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美奈央在為天道明雲準備好了房間後就悄然離去,只剩下天道明雲一人在房中獨自整理著自己的行李,這才要在這裡呆的時間有些長,得準備好才是。
天道明雲打開了背包,拿出了自己的白羽暗紋金衣正準備繼續繪製靈紋,結果卻是聽到了屋外正有人在竊竊私語。
他沒有站起身出門,而是拿出了魔術師手套,啟動了這件靈裝。
天道明雲將這件靈裝丟了出去,漂浮在房頂之上,一點點的探出,利用靈裝的特性開始了偷聽。
「真的十分抱歉,我會繼續找機會退出這次紅葉狩的!」
天道明雲根據魔術師之手的反饋來看,說話之人正是早些時候一言不合就與喜多美奈央產生了糾紛的神官。
看這樣子對方似乎很想退出。
一般來說,得罪了贊助商的話被摘出去也很正常,可惜人家現在大人不記小人,但卻好像是完全與這位神官的想法背道而馳。
「有意思。」
天道明雲想來這位神官恐怕是知道了什麼事情這才如此急切,之後倒是可以接觸一二。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一邊用魔術師之手監聽,一邊繪製著靈紋。
雖說他的魔術師之手修行者是可以看到的,但奈何這件靈裝太過小巧什麼縫隙基本都可以鑽進去,因此很難被察覺到。
而在竊聽的過程中,天道明雲知曉了兩點。
首先,這位來自月讀神社的神官名叫指松照九。
另外,這位指松神官已經是第二次參加紅葉狩了,並且,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對方似乎很不想繼續參加下去,費盡心思退出。
這讓天道明雲提起了一個心眼。
他原本不想在與同行們補課的期間太過張揚。
但現在,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穿著白羽暗紋金衣去吃晚飯比較好。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默默的在房間內換上了自己的裝束。
待到晚飯時間,眾人匯聚一堂之時,原本嘈雜的社務殿突然安靜了下來。
大夥紛紛站起身來行禮,對著天道明雲施展著神道禮節,就連負責維持秩序的喜多美家姐妹也是如此。
「他想做什麼?」
「不是說同期研修嗎,這是宣戰?」
「他是想宣示地位?」
「恐怕是想分清長幼尊卑吧。」
眾人也曾聽說這次的紅葉狩中,那位天道明雲也會參加這次的集訓,他們本就對他有各種猜測。
但如今只是聚餐,對方就換上了白羽暗紋金衣,顯然是一個狂傲的傢伙,得小心一些才是。
「大夥不用客氣,我只是不小心把發的普通法袍弄髒了,正在清洗而已。」
天道明雲自然知道他們對自己的議論,但跟安全比起來,這都不是個事兒!
若是之後真有什麼意外,穿著白羽暗紋金衣,多少能發動一點黑影的賜福,再加上其中儲存的靈力,怎麼說也不會被秒殺掉。
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天道明雲相信自己都能依靠如今的白羽暗紋金衣再生回來。
而就在這時,那指松照九也來到了社務殿準備就餐,對方還是照樣扮成惡人四處找茬。
但卻是繞開了天道明雲,似乎是不敢觸這個眉頭。
「神官,你慫了?」
天道明雲正想著之前的事情說不定會被對方利用起來繼續扮惡人,藉機讓喜多美神社把他踢出去。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乖乖行禮,而後轉身就去調戲喜多美神社的巫女了。
但天道明雲看那架勢,這位也是第一次扮惡人。
遇到那不懂變通的喜多美奈央還好,多少能起點糾紛,但遇上這神社裡其他經常拋頭露臉的藝人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看著那位大姐姐虎視眈眈的樣子,天道明雲悲觀的認為,這個小白臉怕是要把自己的腰子交代在這裡了。
正當天道明雲思索著該如何繼續查探之時,喜多美奈央卻是來到了天道明雲的身前,連聲道歉。
「十分抱歉,我稍後就為您準備替換的法袍。」
這位奈央小姐顯然沒有那麼多心眼兒,在聽到天道明雲的紅葉狩專用法袍不能用了之後,立刻上前道歉,顯然是沒有考慮過其他的可能性的。
「別在意,也是我考慮不周,我本想著換上常服,但想到大夥都是穿著法袍來的,自己一個人例外可能有點太不尊重貴社了,因此這才換了正式的服飾,沒想到惹了大家的不快,真是不好意思。」
天道明雲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神官與巫女們。
他們的臉上,有不快,有理解,也有凝重沉思之人。
顯然,對於天道明雲的說法,這些修行者都有著自己的見解。
他暗暗的記下了那些露出理解神情的修行者們,打算之後好好的聊聊。
畢竟,他們看起來心思單純,想來很容易套取情報,倒是一個了解其他神社的好機會。
而在與天道明雲溝通之後,喜多美奈央這才想起還有正事要做呢。
自己剛才因為這般變故差點暈了頭,得趕緊收心才是。
「我帶您就餐。」
說罷,喜多美奈央便帶著天道明雲跨過了兩邊長長的就餐位置,來到前排的主位旁。
這裡擺放著三套餐具與小桌,顯然這裡就是他的用餐地點。
