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美香子說罷,便是帶著用餐過後的天道明雲前往了隱秘之處。
與其他神社不同的是,在神殿後方,喜多美神社還有一處偏殿。
這裡似乎是平常神社內的巫女修行的地方。
「好香啊。」
天道明雲嗅到了一絲香草的氣息。
對此,喜多美卻是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帶著天道明雲前往了偏殿之中的密室。
這屋內的擺設雖然樸素但卻也是十分的優雅別致。
天道明雲坐在墊子上,等待著秘法契約的傳承,然而,那喜多美香子卻是沒有拿出什麼筆記或是捲軸,反倒是點起了香爐來。
伴隨著青煙裊裊,天道明雲只覺得自己身子很沉,提不起精神來。
過了一會兒,周遭的景象逐漸變換,不知不覺間,天道明雲竟是來到了一處純白的空間之中。
「話不多說,我們開始授課吧。」
喜多美香子的靈力在周身縈繞,一枚古怪的紅葉標誌出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這便是那所謂的契約儀式需要的秘法了。
「這是用那香草製造的迷幻效果?」
天道明雲可不覺得對方能帶自己瞬間移動到如此詭異之地。
再結合那奇妙的香氣,天道明雲想來這偏殿應該是喜多美神社用來傳承儀式的地方。
「這也算是一種秘法的應用了。」
妙音入夢。
這是喜多美神社傳承之下的秘法拓展。
藉助秘法與特質香草點燃後的氣息,甚至能將二人的夢境連通,用來商議秘事,傳承所學,最為合適。
「原來如此。」
天道明雲想來,但凡是老牌神社,家底都還算是不錯,能針對自家的秘法開發出不同的應用與輔助方法。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就來氣,自家琉璃神社的傳承,早就被那前代的邪道給點了,要不是自己將那些灰燼燒成了板磚,怕是一點都留不來啊。
「這便是那儀式需要之物嗎?」
天道明雲想來,這便是契約的象徵物了。
「沒錯,你將其烙印完畢之後就可以前往戶隱山開始完成最後的契約儀式了,只是,這東西沒那麼好拓印。」
雖然只是一片紅葉形態的標誌,但內里卻是由上百道靈紋繪製而成的,光是觀察就需要一整天呢。
這也是為何喜多美香子使用妙音入夢的秘法,畢竟,在夢中時間的概念與人的感覺都會被模糊,能有效的節約時間。
然而,天道明雲卻是擼起了袖子,黑瞳激活,那隱藏在象徵物之中的靈紋一道道的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之後,天道明雲竟是就此繪製了起來。
「我已經快懶得驚訝了。」
喜多美香子有些發愣,按照之前的記錄,就算再快,也要至少三次妙音入夢才能看透其中的靈紋,但現在,這小子怎的還速寫起來了!
不過,既然對方有這天賦,喜多美香子自然也不會拖他的後腿,全力的教導著這位新人。
直到三天之後,當最後一道靈紋被繪製出來時,天道明雲的學習總算是完成了。
「這就是儀式所需要的契約嗎?」
天道明雲看著左手背上自己繪製的靈紋很是滿意。
接下來,他就可以正式進入戶隱山了。
「不用急切,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喜多美香子喘著粗氣打開了房門。
這小子的持久力完全不像是一個剛踏入直階的新人。
每次都是她這位權正階的前輩快要堅持不住了才喊停,倒是有些丟人了。
「那位我妻小姐還在學習呢,待她完成自己的儀式契約繪製後,就將你們兩人都送過去。」
喜多美香子在天道明雲的攙扶之下走出了偏殿。
雖然有些心累,但現在還算是有奔頭的。
「說起來,其他合格者不用參加了嗎?」
天道明雲可是記得有好好幾個合格小組呢。
「這次情況特殊,不僅有魔天樓,還有你這位奇特的直階修行者,那些勉強合格的人只會拖你們的後腿而已,等你們先進去了再說。」
喜多美香子等人早已經商議過來。
她們打算將挑戰者分成兩批,這樣也算是一個保險了。
而聽到這話的天道明雲也是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自己可以先休息一會兒了。
在將喜多美香子送回去之後,天道明雲也是打算先回到自己的住處,繼續繪製白羽暗紋金衣的靈紋。
這也是每日的必修課,可不能大意了。
但就在這時,天道明雲卻是發現了不對。
只見那喜多美友咲正跟神社的宮司聊著什麼,看上去很是嚴肅的樣子。
「她們不是母女嗎,怎麼看起來有些生分呢?」
天道明雲記得,喜多美友咲乃是喜多美知佳的二女,按理來說很親昵才是,但怎麼看著不太對勁的樣子?
不過,畢竟是對方的家事,天道明雲也是懶得管。
在看了一陣後就轉身回去了。
等回到房間後,天道明雲看著手上的紅葉沉思著。
自家老闆究竟想提醒他什麼呢?
