋。
原本居住著兩對家庭。
哥哥未婚,妹妹則是已婚狀態。
只是根據調查,那位丈夫在外地出差,應該可以排除對方的某些嫌疑。
刀條彩乃一邊檢查著周圍的痕跡,一邊做著記錄。
雖然她的身份特殊,屬於第零區的調查員,但也是需要時不時的參與普通案件,避免警視廳內出現疑點,而今天正好輪到她值班。
對此,她倒是並不在意,反倒是身旁的警官們很是不耐煩。
「真是夠倒霉的,就不能放到中午出事嗎,我還沒有睡夠呢!」
男人一邊調查著情況,一邊向刀條彩乃抱怨著。
「根據記錄,火情是三點左右出現的,嘿,逢魔時,還真是不走運啊,能不能冒出來個鬼怪讓我趕緊結案哪。」
男人的口中滿是輕佻的話語,但眼神卻是沒有放過任何的線索。
雖然火情剛剛被解決,還需要等待處理分析,但他卻是希望能得到第一手資料,這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但可惜,這裡好像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加賀先生,我找到了監控。」
刀條彩乃聯繫了附近的治安所,找到了一些東西。
兩人迅速前往了治安所開始調查。
然而卻是發現,那大和界人卻是自己開著車離開的,在他離去之後,房屋就被點燃了。
看來是這小子乾的,發通緝令吧。」
加賀都福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刀條彩乃就準備回去工作了。
但在路上,刀條彩乃卻是向其問道。
「加賀先生,你覺得這起案件有彼岸存在參與的可能嗎?」
這個加賀都福乃是第零區的老人了,今天正好值班,眼見於此,刀條彩乃索性直接詢問他的意見,為寫報告做準備。
「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案件罷了,若是有彼岸的存在,那大和界人要麼在床上就成了餌料,要麼就是被綁架或是控制了,再不然就是咒術師偽裝起意外死亡。
那裡的一切都是普通兇案的表現,想來是產生了某種糾紛吧,相信老警官的直覺吧,我當年可是從刑事課轉過來的。
對了,到時候轉交案子的時候,告訴他們往家庭關係方面查。」
加賀都福看了現場之後,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記錄的刀條彩乃一愣,詢問起了緣由。
「這是為何,那位妹妹的丈夫好像還在出差,沒有作案的可能吧。」
然而,加賀都福卻是說道。
「年輕人,沒事可以多看點奇奇怪怪的新聞,人類的可能性現在越來越豐富了。
你沒發現嗎,昨晚在這宅邸之中只有一張床鋪上有被子遭遇火焰燒灼的痕跡,其他的都是在櫥櫃裡被點燃的,而當時,根據監控來看,那宅邸里應該有兩個人才對啊。」
刀條彩乃在記錄之時,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起案件已經可以結案了,但加賀都福的結論卻是讓她心生寒意。
「我還是適合處理邪祟的案子,至少動機比較直接。」
……
臨近中午,三橋早苗正在新幹線的車站等待著自己的同事。
她這還是成為巫女之後第一次出差,心裡十分的不安。
也是因此,她這才想和天道明雲一起前往長野。
緊張的三橋早苗甚至昨晚都沒有睡好,簡直就像是第一次去春遊的小學生一般。
「這次出差可不能給天道宮司添麻煩啊。」
早在出門之時,宮司的夫人,那位犬飼神社的靈官就提醒三橋早苗要事事謹慎。
對方乃是正統神社的宮司,若是她有什麼處理不好的地方,可是十分失禮的。
在聽到靈官的話後,三橋早苗突然覺得自己這次的邀請好像有些唐突了。
「胃好痛。」
三橋早苗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這是她的老毛病了,一緊張就胃疼,然而,在她伸手翻找背包之時,卻是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