而在主位的中心,正坐著一位慵懶的婦人,她向天道明雲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坐到她旁邊的小桌前就餐。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沒有猶豫,立刻坐了下來。
今天的消耗太大了,他急需要補充營養。
可惜,這裡的碗碟都十分的標準,太過小巧,倒是讓天道明雲添了好幾碗飯,惹得那位婦人大笑了起來。
「看來,天道宮司很喜歡咱家神社的手藝啊。」
這位婦人的自稱,倒是跟那位香子小姐一樣,再看這神似的容顏,天道明雲想來,這位就是喜多美三姐妹的母親了。
「是的,這裡的飯菜很美味,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天道明雲禮貌性的回應著對方,並用黑瞳仔細的觀察著,可惜對方卻是沒有什麼疏忽之處,很難掌握有效信息。
而就在這時,婦人卻是向天道明雲道謝了起來。
「感謝你的援手,讓犬飼脫險,若是他也走了,早貴會傷心的。
對了,咱還沒有自我介紹呢,咱是喜多美知佳,姑且是這神社的宮司,不用在意剛才的騷動,小傢伙們第一次出來見人,難免會有些激動,同期之間還是要好好相處的。」
喜多美知佳三言兩語就將之前的事情帶了過去。
眼見此地的宮司發話,那些剛才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悅的神官與巫女也不敢多加議論了,畢竟此事已經被神社主人定性,哪有他們議論的空間哪。
而天道明雲在謝過對方之後,一邊吃著甜點,一邊觀察著四周。
這間社務殿出奇的大。
雖然現在招待的只是來自四面八方參加紅葉狩的神官與巫女,但卻是左右各坐了兩排,每排少說也有兩百多人。
比起尋常的神社,這裡倒更像是一座巨型的宴會廳了。
而在感受到天道明雲的視線後,喜多美知佳也是解釋了起來。
「咱家神社的神明既是舞女的守護神,也是掌管音律的神明,因此,這社務殿經常會被用於舉行名流與彼岸修行者的宴會,就連我們自己的各類排練與修行都會用到此處,日積月累的改造下來,倒是比神殿還要寬廣了。」
喜多美知佳無意中發表了驚人的言論。
天道明雲也是再度感受到了這座神社的豪邁之情,想來,她們的財富已經不能用普通的金錢形容了。
「娛樂業跟信息行業果然賺錢啊。」
聽到天道明雲感慨,喜多美知佳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錢財乃身外之物,稍後若是有興趣,就讓奈央帶您去車庫選輛車子玩玩,長野的夜景也不錯哦。」
顯然這位宮司面對小年輕們時,十分遊刃有餘。
眼見對方還想再開玩笑,天道明雲立刻轉移話題了起來。
「說起來,犬飼神社的宮司與靈官是您的親戚嗎?」
天道明雲想到今日之事,這喜多美神社與犬飼神社應當關係匪淺才是。
而一旁的喜多美知佳則是一邊吃著布丁,一邊說道。
「沒錯,那裡的靈官犬飼早貴是我過世丈夫的妹妹,至於宮司犬飼元九則是我的妹夫了,他們本是大學的同學,不僅情投意合,還是青梅竹馬呢。」
喜多美知佳說到這裡,還多提了幾句。
天道明雲這才知道,犬飼神社在此之前原本只是一家塵世的普通機構。
但就在犬飼元九結婚那天,他意外的覺醒了靈力,這才將犬飼神社帶入了彼岸之中。
「可惜了,元九他沒什麼天賦,又因為為人太過剛正不阿惹了不少麻煩,自身遭受詛咒侵蝕,基石不穩,到現在也只是權正階而已。
犬飼神社內的事務,反倒是早貴幫忙比較多,她是正階,還是元九的引路人呢。」
喜多美知佳與天道明雲閒聊著知佳的趣事,看起來十分的悠閒。
但天道明雲卻是搖了搖頭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現在只是剛剛踏上了直階而已,應該算是拉低了眾宮司的實力水平線吧。」
聽到這話,喜多美知佳先是一愣,而後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小子還真是有意思。
而就在閒聊之中,天道明雲也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喜多美宮司,那邊的飯菜是留給誰的?」
天道明雲發現,這主位上的三個小桌,中間的乃是喜多美知佳,而左邊的則是他自己。
但右邊這份卻是沒有人動過。
他原先以為是留給喜多美香子這位靈官的。
但對方卻是帶著自家的巫女們在其他地方就餐。
這倒是讓天道明雲好奇了起來,這位置究竟是留給誰的。
而聽到這話的喜多美知佳卻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緩緩說道。
「原本我以為他們的替換人員很快就會到了,沒想到居然搞砸了呢。」
喜多美知佳的話語似乎是意有所指,這讓天道明雲十分的疑惑。
但聯想到那指松照九的種種迷惑行為來看,似乎這場紅葉狩還有其他的變故。
可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一旁的喜多美知佳卻是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而後露出了一個獰笑的表情。
「好了,飯也吃了,甜點也享用了,該做正事了。」
聽到這話的眾人很是疑惑,這集訓現在就要開始了嗎?