但就在這時,天道明雲察覺到了不對,有人正在靠近。
如今,他的基石已經夯實了近乎九成,對周圍的感知力也是迅速提升。
天道明雲迅速坐起身子等待著來人,然而,推開門來的卻是喜多美友咲。
「看樣子,你最近過得不錯啊。」
喜多美友咲剛才也注意到了天道明雲,這才打算過來聊聊。
不過,與透露著渾身愜意的天道明雲不同,喜多美友咲的臉上卻是流露著一絲疲憊之意。
「隊長,你是為了三橋早苗來的嗎?」
那三橋早苗之前被魔犬揭露了本心之中隱藏的秘事,基石不穩。
雖然一度昏迷,但在甦醒之後一直被喜多美神社的巫女看管著,就等東京那邊來領人了。
「犬飼神社的靈官現在走不開,自然只能讓我這位隊長來了,說說吧,你們怎麼坐個新幹線都能出事啊?」
喜多美友咲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位天道明雲就跟衰神似的,好像跟他扯上關係的人,都會遭遇到什麼厄難。
「隊長,這可不怪我啊。」
天道明雲將當初的事情仔細的描述了一遍,並且不小心的將與自己有關的信息都隱藏了下來。
在一番討論之後,喜多美友咲最終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提醒天道明雲務必小心。
「我過幾天就會帶著三橋回東京去,你也小心點,戶隱山很危險,尤其是深處。」
喜多美友咲沒有多說什麼,在提點之後就獨自離去了,似乎她就是想來告誡對方一番。
結果卻是讓天道明雲錯過了詢問的時機。
待到夜晚就餐之時,天道明雲看到了帶著我妻真月來用餐的喜多美姐妹。
這位我妻小姐雖然慢了天道明雲半拍,但也算是在今日之內解決了問題,明日他們就可以前往戶隱山了。
「天道宮司,我聽說了,你在中午就繪製完成了契約所需要的儀式標誌,真是太好了呢!」
我妻真月激動的握住了天道明雲的手,似乎這天道明雲有所進步比她自己修行突破還要讓她興奮。
這也難怪,畢竟,對方也是有所求的,天道明雲的修行有收穫對她也是好事。
「快落座吃飯吧。」
天道明雲招呼著大夥就餐。
今日的伙食似乎很是簡便,乃是牛肉蓋飯。
不過量卻是很大,想來,也是為了補充修行所消耗的養分吧。
這妙音入夢對身心都是一種考驗,自然需要補充了。
另外,天道明雲發現,今天用餐的好像只有她們幾個,其餘人好像都不在的樣子。
似乎是看出了天道明雲的疑惑,一旁的喜多美香子解釋道。
「其餘的小組打算在偏殿加班補課呢。」
畢竟這儀式所需要的標誌物很難繪製,大夥索性都在偏殿加班了。
也是因此,今日的晚餐才會是牛肉蓋飯這樣簡單高效的內容物。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悶頭乾飯。
但在就餐之後,待我妻真月離開,天道明雲這才問道。
「友咲隊長跟知佳宮司是不是有什麼矛盾啊?」
天道明雲眼見有機會,自然是不願放過。
但喜多美香子卻只是說道。
「可能是叛逆期太長了吧。」
顯然,這些事情,喜多美香子也不願多說。
而在聽出對方的心思後,天道明雲索性也懶得再糾纏,畢竟這跟他也沒什麼關係,想要探聽內幕也只是為了有備無患罷了。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索性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舒舒服服的躺了下來。
「好想就這樣被富婆包養,吃飽混天黑啊!」
天道明雲忍不住的喊了出來,這樣的生活實在是太爽了!
他只需要每天繪製靈紋,就能得到喜多美神社的照顧,有些不自覺的想要墮落下去了。
「不行不行,我還有宏圖偉業要發展呢!」
天道明雲猛地坐起了身來,開始為白羽暗紋金衣繼續繪製靈紋。
安逸的生活誘人墮落,他可不能沉浸其中!