然而,還沒等眾人起身,社務殿的大門突然被關上了。
就在大夥疑惑之時,喜多美知佳卻是說道。
「不不不,不是你們,而是我們。」
下一秒,喜多美知佳那原本白皙的面容竟是突然塌陷,露出了森森白骨。
周圍喜多美神社的神官們,更是化為了各類妖魔鬼怪。
她們舔著嘴唇似乎是想將眼前的神官與巫女的當做正餐。
眾人十分的惶恐,開始使用各類秘法與靈符對抗。
但這些原本他們引以為傲的秘法卻是對這些怪物完全沒有什麼作用。
其中一位靈官更是被兩隻妖魔抓住,撕扯成了兩段。
鮮血與內臟飛濺而出,讓不少人當即就吐了出來。
「天道宮司,要和咱家玩玩兒嗎?」
只見喜多美知佳緩緩的靠近著身邊的少年。
但對方既沒有絲毫的畏懼,也沒有像其他神官或是巫女那樣直接動手,反倒是品嘗著布丁,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看向眼前的妖魔,好奇的問道。
「喜多美宮司,能再來一份布丁嗎,味道很不錯啊。」
聽到這話,喜多美知佳卻是張開了血盆大口逐漸靠近了眼前的少年,但她能感受到,對方的鎮定不是裝出來的。
他似乎真的不在乎眼前的血腥盛宴。
而就在那獠牙即將靠近天道明雲之時,妖魔消失,美人再現。
喜多美知佳在天道明雲的額頭,蜻蜓點水的親吻了一下,興奮的將其埋入了自己的胸前,激動的說道。
「合格了!」
直到這時,眾人這才發現,哪裡有什麼妖魔鬼怪,那些喜多美神社的巫女們正帶著各類防禦靈裝站在四周觀察著他們。
至於為首的喜多美姐妹更是拿著一本小冊子寫寫畫畫的,似乎是在做著什麼評判的樣子。
眾人這才意識到不對,這所謂的紅葉狩集會,怕是從他們進入這社務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剛才不過是一點小遊戲而已,之後大家請根據靈官的指引進行分組修行與參觀。」
喜多美知佳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但天道明雲卻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自己雖然擁有狐心秘法,免疫精神控制,但這場試煉不可能只是讓他們分成小組學習這麼直接了當的結束,這樣的解釋太過虎頭蛇尾了。
尤其是那喜多美知佳最後古怪的話語,顯然是在暗示著什麼。
而在社務殿的就餐活動結束之後,天道明雲眼見對方沒有多做解釋,自然也不再多加逗留,轉身就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旁的指松照九,似乎急匆匆的向殿外跑去,似乎是有什麼急事的樣子。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索性跟了上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新的收穫。
而在啟動了魔術師之手進行偷聽後,天道明雲發現,對方好像還是在道歉的樣子。
「真的十分抱歉,我好像被選中了,不過不用擔心,我之後會儘量搞出亂子退場,讓大人能替換進來。」
指松照九的表情很是難看,顯然,對方搞砸了本家的任務。
在掛掉電話之後,指松照九忍不住呢喃道。
「還真是倒霉啊。」
指松照九長嘆了一聲正準備離去,結果卻是發現了天道明雲正站在他的身後,似乎已經聽到了他的談話。
指松照九立刻板起了臉來,裝出一副浮誇的小流氓樣子,對天道明雲吼道。
「怎麼,想要為白天的事情找回場子嗎?」
然而,看著雙腿有些顫抖的指松照九,天道明雲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想做壞事的時候,自己可不能先怯場啊,惡人不是你這麼裝的,來聊聊吧,根據情況,我說不定能幫你一把哦。」
天道明雲就這麼跟指松照九靠在柱子上閒聊了起來。
這指松照九眼見被人戳穿,也不再掩飾什麼,索性直接對身邊的宮司發起了牢騷。
他去年來喜多美神社時就著了道,沒想到今年也是如此。
不過,這並不是他想退出的原因。
「前代宮司前幾日發話,想要更換前往紅葉狩的人選,但名單已經整理完畢了,想要更換就只能使用那條特殊規則。」
緊接著,指松照九對天道明雲解釋道。
「紅葉狩有一條特殊的規則,若是天照與月讀神社的人選被刷下來後,可以額外添加備選。
但好死不死,我白天的鬧騰不僅沒有被踢出去,晚上的篩選還被選中了,大小姐難得被允許一次外出,我若是把這件事情搞砸了,哪有臉面回去見人哪!」
顯然,指松照九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真希望我立刻被淘汰啊。」
但天道明雲卻是發現了關鍵,剛才那所謂的活動,如他所料,就是一種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