但在過了一陣後,天道明雲的睡意卻還是占據了大腦。
他恍惚間又來到了那片湖水的中心,但這次,飄落的紅葉卻是化為了刀刃刺傷了他的臉頰。
那無數的紅葉化為了利刃風暴席捲了整個湖水世界,就在天道明雲被捲入其中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睛,卻是發現已經來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這絕不是常事。」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便開始繼續繪製黑之形的靈符。
這秘法啟動輔助的靈符,他這三天來也在自己鑽研,如今已經備下了四枚,倒是能幫助秘法啟動時節約時間與靈力。
原本,天道明雲是覺得已經夠了的,但現在,那神諭倒更像是預警,他必須小心才是。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這才開始加起了班來。
等到與即將出發的隊伍匯合之時,天道明雲的手中,已經有了六枚黑之形靈符了。
「天道宮司,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只見十位喜多美神社的巫女在喜多美知佳的帶領下進入了戶隱山。
她們今日的目標就是將行程推進到結界附近,爭取在明日進入戶隱山深處。
「說起來,天道宮司好像沒來過長野呢,這滿山的紅葉看起來還不錯吧。」
喜多美知佳帶著天道明雲與我妻真月走的乃是旅行專線,畢竟此處也是旅遊勝地,自然是有好風景的。
不過,看著周圍來來來往往的遊客,天道明雲也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樣不會帶來麻煩嗎?」
畢竟,這深山之中可是沉睡著凶妖的,一旦出事,這些遊客可就麻煩了。
但喜多美知佳卻是表示完全沒問題。
「結界處日常都有喜多美神社的巫女守候,沒有問題的,而且,在封印結界外,還布置了特別的驅人結界,普通遊客就算是在深入戶隱山,也不會去往那裡的。」
喜多美知佳的安排很是妥當,就算是真有人突破重重障礙,前往了那裡,想必也是居心叵測之人,巫女們自會應對。
「聽起來也是費時費力的活兒啊。」
天道明雲想來,還好自家的琉璃神社不是什麼旅遊景點,不然光是應付遊客都能把他累個半死了。
而在行進的途中,天道明雲還遇到了許多求合影的遊客。
他們似乎是以為這是喜多美神社舉行的景點活動,或者是角色扮演之類的項目,紛紛圍了過來。
對此,喜多美神社的巫女們早已見怪不怪了,紛紛與眾人合影。
就連天道明雲都被幾個大學生拉著合影留念,看上去很是熱鬧。
「這也算是結了一場善緣,相遇即是緣分嘛。」
喜多美知佳也是經歷過歲月變遷之人,似乎早已看透了彼岸因果。
對此,天道明雲卻是不怎麼認同。
「或許相遇亦是孽緣呢。」
天道明雲想到了自己與五十嵐知子的相遇。
那份孽緣莫名其妙的,讓天道明雲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只能儘量挖掘隱藏線索了。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眾人身邊的遊客也是越來越少了。
這就說明,他們這一行人也是越來越靠近那戶隱山深處的結界了。
畢竟有驅人結界布置在外,遊客基本不會靠近,之後只會越來越安靜的。
而就在這時,天道明雲察覺到了不對。
周圍的怨念似乎逐漸湧出,看上去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此地盤旋。
只見幾隻怨靈正跟隨著即將離去的遊客身後,看上去滿臉憤懣。
「為什麼我死了,你卻活著!」
這怨靈乃是進山遊玩的遊客,但似乎是遭遇了險情,橫死在這荒山之中。
現在見到有遊客平安歸去,自然滿心的怨念。
而正當那遊客即將被對方附身之時,喜多美神社的巫女們卻是走上了前去,引導怨靈脫離遊客的身體。
那些怨靈被一盞古怪的燈籠引導著,似乎不再有負面的情緒,反而是跟隨在巫女們的身後,很是聽話。
「每年都有不按照既定的旅遊路線,只想找刺激結果死在山裡的倒霉鬼呢。」
喜多美知佳與一眾巫女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戶隱山深處的鬼女乃是擁有極強的凶煞靈力,橫死在山中的亡魂哪怕只是沾染了一點此地的靈力都有可能刺激內心的負面情緒,化為怨靈。
因此,喜多美神社的眾人在每年的紅葉狩之時也會進行怨靈的清理工作,避免遊客們遭殃,亦或是這怨靈進入結界內成了鬼女的口糧壯大對方的力量。
「這叫引魂燈,乃是一種能夠束縛怨靈的靈裝,不過效果也僅限於此,待我們與留守組匯合後,就開始鎮魂,將這些怨靈送往淨土。」
喜多美知佳幾乎每年會將大量怨靈淨化,這也是為何會帶著這麼多巫女的緣故了。
人少了可忙不過來啊。
對此,天道明雲也沒有說什麼,他倒是對這引魂燈很感興趣,打算在臨走時交易一番,也算是增加琉璃神社的底蘊了。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喜多美奈央卻是皺起眉頭念叨著。
「該說不說,這些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觀賞紅葉之景最佳的地點,我們當然都開拓出大道供人欣賞了,他們還想自己去尋找什麼所謂的隱藏地點,疑心病也太重了。」
跟隨在隊伍里的喜多美奈央很是不解。
若是一人兩人也就罷了,但每年都會有大量作死的遊客去尋找什麼不為人知的賞景地,實在是讓她很是不解。
但聽到這話的天道明雲卻是說道。
「這大概就是逆反心理與追求刺激的情感相融合的結果,有些人哪,別人讓他不去做什麼,他就偏要做什麼,就算是明顯沒好處的事情,也會在三言兩語之下就投入進去,事後他們自己回想起來,怕不是都要扇自己兩下。」
這種人,天道明雲也見多了。
他不是不能理解對於美景的執著,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既然去追求了,那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那種進入險地後又打了退堂鼓,喊救援隊的人最近是越來越多了。
占用資源不說,更是有可能擠掉了真正需要幫助之人的機會與時間,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正當天道明雲思索之時,他們真正的目的地到了。